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走?”青雨看向姜老太君。
“啊是,”姜老太君随风倒舵,也不理会逻辑是否严谨,“老身近来觉得身体不适,想来是住处空气不畅,故打算搬到南院。”
青雨有些疑惑地看着姜老太君:“南院离你住的院子有多远?”
姜老太君老脸也不要了:“五十步。”
青雨若有所思:“你若只是想见我,尽管来就是了。搬五十步,不如直接将院墙打通来得快。”
“公主说的是。”姜老太君责备的眼神瞅向姜帛,却见姜帛问心无愧地伫在那里。
早朝持续了半个时辰便告结束,青雨坐在幕帘后面,昨夜那场高烧在宫里传得沸沸扬扬,众人没想到早朝还能见到她。但矜帝还是吩咐御医院多加照看,定要查出是什么毛病导致。
早朝散去,人群里只有一个人没有走。
姜帛抢先出现在钟晚面前,咬牙狠狠对他道:“你要是敢负了公主,我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杀了你。”
钟晚:“……”
整路护送青雨出宫来到琼碧园,姜帛端正地骑在马上,李宴然总感觉今天姜帛仿佛吃错了药,几次想找机会同她说两句话,都被姜帛以‘公务时间,不予嬉闹’为由给拒了回来。
“铁定是疯了。”荆泉对李宴然琢磨道。
李宴然:“我已让人去请江御医,今晚回宫要让他给姜帛看看。”
到了琼碧园的湖边,姜帛命人将船摇了过来。
“你,上去。”姜帛用命令的语气对钟晚道。
钟晚实在是莫名其妙,不就是儿时戏言。
至于如此对待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么?
但他还是默不作声地上了船去,他觉得今天的姜帛不太好惹,幸好当年没娶这么个野蛮的姑娘。
姜帛最后还在钟晚屁股上踹了一脚,他整个人从台阶上连跌了几步,正想反抗两句,就见姜帛背对他转过了身去,而迎面走来的是青雨。
姜帛的眼神顿时由凶神恶煞转变为柔情似水:“公主我扶你。”
语气亦格外温柔。
正捂着屁股下船舱的钟晚:“??”
青雨不知姜帛今天这是闹得哪一出,但还是借着姜帛的手缓缓上了船。
随后姜帛也跳上了船。
李宴然和荆泉随之也上了船。
船在湖心缓缓荡漾,清澈的水面可以看到来往游去的鱼,远处阳光落于水面,波纹点点。
荆泉靠在船头,“真惬意啊。”
李宴然拍了拍她,提醒她注意提着棍子朝她二人走来的姜帛。
荆泉赶紧坐正,“姜帛,你干什么?”
唰——
木棍劈开风,停在离荆泉鼻尖只有半寸的位置。
“回去转告你爹,他要是再说那些伤害公主的话,我就打烂他所有的酒坛子!”
“你有病吧!”荆泉还没悟过来。
唰一下,木棍突然换了个目标,直指向荆泉旁边正存侥幸的李宴然。
李宴然:“……”
“你也回去转告你爹,他要是再怀疑公主心存不轨,我就找人每天早上在他上朝的路上揍他一顿!”
两人偎在角落,被姜帛突如其来的示威弄懵了,半晌都没有人回答。
“听懂了吗?!”姜帛吼了一嗓子。
李宴然试探地开了个头:“听……听懂了……”
“你呢?”姜帛威武的眼神瞧向荆泉。
荆泉:“听懂了……”
待姜帛挥舞着棒子离开,荆泉还懵懵地:“她真是病得不轻啊,这昨天发烧的也不是她啊……”
李宴然将视线投向随舟浮沉的水面,“我们要不和她割袍断义吧……”
姜帛坐在船舱,望着站在船头的青雨和钟晚。如今她知道青雨就是前朝公主,自然知道她的腿伤由何而来,她估摸着时间,公主今天站得太久了,腿可还受得住?
她瞅着日头,泛舟泛了这么久,该到用午膳的时辰,正在她要去中断那二人的约会时,她突然看见站在船头的青雨向后仰了下去——
那一刹那姜帛什么都来不及思考,掠身而去,却还是没能抓住青雨,水花溅起,青雨落入水中,就像真正的雨水落在水里,很快就消失了……
姜帛抓住扶栏就要跳,突然想到什么,反身一脚,先把钟晚踹了下去!
她潜入水里,睁开眼睛的瞬间,湖水像针般刺痛她的瞳眸。但她还是睁着大眼四处寻觅,终于被她看见一团如雾般的衣纱浮在水中,她认出那是青雨的衣服,立刻就朝青雨游了过去。
然而她追着游了好一会儿,却发现怎么都追不上去。
怎么回事?难道湖里有暗流?
姜帛已经憋不住气,只见她飞快浮上水面换了口气,又一个猛子扎了进来。
这一回,她发现青雨距离她越来越远。倘若不是知道在水下,她恐怕会以为自己是在追逐一只远飞的鸟。
这个场景让姜帛觉得熟悉。
湖水溺住她口鼻产生的窒息感让她大脑里闪过曾经出现在梦境里的画面,在伸手不见五指的玉山,她追着一只青鸟翻越无数个山头,明月高悬,银河遥亘,当她再没了力气,而青鸟也已飞过青山外。
等等我。
她在心里这么想着,可是水里发不出声音,她感到喉咙发痛,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咽了不少湖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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