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枫顿了顿, 说：“小心被他们算计。”
“嗯？”
“你做生意, 总是要小心点吧……就这么说，拜拜。”
该提醒的她也提醒了, 点到为止。
而且温筠鹭也在身边, 实在不好继续说下去，只好草草挂了电话。
其实, 鹿茗秋那么机警, 也用不着她担忧。
还有那天鹿茗秋对她做的事，周枫心里总归还是有点不舒服。
那点不舒服，导致她现在和鹿茗秋多说两句话, 都会生出想要逃离的仓皇感。
就这么过了小半个月。
寒潮突至，江城断崖式降温，连日下了好几天的雨。
周枫透过玻璃, 看着窗外阴雨绵绵的天气，心也沉甸甸的。
她忽然想起来, 温家的那棵槭树。
她是有点害怕再见到温筠鹭的父母, 但……总不能一直躲着吧？
“要不这周六去一趟你爸妈那里。”餐桌上, 周枫突然提议，“……你不是说, 要去拍照的吗？再过几天叶子都掉光了吧。”
“这周六？”温筠鹭却笑道，“下周吧。”
“嗯？”
“我堂弟过来了, 估计要住好几天。”温筠鹭解释，“他部队里遇见了些事，要和我爸商量下，顺便来这里玩几天……”
可能是觉得和周枫说不清楚，于是三言两语带过，“反正看情况吧。”
周枫微愣。
本来想说她们过去也没事，反正听起来是关系不错的亲戚，而且温家那边房间也很多。
但想想温筠鹭低调的性子，也就不多话了。
这阵子她罕见的没有断药，一日三餐规规矩矩地吃着。
不过可能因为天气和药效，她有些嗜睡。
常常在电脑面前字打着打着，困意就来了。
周枫有点烦。
正因如此，她才经常断药。
这日不知不觉在电脑前起了睡意，周枫干脆趴在桌上小憩片刻。
醒来时自然是昏昏沉沉，腰酸背痛。
手机一直在震动——她调了震动模式，这动静简直让人头皮发麻。
周枫撑着额头，不甚愉快地拿起手机看了看。
是鹿茗冬那边打来的电话。
她以为又是小丫头片子打过来让她去陪玩，故而语调懒散地接通了电话：“喂，茗冬？”
“喂，枫姐……”鹿茗冬的语气却古怪，声音很轻，“你，能来一趟我们这里吗？”
“嗯，怎么了？”
“我希望你能来一趟，你来一趟吧。”鹿茗冬顿了顿，忽然喃喃，“是你吗？”
“什么是我？”周枫不以为意，笑问，“玩什么深沉呢？等下我就过去。”
挂了电话起身，眼前冷不丁一阵发黑。
刚趴太久了，脑部都有点缺血。
周枫“嘶”了一声，看看天气，去卧室拿了件墨绿色的夹克外套套上，这才出了门。
路上雨还在下，城市笼罩在雨幕下，有种末日的阴暗氛围。
周枫叹口气，放慢车速，并不急着去鹿茗秋那里。
等到了地方才觉微妙，鹿茗秋的别墅里此时灯火通明，客厅那坐了很多人，都穿着西装，面前摆着笔电。
有的打电话，有的敲键盘，总之氛围紧张忙碌。
而鹿茗秋坐在他们中间，微微闭着眼。
周枫进去的时候，她才感应到什么似的睁开眼睛，和她对视一眼。
“……茗冬呢？”周枫往楼上看去，“她，不是叫我过来吗？”
“不用找她，是我让她叫你过来的。”鹿茗秋淡淡道，“我有事要问你。”
周枫皱起眉：“问吧。”
她看这仗势，隐隐猜到了什么东西，但总觉得不太可能，只站在原地，静观其变。
“楼上说吧。”鹿茗秋说着，站起了身，“这儿人有点多。”
周枫看了旁人一眼，依言跟她上了楼。
但上楼梯没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步，问：“你是出了什么事吗？”
鹿茗秋驻足，回头看她，眼神深邃，很平静，平静到让人根本猜不到她在想些什么。
“刑长风说，那个人是你。”
话音刚落，周枫猛地反应过来瞪大眼睛。
鹿茗秋也没有继续往上走的意思，就这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我们认识多久了？”她问，“三年……四年？”
低头笑了笑，“真奇怪，明明都过去好几年了，但我还是很清楚记得，第一次见你的场景。”
周枫哑然：“你觉得是我？”
鹿茗秋静默须臾，转头，看向了不远处忙得焦头烂额的下属：“家里只有一楼装了监控，二楼没有……近期来我家里的，只有你和元思，还有Leonard。而会上二楼的，也只有你，茗冬说，上星期她叫你过来玩时，你去了她卧室看她画画。”
“……”
“会是你吗？”语气飘渺的，但没有鹿茗冬刚刚那种不可置信的彷徨，“其实，我希望是你。”
周枫：“……不是我。他是找过我，但我根本没有联系他，你可以看看我的通话记录。”
鹿茗秋笑笑，依旧没看她。
她今日没化妆，素面一张脸，保养得很好，但还是有些细纹。
她确实不年轻了。
“周枫，我希望是你因为那天的事报复我。”她轻声的，话里深意让人捉摸不透，“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我虽然没有见过你们在一起的样子，但你手腕上的手链，脖子上戴的项链，都是她送的，我没法不去关注……说实话，这阵子我很不专心，不专心到，什么都没察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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