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平婉坐在出租车后座，车窗开了半边，吹得脸上冰冷刺痛：“季老师，我还在考虑。”
季仄平明显有些激动，她大声说到：“你考虑什么？这次所里就当你放了个假，赶紧回来。”
“我，”顾平婉说不出话来，她觉得有愧于季仄平：“老师，请您给我一点时间。”
“平婉，老师并不是逼你，是害怕你一去不复返。”季仄平语气柔和下来，顾平婉是她最喜欢的学生，有种她年轻时的模样。
刚开始，季仄平还不想收这个女学生，因为很少有女生能够像她自己一样坚持下来，做科研是一个枯燥且漫长的过程，耗费的青春和热血很有可能没有回报。
“季老师，对不起。”顾平婉看着窗外划过的树梢，想起那没日没夜调试程序的样子，说到底还是不舍的。
季仄平什么也没说，直接挂了电话。
她一个人住，没有结婚，无儿无女，三十多岁时谈了一场恋爱，正准备结婚的时候，男方却因为经常看不见她而出轨。
季仄平没有悔恨，反而觉得很轻松，自此她的生活里就只有研究了。
顾平婉知道季仄平生气了，当时离开所里的时候季仄平都没来送她，把她的书从研究所二楼窗户直接扔了下来。
她知道自己让老师寒了心，可是做科研的那点工资，根本支付不起母亲的开销。
随着母亲年龄越来越大，需要用钱的地方也更多，她没有怪罪母亲，只是生活所迫。
到了医院，顾母依旧躺着睡觉。
顾平婉掏出手机给季仄平发了微信，让她照顾好自己，还给季仄平在网上买了晋城特产寄过去。
季仄平的对话框输入了好几分钟，到头一句话也没发过来。
顾平婉看着病床上的母亲，心里得到了慰藉，她在这个世界上，只有母亲这一个亲人了。
下半夜，顾平婉从医院回了家。
她躺在床上辗转反侧，可能是喝了裴阳咖啡的原因？居然一点困意都没有。
顾平婉从床上坐起身，伸进床头柜里拿出一本书。
书被包上一层书壳，看得出来很爱惜。这本书是羌怀高中时送的，是NASA和ESA出版的《宇宙全知道》，那是顾平婉第一次收到别人送的礼物，她很开心，下课了还给羌怀买了零食放她课桌里。
顾平婉翻开书，书角磨损比较严重，因为她烦躁的时候就会翻看这本书，感受宇宙魅力，总会让内心平静下来。
她拍了其中一页，破天荒的发了条朋友圈，并配文【世界的本质是空无一物】。
羌怀刷到顾平婉朋友圈时正在浴缸里泡澡，她评论到：【顾同学还不睡觉？】
顾平婉抱着书又看了几页才放下，她拿起手机看到朋友圈的几个红点。
都是所里的同事的评论：
【活久见，第一次见顾工发朋友圈】
【老季以前梳丸子头，你不在她每天头发都不梳了】
【顾工快回来，呜呜呜，我已经完成了手绘交互，需要你来对接视觉感知模型】
往下滑是羌怀的评论。
她一一回复之后，又给羌怀单独发了个晚安。
羌怀收到信息，窜天猴一般从浴缸里蹦起来。
这是顾平婉第一次主动说晚安，她开心得跳出浴缸，在别墅里上上下下跑了几个来回。
然后回复到：【晚安】
羌怀那一晚睡得十分甜美，她还梦到自己跟顾平婉拍小电影，对，就是那种不可描述的小电影。
醒来后的羌怀满头大汗，她做了好几个仰卧起坐才把自己内心欲火压了下去。
不行，这样不行。
羌怀起来给花园里的花浇了水，才收拾东西去公司。
本来是放假，结果出了这些事，放假的心情都没了，羌怀让沁姐给自己提前安排了个广告，排着队等着羌怀接代言的产品都快冒进太空了。
沁姐拿来合同给她签时十分高兴，毕竟又能赚钱了。
“怎么？假也不休了？”沁姐看着羌怀在文件上签字，说到。
羌怀签好后递给她：“多赚一分钱，老婆不一样。”
沁姐无语，她刚走出办公室，又退了回来。
“羌怀！你发的什么微博！”沁姐压着声音吼到。
羌怀无辜地说到：“你不觉得很有文化吗？”
她的微博发了【世界的本质是空无一物，直到你出现，宇宙才有了形状。】
下面粉丝评论：【怀怀，我可以做你的宇宙吗！】
黑粉：【得，又来凹文青人设咯】
沁姐满脸黑线，她说到：“你觉得，这是你能说出来的话？”
“对啊，不是我说的，我们婉婉昨晚朋友圈发的。”羌怀如女团跳舞ending时一样眨了眨眼。
沁姐：“……那就很正常了。”
这个广告是一款植物精粹的护肤品，拍摄是在C城的一个小镇，广告商早就租好了一栋民宿，羌怀团队到的时候正下着小雨。
去小镇的唯一途径是坐船，划过不深不浅的湖到对面，就能看到桃花源般的小镇。
镇上没有经过雕琢的商业化建筑，大家都穿着朴素衣物，脸上洋溢着劳作后的笑容。
羌怀自己拖着行李箱，小鱼和其他几个助理跟在身后。
一路石阶铺到民宿门口，雨天的地面溅起湿漉漉的落叶，羌怀鞋子有些湿，干脆脱掉鞋子直接走进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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