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岁和讽刺一笑:“是啊,九尾祥瑞其实是天煞孤星,可笑么。”
纪宴晚的表情未变,她看着傅岁和的眼眸彻底变成红色,熟悉的记忆回笼。
在头狼还不是狼王的时候,她只是一只小狼,在父王的命令下去追杀狐族。
狼狐千年来维系的和平,在平凡的一天被狐王给打破。
为爱女捕猎心切的狐王误闯了狼族之地,还捕杀了一只雪狼幼崽。
而那只幼狼正是老狼王老年得的幼子。
与头狼是同父异母的姐弟,可是头狼并未来得及看一眼那只狼崽子,等头狼回家后狼崽子已经消失。
等再次找到时,已经咽气了。
维护千年的和平也被打破,老狼王当场下令谁若屠尽狐族全族谁就可以袭位。
这一诱惑勾起了狼群们的好胜心,年轻力壮的狼群纷纷出动,甚至还有上了年纪的老狼也紧随其后。
而原本该顺利即位的头狼地位很快被挑衅。
年轻狼群里有人捕杀回来狐王尸体,也有老狼叼回幼狐或者年迈老狐。
在天敌的面前,饶是繁衍了千年的雪狐都没有办法。
没有硝烟的战争以血色开场,狐族和狼族就这样开战了。
那段时间新雪上满是狐族的血迹,新雪变成老雪,狐族的鲜血将纯白的雪山染红,红成天边的那抹残阳。
头狼不愿让王位染上血痕,可是在绝对的地位面前怜悯是最不该有的东西。
高强度的捕杀下,再出现的狐族已经很少了,几乎全部覆灭。
可老狼王并未消气,狐王得女,其女有九尾,捕杀回来的幼狐里并没有九只尾巴的。
所以狼群们再次倾巢而出,开启不眠不休地搜山模式。
头狼已经厌倦这赶尽杀绝的纷争感,在一次追捕时她故意掉队,脱离开了狼群跑到山后躲清闲。
也就是在那里,她看见了传说中的九尾狐。
相传雪狐都极美,它们有最丰满的银色长毛与尾巴,而眼前这只小狐狸更甚。
小小软软一团盘踞在雪堆里乍一看根本发现不了,要不是那双血色眼睛,头狼甚至都发现不了那边有东西。
一狼一狐就这样对上了视线。
小狐狸看着眼前的狼,天敌当前,她却因为腿上无法奔跑,只能看着天敌朝着自己走来,平淡地迎接死亡。
可是想象中的痛并未袭来,头狼找到了九尾,却并不想杀掉它。
犯错的是狐王,九尾和其它狐族都是无辜,现在雪狐一族几乎被屠杀殆尽,实在没必要赶尽杀绝。
这是一贯心狠的头狼第一次有怜惜感,那双血红色的眼眸藏在新雪里,四周白茫茫一大片唯有那一抹颜色。
后来老狐王因为失去爱子忧思过度,在屠完雪狐一族后便撒手去了。
头狼顺利袭位,尽管她并没有将找到的九尾交出来,她还是上位了。
新狼王年轻气盛身手矫健,反应灵敏,很快就获得了狼群的拥护。
唯有一点无法服众,那就是被她偷偷豢养起来的九尾狐。
头狼从小到大一起长大的玩伴劝她:“毕竟是狐族遗孤,早日杀了为好,以免为患。”
可头狼不信,那可怜巴巴的一团小狐狸若是被丢弃必然活不过这个冬季。
于是她不顾众人的反对将小狐狸养在了身侧。
直到后来,被头狼一手养大的小狐狸有了爪牙,将头狼的玩伴紧紧按在爪下。
被重伤的头狼什么都做不了。
又一次新雪被染红,而这次被屠族的却是狼群。
带有恨意的记忆像火把一样,从心底最深处腾升起来,一直蔓延到眼眸里。
纪宴晚看着站在眼前,同样是一脸恨意的傅岁和,只觉得讽刺:“就因为我的一丝怜悯让整个狼族覆灭,要是重来一次,我一定在看见你的第一眼就杀了你。”
她的怒意已经压制不住,系统在脑海里发出最后警告。
傅岁和冷笑道:“那你杀了我吧。”
“哦对,还得谢谢你。”傅岁和轻声笑:“这也是我为什么只是打伤了你没有杀了你。”
“看着族人全都死亡只留下自己一个人的感受,很难受吧?”
傅岁和的声音冰冷,她在看向眼前人的眼神里只有恨意。
她的语气成功激怒了纪宴晚,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去,纪宴晚沉步朝着她走去,低声道:“我无时无刻不在期待这一天,你求死的这一天。”
纪宴晚抬手再次掐上傅岁和的脖子。
这个动作她在脑海里演练过无数次,也实践过无数次。
可是都没能做到最后一步。
纪宴晚的手掌渐渐收拢,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手掌内部跳动的脉搏正因为她的束缚而加速跳着。
可是被她掐住的人却是一脸平静。
素来会踢打反抗的人这次却只是闭紧了眼睛,似乎对即将到来的死亡没有什么反应。
手掌渐渐施力收拢,纪宴晚的手臂上隐隐有青筋暴起。
傅岁和可以呼吸到的空气渐渐变得稀薄,她感受到自己的喉管开始错位,皮下包裹的气管因被积压在一起而发出咯吱咯吱的摩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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