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后来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当初那份情千真万确。
就算不顾及恋爱多年的情分,单就青梅的身份,盛明盏就没法真的不管她。
即便这个女人永远无法面对内心真实的感情,都会让人头脑发热地觉得她是身不由己。
觉得她是因为家庭的原因,才有了后来的决裂。
每每想起最后一次争吵时,沈绒卧室里的狼藉和她的眼泪,已无归途的绝望感还是会让盛明盏心口无法自控地发痛。
回到M酒店,坐进电梯往上升的时候,缓过一点劲的盛明盏觉得挺可笑的。
沈绒到底灌了什么迷魂汤,到了现在居然还在帮她找理由。
人家早就说过了,自己不是同性恋,那些床上的欢愉不过是身体本能的反应。
就在这酒店,在沈绒否认自己是同性恋的那天,她亲口说的。
“换成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有相同的反应。人有本能的欲望难道很难理解?”
盛明盏被她气得口不择言,“是吗,所以在你心里我就是个工具。既然你这么不挑剔,那我现在就帮你找两个人来解闷怎么样?”
盛怒之下的人话赶话,口不择言,自然不欢而散。
盛明盏从电梯里走出来的时候,难免想,她离开的这两年沈绒有找过别人试试吗?
她有找过别的女人甚至是男人,来验证自己是不是同性恋?
盛明盏不是没有想过这些事。
每次都会让她为了已经不属于她的人嫉妒到心口发痛。
进入酒店房间,按照沈绒所说,很快找到了衣帽间左手边抽屉第二层。
将要带走的东西拿出来的时候,一个黑色长方形的小盒子一同被抽了出来,散了一地的票据。
盛明盏捏起来看,是机票。
这些机票目的地全都是N城和Y市,来来回回,是沈绒一个人旅行的轨迹。
盛明盏诧异了片刻,拿着机票坐到沙发上,按照航班的时间顺序整理好。
机票的时间显示,这两年沈绒每一两个月就会去Y市一趟,短则停留三日,长则停留两周。
一共去了十次。
Y市,是盛明盏在海外居住的城市。
显而易见,分手的这两年,沈绒去Y市的频率频繁到不正常。
盛明盏有留意过她的演出时间,没有Y市的行程。
她为什么来?
有一种可能,盛明盏以前从来没有想过。
在孤独的异乡,想用超负荷的工作来麻痹自己,每天只有累到精疲力竭才能睡着的那段时光里,她连居住的城市长什么样子都懒得认识的那两年,沈绒居然去过十次。
盛明盏没办法不去想象,在她每天早上喝咖啡的街角,每日开车经过的街道,以及夜夜饮酒的酒吧,两人是否曾经擦肩而过。
她是因为我才去的吗?
她居然会做这样的事。
这看似完全空白的两年,沈绒在她不知道的角落里,怀着一颗想要和她相遇的心寻找过她?
沈绒想过挽回吗?
盛明盏捧着盒子,心闷闷地痛着,一时间忘了自己是来做什么的。
她以为自己非常了解沈绒,能猜到她所有的心思和一举一动。
可有时候,又觉得沈绒心深似海。
沈绒啊沈绒。
让人又恨,又爱。
……
盛明盏离开之后,沈绒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孤女”的香水味还萦纡着,医院独有的气味都被它强势压制,像游魂,缠入她浅浅的梦中。
她再一次于梦里被盛明盏捕获。
她梦见自己回
到了高中,站在那条长长的,布满了阳光的走廊上,看着远处盛明盏正在和她同班同学说着什么。
那位同班同学,沈绒不太熟。
盛明盏认识了什么新的朋友吗?
居然没跟我说。
盛明盏很快察觉到沈绒不满的目光,原本没有表情的脸上慢慢漫出微笑的涟漪。
与身边人轻语了一句什么后,便在紫藤花下向沈绒走来。
就算沈绒一句话都没说,盛明盏也知道她要她现在就过来。
盛明盏穿着校服,比走廊上所有人都高出一截。
盛明盏就这样望着她,全世界只看到这么一个人似的,无论任何时候只因为她一个眼神奔赴有她的地方。
而后将她抱起,场景突然一转,瞬间进入那间被沈绒关了灯的黑暗卧室之中。
在沈黛随时会敲开的门后,已经成年的盛明盏细长的手指捂着她的眼睛,控制着她将她的脸抬起来,吻她,咬她的脖子。
白天,她们是住同一个屋檐下的“姐妹”,是沈黛眼里一双好女儿。
而夜里,她们却是另一种关系。
沈绒掌心在不停地冒汗。
一直处在高压和高强度的生活工作中,猛然爆发的高烧暂退,她的梦境依旧有些混乱。
那些困扰着她的,又让她无法忘怀的往昔,在记忆的思潮中水涨船高。
……
高中的时候沈绒很依赖盛明盏,即便她成名之后走哪儿都被围观,又一块儿演了知名情侣,逃不开流言蜚语,她也依旧拽着盛明盏,精心维护着属于她们的感情。
盛明盏志愿填报了N城的戏剧学院音乐剧系,这也是沈绒的理想。
沈绒怕她是为了自己改了志愿,特意跟她聊这事儿。
“想什么呢。”
盛明盏笑话她,“我当然是为了我自己才报了戏剧学院,跟你没关系。”
沈绒被她说得有点臊,“以前也没听你说过啊。”
“我从小就唱歌也练舞,爸妈过世之后没条件继续学,和你一块儿排《罗朱》又让我有了想法。”
盛明盏和沈绒在人工湖里划船。
深秋时节,整个千里春秋的银杏都黄
了,漫天的金黄在一场场秋雨中急急而落。
小船安静地破开水面,蕉黄色的银杏叶被推开,层层叠叠的堆在水道两侧,随波晃荡。
在沈黛的指导下,盛明盏已经能很自如地控制船的速度和方向。
轻轻摇摆,拨弄秋色。
沈绒一直都在学校、剧场和家三点之间忙碌往返,为了保持最佳状态,她很久没吃最喜欢的甜食了。
刚考完期末考,驻场演出又暂告一段落,盛明盏特意去买巧克力熔岩蛋糕犒劳她。
盛明盏划船,沈绒舒舒服服半躺在她对面,一边吃蛋糕一边悠闲地享受凉爽的风,跟眼前人认真聊天。
风从水面上吹来,将盛明盏如瀑布般的乌丝吹起,露出白皙的脸庞和因为沉浸在回忆之中略缀了些愁容的妍丽五官。
“很小的时候,我爸妈就带着我读莎士比亚和王尔德。那时读不太懂,依旧被戏剧的张力感染。他们要是知道我选择戏剧学院,选择音乐剧这条路,一定会很开心的。”
沈绒咬着甜点叉,微微地点了点头。
“也是,你家也是艺术世家,天生适合这一行,难怪你第一次唱音乐剧就比别人强。我是苦练多年才有今天。你呢,多年不练还能一拾就回来,老天爷是不是追着你非要喂你饭吃啊?真让人羡慕嫉妒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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