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
江善呆滞的将那道让无数人为之送命的密诏打开,却发现,里面居然空无一字,什么也没有写。
“为何……会是这样?”江善惊愣不已。
黎未染眼底晦暗不明,继续刺激她道:“因为这是个局,皇帝布下的局。密诏是假的,只有你们想让本宫死才是真的。”
她咬重了“你们”这一词。
“不是的,”江善摇头,“不是的不是的……我没有……”
“你做的事,对本宫而言,是不是又有什么区别?”
“原来本宫在你心里,还比不过一个宫女。”黎未染给了她最后一击。
江善终于崩溃,手里死死捏住那道假密诏泣不成声。
她自知蠢笨,所以再深宫之中要多谨慎就有多谨慎,只因娘要她好好活下去。吉珠就好比她的妹妹,在寒冷沉寂的宫里带给了她一点陪伴,两人可以互相取暖。
而长公主是她的例外,是她一眼就能望到头的人生中,唯一的一点期盼与希望。
江善并无半点害她之心,只是……只是迫不得已……
黎未染起身走到她身边,看她哭得比以往哭的还要惨,表面不动声色,心里却想着是不是一不小心把人给欺负狠了。
江善泪眼婆娑,抱着最后的希望,不住的对黎未染跪地磕头道:“求殿下救救吉珠,求殿下发发慈悲救救吉珠,她是无辜的,她被我牵连其中什么都不知道……奴婢愿意以命换命任凭殿下处置,只求您救救她吧……”
黎未染眉目倏地一冷,道:“以命换命?”
江善见有希望:“是……求您看在,看在……”
看在什么呢,她本就是个卑贱婢女,长公主看她一眼都是奢望。她也只能求求公主慈悲,哪怕一点儿善心也好,救吉珠一命。
黎未染气笑了,冷声道:“好啊,你要是从这跳下去,本宫就考虑考虑救她。”
江善知道公主说话算话,她怔怔地望了公主最后一眼,然后起身就往栏杆上翻,楼高数层,这一下去肉身定会摔得稀碎,必死无疑。
在江善整个身子都要翻出去之际,一名影卫得令,以极快的速度拉住江善的手臂,把人给拽了回来,按倒在了地上。
“江善……”
黎未染嗓音像是覆了一层冰霜,眸色极冷,气得连指尖轻颤也不自知。
胸口徒然一阵绞痛,让黎未染捂住心脏退了好几步,她隐忍着调整呼吸,蹙起秀气的眉,面容露出鲜少有的痛苦神色,仿佛下一秒就会支撑不住倒下去。
江善被眼前一幕震惊,来不及想其他的事,挣脱束缚就扑过去扶她。着急道:“殿下你怎么了,怎么了……别吓奴婢,您哪里不舒服……?”
黎未染旧疾复发,心口像是被刺了千刀万刀,阵阵绞缩疼得她闷哼一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江善扶她坐下,慌得眼泪水儿又要掉,她大喊着来人,又对黎未染颤声道:“殿下你怎么了,为什么突然会这样?是那里痛,胸口吗……”
“林太医很快就来了,他很快就会来了……”
黎未染只手撑着桌沿,用尽余力一把推开她,让她滚:“你好大胆子,真以为你的命有多值钱?以为死了就能换别人的命是么?你没那资格跟本宫谈条件,滚开!”
江善被吓傻了,一时忘了尊卑,她被推开后又凑上前去,像块甩不掉粘糕一样。江善惹公主发这么大的火不知道该说什么,只一个劲儿的哭喊对公主道歉,求她不要再动怒了。
黎未染开始浑身发冷,疼的冒起了冷汗,到最后她任由江善虚搂着,已经没力气再推开她了。
黎未染觉得江善好吵,可是在思绪弥散之际,又希望这个声音永远别停。
身后脚步声急乱,以管事嬷嬷为首的一众婢女跑上前来,将江善与公主生生隔开,影卫从林府叫来的林琢也随后而至,一阵慌乱救急过后,公主被护送回了寝房。
江善跪在门外,神情木然,还反应不过来。
公主是得了什么病,为何之前没有听芮月提起过?是因为她吗?是因为她公主才会变成这样的吗……
管事嬷嬷遣退了其余婢女,独留她与江善守在门外,她脸色极差的上前质问江善:“你对殿下做了什么,为何会诱发她的旧疾?!”
江善摇头,称自己不知道。
管事嬷嬷皱眉道:“你该庆幸此刻问你的人是我,若是芮月,你早就是她的刀下亡魂了。”
江善泪水已经被晚风吹干,她哭不出来了,也不在意是谁的亡魂,抬头问管事嬷嬷道:“殿下有什么旧疾,会危及性命吗?”
管事嬷嬷:“你觉得呢?”
情况看上去如此危急,肯定是会的……江善想。
今日本是佳节却闹成了现在这幅模样,如果公主真的有什么三长两短的话,那么江善真的是该被千刀万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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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分金镜,人间望玉钩。
”——《七夕》唐·李贺
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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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药香幽淡,只听得玉勺轻叩碗沿的当啷声。
黎未染靠坐在床榻上喝药,喝了半碗便不肯喝了,让人拿了下去。
林琢给公主施完针正在收拾,见此便立即劝她道:“殿下玉体贵重,可不要儿戏,还是把药喝完了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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