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人的声音实在好听,仿佛阳光照进初春的山谷,积雪泠泠,溪水潺潺,温润又灵动。
诱惑她一步一步靠近,心甘情愿迷失其中。
时愿委婉地暗示了自己也在这家餐厅,以及,她的目光一直追随着顾知忧。
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却四处看不到人,顾小姐有些心急。
迫不及待:“你在哪儿?”
“你回头就能看到的地方。”
淡若白玉的瞳仁映着目送秋波的桃花眼,时愿的心里生出奇妙的感觉。
难以言喻,却忍不住用文字描述。
纯白世界的造物主不再吝啬颜料,大笔一挥,流光溢彩。喧闹或被搁置,或被放弃。
两道含情脉脉的目光在晕黄的灯光里缠了又缠,怦然的心跳拿到新乐章的指挥权。
时愿清了清嗓子,朝顾知忧勾起嘴角,语调轻柔:
“应酬快结束了,你车停在哪里?”
晚饭时间,每家餐厅的停车位都很抢手,顾知忧没凑这个热闹。
她宁愿把车停远一些,走一段路过来。
“十字路口那家花店的门口。”
时愿嗯了一声,“过会儿我直接去车旁边等你。”
电话挂断后,两人兀自地凝望了漆黑的屏幕几秒,心尖的失落无法忽视。
与此同时,默契地想:对她上/瘾了。
顾知忧和时愿眉目传情的时候,江厘正低头查看朋友圈的点赞和留言,随手回复一两句。
没注意到时愿也在这里。
顾知忧把手机倒扣在桌面,江厘的注意力也回到桌上。
饶是听出她打电话时的语气温柔得不同寻常,江厘一句好奇探听的话都没问。
像她这样性格开朗的人,能与许多朋友保持不错的关系,原因之一就是懂得人际交往的分寸感:
换位思考,互相尊重。
别打着朋友的旗号做越界的事。
但是今夜,她揣摩错了某个人欲擒故纵的心理。
顾知忧的眼神钉在江厘身上,似笑非笑,在对方良久没有给出预想的反应后,轻叹口气。
她倒是希望江厘能问一问是谁的电话,这样便可以顺理成章地讲出那个熟悉的名字。
再郑重地以顾知忧女朋友的身份介绍一遍。
老实说,她有点期待江厘的表情。会不会惊掉下巴呢?
但是,事情并未朝这个方向发展,江厘指了指面前的菜,提醒她不要辜负美食,赶快开动。
浪费的每一分钟都是对食物的不尊重。
照道理讲,珍馐应有美酒相伴。
可惜两人都是开车来的,只好以橙汁代酒,但不妨碍谈天说地的兴致。
江厘垂首盯着瓷碗,将辣椒碎挑到盘里,故作严肃道:“其实来的路上,我心里一直没底。”
当代年轻人对说话留一半的把戏乐此不疲,吊人胃口似乎也称得上爱好。
这话讲的没头没脑,顾知忧不敢轻易把它和玩笑话挂钩,潜意识以为江厘说的是正经事。
她认真关切地询问:“怎么说?”
当对方跟着自己的思维走且产生好奇心时,小把戏算是成功了一半。
江厘的手挡在嘴侧,上身微微前倾。顾知忧抿紧了唇,作洗耳恭听状。
怎料,那人压低声音:“我害怕你包场。”
“……”
顾知忧磨了磨后槽牙,露出无语的表情。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在微信上发出去消息是“改天请你吃饭”,跟包场有半毛钱关系吗?
这是怎么联想到的?
江厘戏谑的伎俩得逞,再也绷不住笑容,话锋一转,越说越起劲:
“推开门,哇塞,全场只有我们两位顾客,却站着一排穿黑西装的执事为我们服务。”
搓了搓手,嘿嘿笑了两声,“想想就兴奋。”
这孩子没救了,明显是偶像剧看多了。
顾知忧的柔荑点了点餐盘,拿“食不言,寝不语”搪塞江厘,掩盖她不想继续这个无厘头玩笑的事实。
吃完饭,天色已深,繁星漫天,像莹白的珍珠缀在深蓝的绸缎上。
门口排队等候用餐的人不少,顾知忧不作逗留,收拾好东西去吧台结账,付款码递过去。
服务员微笑着提醒:“您这桌的单已经买过了。”
困惑和怔忡仅存在一瞬,心头的迷雾被一缕清风吹散,月亮挂在梢头,照亮明朗的答案。
除了她的阿愿,还有谁会这样贴心又可爱?
顾知忧收回手机,嘴角扬起微不可见的弧度,没再追问付账人的姓名。
这一举动落在江厘眼里有些奇怪,服务员未提供只言片语的线索,可看顾知忧的神情,分明有了眉目
江厘不得其解,甚至觉得不把这个问题弄清楚可能会影响晚上的睡眠。
她直白地询问顾知忧:“小忧忧,你不会已经知道了是谁付的账吧。”
顾知忧得意地抬起下颌,嗯了一声,不藏着掖着,说出女朋友的名字。
江厘倒吸了一口凉气,不敢置信:“她也在这儿?”
“是啊,饭前的那个电话就是阿愿打来的。”
顾知忧既不隐藏她对时愿的称呼,也没提她和时愿在大庭广众下眉来眼去的事。
既然江厘没看到,那就算了。
玻璃门朝外推,深秋的凉意裹挟全身,江厘低头把围巾系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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