“至于小雨她父亲……他曾想溺死过小雨。”
“什么？”文雪柔整个人呆住，怀疑自己听错了，错愕地看着奶奶。
“你没听错，就是溺死。”温奶奶说起这件事，整个人仿佛瞬间苍老许多，“都说家事不可外扬，但我和小雨爷爷都老了，以后能陪在小雨身边的就只有你了。”
要说她这一辈子什么事情最后悔的，那就是这件事——因为对洛晴不满，所以对小时候的温暮雨放任不管，完全没注意到温暮雨过的是什么日子。
如果不是这样，她们就可以早点发现，让温暮雨更早脱离苦海。
温奶奶想起这件事就止不住懊恼，没一会儿就热泪满盈。
*
一直以来，文雪柔都觉得温暮雨是千金大小姐，就算父母离婚，那也是在呵护备至中长大的，从来没想过温暮雨经历了这么多。
一出生就被母亲抛弃，而后又被父亲禁锢甚至是虐待长达五年，最后还差点被亲生父亲溺死。
她都不知道温暮雨小小年纪是怎么撑过来的，而且最难得的是温暮雨长大后不仅没有报复社会，甚至还热衷于各种慈善事业。
这个世界对温暮雨如此残酷，但温暮雨却还是用温柔回馈世界。
文雪柔垂着眸，在心底念着“温暮雨”三个字，心脏就像是被什么柔软的东西填满，甚至要溢出来了。
“要不是当年那件事，我和她爷爷都不知道这五年来小雨是怎么过来的。”温奶奶红了眼，声音哽咽沙哑，“小雨承受太多了。”
文雪柔回神，眼眶也是一样地红。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只能伸手抱了抱奶奶，保证道：“奶奶，我以后会好好保护小雨的。”
只是随后她想起来两人以前的种种，貌似都是温暮雨保护她更多，心下愈发愧疚。
“小雨她表面坚强，但实际上比谁都心软。”温奶奶心疼又无奈，“我们两个都半只脚踏进棺材了，以后也不知道还能陪小雨多久，到时候她就只有你一个了。”
文雪柔想起来梦里两人最后离婚的事情，身形一僵。
在梦里，爷爷奶奶因病去世后，最后“她”还是丢下温暮雨一人了。
那时候的温暮雨有多难过孤单？她已经不敢再往下想，只恨不得回到梦里将“自己”给杀人灭口。
从书房里出来，文雪柔整个人浑浑噩噩。
相比温暮雨遭遇的苦难，她经历的那些就不算什么了。虽然她小时候穷得揭不开锅，但起码她有个爱她的母亲。
她又想起参加综艺时候的谈话。
那时候温暮雨对那些小朋友玩的游戏都不熟悉，她还以为是豪门大小姐玩的游戏不一样。
现在想想，哪里是不一样，完全是温暮雨从来就没有过愉快的童年和一起玩耍的同伴，压根就没有玩过。
“文小姐，您怎么哭了？”经过的管家看见文雪柔一边走一边默默流泪，担忧地问出声，然后掏出手帕。
文雪柔摸了摸脸颊，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已经泪流满面了。
她伸手接过手帕，别过脸哽咽地说了声：“谢谢。”
擦干眼泪，文雪柔的内心却没办法平静下来。
温暮雨这么好，“她”还做了那么多伤害对方的事情。
文雪柔走到房门前，手抬起来，却没有勇气敲下去。
以前她以为自己只做错了一两件事情，总想着补偿，试图获得温暮雨的原谅。
现在知道梦里的所作所为，她已经没有自信可以奢求温暮雨的原谅了。
就算温暮雨对她千刀万剐，那也是她应该承受的。
做好了决定，她缓缓敲下去。
“咚咚咚——”
——第二更——
温暮雨打开门，刚看见一双通红的眼睛，就被人扑了个满怀。
“小雨，再给我一个机会。”文雪柔紧紧抱着她，语气透着忐忑，“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两人身体紧贴着，能感受到彼此的心跳声。
一个仿佛敲鼓般不断加速，一个如流水般稳重平缓。
温暮雨把人拉开，平静地回了一句：“不可能。”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又怎么可能当做不存在？
她不知道奶奶和文雪柔说了什么，但终究不会改变事实。
文雪柔听见这话，脸色刷地变白，只是死死抓着温暮雨的衣袖。
她预想过会被温暮雨拒绝，但亲耳听见的时候，心脏还是止不住一疼。
温暮雨抽回手，神情冷漠。
她想说离婚，却又担心后面两天的相处会让文雪柔说漏嘴，最后话到了嘴边还是没说出来。
“你先收拾吧，一会儿该吃午饭了。”她看着文雪柔那双通红的眼眸，顿了顿，又说，“我不想奶奶担心我们的事情。”
文雪柔嘴巴翕动，但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含着泪点头。
温暮雨越过对方转身离开。
吃午饭的时候，两人全程沉默。
温暮雨安静地吃着饭，突然碗里被人放了块咕噜肉，偏头看过去，刚好看见文雪柔缩回筷子，通红的眼睛像被欺负的小兔子。
她夹起咕噜肉，想放一边，但余光注意到奶奶的目光，顿了顿，最后拐了个弯放进自己的嘴巴里。
过了会儿，碗里多了一根青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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