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落月不太理解为什么要这么做,但在殷沉玉飞快的语速之下也来不及插话追问,只能先点头应下来。
对面比她们提前到了。
两人一下车,就有一个年轻男人主动迎上来。
三十岁上下的模样,五官长得倒也不差,就是偏偏梳了个大油头,一双眼睛略小了些,滴溜滴溜地往两位女性身上转。
就算一身西装笔挺,看着也实在很难讨人喜欢。
两个女人之中,花落月更年轻、更漂亮,男人的视线理所当然地定格在她的身上。
打量了片刻之后,他便笑开:“啊呀,这不是落月嘛,好久不见,都长这么漂亮了。”
殷沉玉一把拉过花落月,将她往后扯了扯,有些粗鲁地问:“这是谁啊?”
花落月也纳闷呢。
听男人话里的意思,应该是熟人,但她对他实在是没有任何印象了。
男人似乎觉察到她的疑问,正了正领带,清了清嗓子,说道:“我是你小孟哥啊,你忘了吗,小时候还要在我背上骑大马呢。”
花落月皱了皱眉。
她还是想不起来,但托他滔滔不绝的福,倒也能推测出来,这位小孟哥大名孟冬阳,是花父那边的远房亲戚,似乎是某个表妹的姑姑家的孩子。
在原主小时候,花父还有点人样,跟亲戚关系处得其实都还不错,经常会带着家人去七大姑八大姨家做客。
不过在别人眼里,他们可能就是特意上门打秋风的穷亲戚,面上和善,背地里都没多少好话,后来花父日益堕落,不再带家人去串门,也再没有什么远房亲戚上门看望他们。
先前给花落月打电话的亲戚在原主的记忆里还能透个影子,面前这位孟冬阳却是完全不存在了。
但偏偏他还说是代花父来跟花落月调解的。
“花叔这不是身体不舒服嘛,又这么大年纪了,确实不能过多操劳,所以我这个做侄子的就代他来跟你谈谈。”孟冬阳说得还挺亲热,“其实都是一家人,哪还有什么隔夜仇呢,有什么不满的,咱们坐下来慢慢说,我一定帮你转达到位。”
殷沉玉又把花落月往后拉了拉,一副很敌视她的模样。
花落月见过她之前那散漫的样子,再想到之前路上耳提面命叫自己配合,一看这样就知道她是演起来了。
但孟冬阳并不知道。
他看着殷沉玉激烈的反应有些尴尬,脚步一时钉在原处,不敢再上前。
直到法院的调解员到场,带着两方的人到了调解室。
原本是花父起诉女儿要求赡养的问题,结果却只委托了孟冬阳来,而孟冬阳全程心不在焉,脸上笑眯眯的,总说再商量、再讨论。
哪怕花落月在殷沉玉的提醒下主动说愿意支付部分抚养费时,他也仍然显得为难。
孟冬阳不配合,这场调解自然只能不了了之。
但等到调解结束,几人走出调解室的时候,孟冬阳的态度一下子就变得明晰起来。
他邀请花落月去酒吧喝一杯,他们私下单独谈谈这件事。
不过没等他这句话说完,殷沉玉就一脚踹过来。
孟冬阳猝不及防,只能弯下腰,勉强避开要害,一边捂着腹部,生气地喊:“你神经病啊!”
殷沉玉冲他翻了个白眼:“当着我的面约她,你是当我死了吗!”
这话乍一听起来说是好友出头也不要紧。
但殷沉玉的敌视表现得太过显眼,现在又是这样一副生气的模样。
孟冬阳本就有些怀疑,这会儿干脆就脱口而出:“我靠,你还真是个同性恋啊!”
殷沉玉冲花落月使了个眼色。
花落月便说:“是啊。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孟冬阳脸色大变,先前强行装出来的别扭的体贴温和一下子消失无影,狠狠啐了一口:“你不早说。我还费这事儿!”
殷沉玉作势又要去踢他。
孟冬阳被吓了一跳,脸一白,下意识转身走了。
留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确认那个荒谬的猜测并非自己一个人的错觉。
“你爹还真不是个东西!”殷沉玉也骂了一句。
花落月叹了口气,认同地点了点头。
那个便宜爹这是直接奔着卖女儿来了。
“我以前遇到一个顾客跟你差不多情况,不过她先被她妈误会是同性恋,然后用看心理医生的名义去跟男的相亲,最后差点被强,后来不知道哪里听说女孩子是同性恋,立马就翻脸了。”殷沉玉说起以前的某个案例,“不过我怀疑更主要的原因是女孩子当时差点报警了。”
“后来呢?”花落月问。
“强奸未遂,还有诈骗,这会儿应该还在牢里待着呢。”
殷沉玉说着拍了拍花落月的肩,夸道:“你刚刚演得还挺自然的,虽然说这样也未必能杜绝,但他们不喜欢这个群体,也觉得更有风险,很大概率不会再想着这件事了。嗯……就是名声上可能有点……”
她说得很委婉,但要快速解决麻烦,也难免要付出一点什么。
花落月一开始不太明白她迟疑的原因,过了一会儿路过花店看到店门上还没有撕下来的情人节活动广告,一下子又反应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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