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移民,这么大的事情做的无声无息。甚至根本就没有人征求过她的意见,她没想过自己无意识签的文件是什么, 等得知真相的那一刻才反应过来,是家里要移民A国的文件。为什么从B国变成了A国呢?
为了周经。
周易很早就知道父母对弟弟的偏爱,从周经出生的那一刻起,父亲就打算把所有财产都给周经, 她不在乎,因为周经是她的亲弟弟。即便是为了救周经,自己下巴上留了那么长的一道疤, 还被妈妈用看顾弟弟不用心, 被打手心和罚跪了一晚上,她也无所谓, 因为周经是她的亲弟弟。家里对她再是严苛,再如何逼着她学着做大家闺秀,甚至老早地规划好了她的未来,就是丈夫应该是什么样子,能给周经带来什么样的帮助都成为考核点,她也没关系的,因为周经是她的亲弟弟。
她以为她可以一直忍受下去的,她以为她真的可以做到不在意的,可事实摆在面前的时候,她明白
她做不到。
为了让周经在A国上高中,所以她的意愿不重要,她多年的付出不重要,她的梦想不重要,她不重要。
那天天气很冷,冷到周易穿着羽绒服还是感觉到了刺骨。她拢了拢自己脖子上的齐简臻的围巾,思考了片刻,定下了回国的机票。
如果爱情是有条件的,那么齐简臻对她的爱,一定是让她可以付的起的。
她回了国,见到了虚弱的齐简臻。进宿舍的时候并不算多么的轻松,一楼的宿管阿姨对她盘问了好几遍,最后周易说她是齐简臻的姐姐,因为齐简臻生病了,所以来接她去医院。要不是阿姨跟上来,打开了宿舍门,看到了的确趴在床上的齐简臻,周易都很有可能被阿姨抓走。
过程不重要,一切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她见到了齐简臻,她的齐简臻。
无故旷课在哪个学校都是很要命的处分,周易也是一样。好在她算得上乖巧可爱,在教授那里还算有点印象分,加上家里刚刚移民的确事情有些多。所以周易得以抓着齐简臻看了痛经,得以在沉寂压抑的冬季找到自己的太阳取暖。
周易并不是一个很会表达自己内心想法的人,对于家里移民的事情她没想过瞒着齐简臻。她就是在酒店里,很是平淡地同齐简臻说:“简臻,我家移民了。”
说这话的时候,齐简臻正在餐桌前小口地啃着鸡翅。听到周易这样说完,眉头下意识地挑了一下,随后抬起头,看着周易的目光深沉。
“A国伊利诺力州,大概一年后吧,我就能拿到绿卡了。这个州法律同性结婚法案好像还没有通过,你,你等等我。简臻,等等我。”
A国和B国的差别可不是简单的几个字母,周易一向有规划,要是早几年移民A国,或许她就根本不用读LSR,直接去读A国的高校反而能让她更加接近自己的梦想。家里一直做了打算的事情,结果却出乎周易的意料,齐简臻很难不去发现周易的低落。
齐简臻坐在了周易的身旁,揽着她的肩膀,面容平静,她静静地低头看着周易蒙上了一层雾气的眼眸,手放在周易的后脑,让她可以在自己的怀中发泄忍了许久的情绪。
与预想中的发泄不同,周易只是静静地趴在齐简臻的怀里,她就算是哭,都没有发出一丝丝的动静。若不是是齐简臻只穿了一件贴身的卫衣,感受到了肩头的湿润,恐怕就连她也发现不了周易在哭。
无声哭的人哭起来才最是惹人怜爱。
哄人这方面,齐简臻完全不得章法。她只能紧紧地抱着怀里的周易,目光坚定地看着酒店外明亮的太阳,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周易,我去塔桥陪你好不好?”如果她家里人都移民了A国,那就让她在B国陪着她,让她成为她的家人。
去,塔桥,陪她?
周易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确定地问:“真的吗?”
这样子的周易是齐简臻从来没有见过的,她那张脸惹上泪水后,令人怜爱的程度呈指数型增长。原本还在犹豫,可见到这幅样子的周易,齐简臻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呢?
她轻轻地笑着,抚着周易的脸颊,认真而坚定地点头,说:“嗯。不过可能需要我把大三读完,至少要拿到毕业证嘛,所以,是你要在塔桥等等我呀。”我们之间,从来都不是我等你的呀,是你,周易,要好好等着我啊。
不是不知道齐简臻家里的情况,周易看着她,想要问。不等发出声,就被齐简臻堵住了嘴巴,她的吻轻柔地落了下来。
“我会解决好一切的,等我,好吗?”
这样认真的齐简臻,令周易不禁想起来那年的冬天在教学楼角落的厕所门口的她。她也是这样认真而坚定地挺身而出,有所不同的是,这次,齐简臻保护的人是她。周易的嘴角忍不住地上扬,她盯着齐简臻的眼睛,喜悦与情深都摆在了明面。
两个人就静静地望着彼此,最后,是周易率先偏开了目光,拥住了眼前的齐简臻。
闭上眼睛感受怀中人的温暖时,周易满脑子都是“封建迷信”的乞求:
上天啊,求求你了,让齐简臻一辈子留在你我的身边,永远爱着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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