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她拽着我西装的热乎乎的手,我勉强稳住心神,不自己吓自己。
“给周经打电话,让他来。”到了医院,我抱着周易下车,想到周易在邺城还有个弟弟,吩咐何耀,“麻烦你们了。”
快到医院的时候,我就用周易的手机给阿姨发了消息。等我下车的时候,医院内正好推着车过来了,阿姨看到是我的时候,楞了一下,但随即注意力还是被昏睡的周易转移了。
我跟在阿姨的身后,给她讲周易的情况:“我出差回来就看到她这样了,叫不醒。量过温度39.2,这温度我就没敢给吃退烧药,直接送过来了。她20年底有过子宫肌瘤,已经切除了。没有别的既往病史,没有过敏史。”
我说话的语速有点快,不过阿姨还是听清楚了,她回身冲我点了点头,随后就拉上了帘子。
医院的走廊狭长,周遭人声鼎沸,闹闹吵吵的环境让我徒增了许多无力感。要不是周易说周日来接我,或许我根本就不会发现她发高烧了,要是我没去她家,她会怎样?难道就要这样睡死过去吗?
周易不该是这样子的,她应该是被人爱着的,不该是这样的。
孤独又可怜地睡在出租房的床上不省人事,这种场景怎么能出现在周易的身上,怎么能。
我低头,头撑在手上,脑海里忍不住想起多年前周易也是忽然高烧,即便是高烧,她还很是镇定地开完了视频会议。若不是我看她的脸色过于红润,都没有人发现她生病了。我那时候问她为什么不对自己的身体上点心,她淡笑着和我说,习惯了。
习惯了。
她不是在爱意中长大的,她父母只给了她优渥的生活环境,并不关心她。就算是生病,也只是把她送到医院,让她自己在那里输液,输液好后再给打电话接回家。
那时候的我说什么呢?
我说我会一直陪着她,我不会让她一个人。
可我食言了,我不仅没有陪着她,甚至她有了肿瘤都是在今年才知道。周易个傻子,明知道自己卖惨我什么都会原谅她,干什么不用这种招数卖惨啊!干嘛不在得了肿瘤的第一时间就告诉我啊!我看到刀口了也不说,非要我自己查!甚至还要威胁我,就这么想让我不那么愧疚和担忧吗!笨死了,真的是笨死了。
对周易,我向来不是一个狠心的人。或者说,我对周易所有的狠心都在那个离婚的冬日耗尽了。罢了,就算有问题,还是好好说吧。
没多久,医生阿姨就走了出来,说已经打了退烧的药,她睡醒后再看看温度就好了。我点头,没说什么。周易这样的病情在医院里着实算不上多么严重,但我还是求着人,开了个后门,给她开了一间单人病房。
周易觉轻,不好和人住在一起的。
邺城的医疗资源紧张,但里面这位是周易。这个后门,开的也还算顺利。
缴费拿药,一通流程走下来。我终于又回到了周易的面前,她躺在病床上,背对着门口。
不知道怎么的,刚才在家里看到她发烧叫不醒,给她穿衣服她嘟嘟囔囔委屈,车上她不舒服的轻哼,我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站在门口,看着她瘦削的背影,我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这是周易啊。
她怎么会这样孤单?
她应该是被人围绕着,受人崇拜和敬仰的啊。
怎么会这样呢?
将自己的眼泪抹了抹,进了病房,反手将门关上,我一步一步走向病床上的周易,蹲下身子,同她平视,看着她因为发烧过于红润的脸颊。想了想,没有忍住,将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脸颊,感受着她的温度。
大三那年周易回来,她是不是也是像我现在这样看着我的呢?
我呆呆地看着她,脑海里思绪乱的根本找不到头绪。
到底是飞机刚落地,一落地就这一通折腾,我也有点不太舒服。趴在周易的床边,拉着她的手,不知道过了多久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周易还没有醒过来,而外面的天已经彻底的黑了。
看了眼时间,9点多了。
我动了下,感觉到肩头有些异样,偏头看了眼,是男士的西装。能进来这里的男人,只有一个人。
站起身,我抖了下肩膀,将西装拿在手上,走出病房门。果然,在不远处的长椅上看到了只穿着衬衫的周经。
他见到我出来,立马站起身,几步走到了我的身旁。
“简臻姐,你还好吗?”
“比起关心我,你更应该关心关心你姐姐的情况。”我有些生他的气,他父母不靠谱不管周易,他呢?他难道不是周易唯一的弟弟吗?周易待他有多好,就算没怎么说过我都知道,这孙子在周易发烧的时候在干嘛?现在我出来先巴结领导,不关心自己的亲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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