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云白乖巧地坐了过来,贴在她身侧。馄饨有点糊了,烧饼也凉了,但仍然挡不住美味。陆念文大口吞了好几个馄饨,又咬了一大口烧饼,差点噎住,灌了口馄饨汤才顺下去。
“你吃慢点,吃太快胃里受不了的。”许云白拍她后背。
“咳,嗯。”陆念文对她笑笑,然后把自己去兰河路大排档买吃食的所见所闻以及后续去大戏院查看的情况都和颖姐、许云白说了,外面打电话的郦学明中途进来,也基本听了个全。
“咦?这么说这个江丰的叔叔和大戏院老板有关系啊。”颖姐沉吟。
陆念文一边嚼着烧饼,一边慢慢道:
“我现在困扰在一个问题里,那就是嫌疑人江丰、王仟都很有很明确的不在场证明。而刘名传,他在案发当天的8:00-8:30明确出现在正大门口,尤其是8:26分他出现在了戏院大门口,与8:28分出现在案发地小区东入口的兜帽男不可能是同一个人。
“如果说,兜帽男就是凶手,那么刘名传的嫌疑也可以排除。三个嫌疑人都排除,那么除非凶手是戏院里的其他人,或者藏在戏院的观众之中,否则这起案子应当与大戏院无关了。
“当然我早就想到这一点,所以看监控时仔细注意了一下出入情况。院墙无人翻墙,只有正大门出入。而正大门在案发时都无可疑人员出入。”
她掰着手指数道:“有两人在8:00前出了大戏院的门,都是工作人员,且都是女的。8:30左右有一辆车出了戏院大门,3个男子进了大戏院,但是直接被戏院老板接待的,应该是贵宾,可以排除嫌疑。”
她看了很多遍,以至于都能背下来了。
“我也怀疑过刘名传是不是假扮的,但显然不是,监控能清晰拍到他的脸。所以现在,大戏院的嫌疑在直线下降。
“我想我必须得转移目标了,凶手并不是大戏院里的人。他可能起初选择在郑淑佳工作室这里下手的目的,就是借附近的天水河大戏院打掩护。因为他知道警方会因为戏剧脸谱而自然注意到戏院,而我就这样轻易上当了。”
陆念文显得有些泄气。
“你没有做错什么,就算查不出来,也是排除了可能性呀。”许云白出声安慰她。
陆念文忍住了搂一下许云白的冲动,又对她笑了笑,然后转头,用筷子挑动着塑料碗里的馄饨,迟疑着道:“我就是还有些在意刘名传,我走的时候他一直在盯着我,走了好远了他也没有转移视线。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呢?”
周颖想了想,道:“他是不是知道什么?作为夜班保安,他能看到一些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也许他看到了什么,但他并不敢告诉我们。唉,别多想了,等明天七氟醚背景调查结果应该都出来了,到时候我们应该就能知道这些人有没有嫌疑。”
“我就怕……”陆念文顿了顿,道,“我就怕凶手会在我们埋头查的间隙再犯案,单纯出于报复和挑衅。”
房内一时有些静默,许云白吃完了馄饨和一块烧饼,把剩下的两块烧饼全推给陆念文道:
“好好吃饭。”
“哦。”陆念文很听话地继续吃饭。
周颖有点好笑地看着这一幕。
这一晚陆念文和许云白在派出所熬到了晚11点多,郦学明和周颖赶她俩回去睡觉,尤其是陆念文,头上还带着伤,许云白身子骨也不强健,都不能熬夜。
陆念文信守承诺,今晚没有去“骚扰”许云白,二人分开睡。陆念文这一晚都没怎么说话,许云白帮她重新上药,换了头上的绷带。她抱了抱许云白,就去洗漱,完了倒在床上,没一会儿就呼吸悠长,微微打鼾。她其实已经累极了,喝的那么多咖啡,已经在她强大的代谢能力下代谢干净了,无法影响她的睡眠。
许云白大概是白天睡多了,晚上一时没了睡意,回想着昨天上午解剖尸体时的一些记忆细节,思索着自己是不是验尸时遗漏了什么,慢慢地也意识朦胧了。
第二日,1月30日,忙忙碌碌又开启一天的调查。许云白没有参与专案组的晨会,而是第一时间赶赴殡仪馆,进行二度验尸。杜法医与她一同前往,路上坐在车里,二人一直在讨论验尸时是否有遗漏的问题。
“也许我们观察创口时没有注意到什么细节。”许云白坚持道。
“我还是坚持我的意见,无法从这种三刃创口中判断出凶手的左右利手。”杜法医摇头道。
讨论无果,只能等再验尸。
而参加晨会的陆念文,被昨天辛苦了一天的侦查员们的调查结果轰炸了。海量的信息扑面而来,让她一时有些错乱。
首先是兜帽男穿着靴子所踩脚印上沾染的泥土分析,不超过案发地三公里的范围,凶手要么就是住在附近,要么就是中途换过鞋,要么就是二者兼而有之。
其次是刘子威和顾成平那里已经分析出了京剧脸谱的油彩的品牌来源,通过查这个牌子铺货的渠道锁定了这附近的三家文具店,并拿走了这三家文具店最近的贩卖记录,尤其是使用现金支付的顾客。警方料定凶手为了消灭痕迹,不会使用电子支付方式。
这三个店家记忆都比较模糊了,警方调出了最近油彩卖出的那个日子的监控来看,找到了一个名叫苏福明的男子,此男子还开了□□,抬头写的正是天水河大戏院,这引发了侦查员们的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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