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我没有拿奖......”
姜茶转过头，长发里露出一个白玉般的鼻尖，蹭了蹭纪梵的耳畔，问：“你会不会不高兴。”
纪梵：“......”
这句话还是她想问姜茶的。
假如没有拿奖，她会不会不高兴?
纪梵忍不住弯了弯唇角，低头，吻了吻她乌黑的发旋，指尖抵着她白皙的下颌，抬起来，迫使她瞧着自己：“我不会不高兴。得不得奖，都是外在的。外在的东西，都是虚的。”
纪梵的眸子很黑，很亮。
这么专注地、认真地瞧着她，好像带着一股无形的力量，犹如温热的泉水，柔和中又有些说不出的坚定。
有句话说，定乎内外之分，辩乎荣辱之境。
说的就是这种感觉吧。
所谓有有不有，无无不无。
得到了不一定就是真的得到，失去也不一定就是真的失去。
心里要有能自己权衡的力量。
出了机场，几人在戛纳影节宫旁的酒店住下。
一众主创，包括洛妍、宋白薇和副导演、制片人一起，都在那酒店下榻。
傍晚时分，姜茶和纪梵下了酒店，走在外头的小十字大道上。戛纳南海岸，薄薄的海浪一层一层铺叠而过，夕阳的余晖染透半边天，椰树高高地指着天空，海滨沿岸的餐厅酒店已经亮起灯火，人潮涌动。
两人在岸边，一边走，一边牵着手。
脚印忘身后慢慢延伸。
影子被拉的很长。
“等电影节结束了，有什么打算么。”
纪梵把耳边被风吹拂的长发撩到耳后，长睫眨了眨，在白皙的鼻梁落下影子。
“有，你还欠我一件事情。”
“什么?”
姜茶凑近，啄了一下她的耳朵：“蜜月。”
两人婚后虽上了个节目，却并没有真的度过蜜月。有些事情，揪着不放，就是心结;看开了，也就是芝麻大一点事情。姜茶从前不曾想过，纪梵会为了她差点没命。这么件事情，存在的很微妙，既是解开心结的机缘，又是她心里过不去的坎。
生，老，病，死，都是人间常态。
以为她手术失败、已不在人世的那瞬间，她才恍然看明白。
她不想纪梵离开。
重新在一起，无关乎原谅不原谅。
只关乎是否看清了自己的内心。
纪梵吻了一下她的侧脸，轻轻笑起来：“好。去哪度蜜月，你说了算。”
远处有个熟悉的人影，是洛妍和她的经纪人。
两人本在说着什么，见到纪梵和姜茶来了，便不动声色地停下。
洛妍的眸子瞥了一眼牵着姜茶的纪梵。
接着就垂眸，看向一边。
“长江后浪推前浪。”
洛妍的经纪人看了她一眼，贴着她耳朵嘱咐：“你们两个，总有一个要当衬托、陪跑的。你自己看着办。”
洛妍看了姜茶一眼。
站的远远的，只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姜茶穿了件白裙子，柔软浓密的乌发披在腰间，纤纤细腰，雪肤红唇。很标致的东方美人，吸引了不少老外的目光。
当衬托的?
洛妍只笑了笑。
姜茶还嫩着，她才拍了几部电影?有哪一部叫人印象深刻的?都没有。她不怕姜茶。影视圈看资历，洛妍一出道就赢了，这叫赢在起跑线。再往后，便都是叫人望尘莫及。
至于纪梵。
既然已经失去，那就不再惦念。
她有更重要的事情——她还想走的更远，如今在影视圈的地位，还不够。只是想一想，往后能载入影史，她就觉得什么都值了。
为之放弃的东西那么多。
她没有理由得不到。
四人不尴不尬地打了个照面，侧身路过时，洛妍静静看着纪梵，仍旧没忍住，忽的叫住了她。
“帮我拿到《盲青》女主角的，真不是你?”
“不是。是纪霖雨。”
“......”
“还有事么?”纪梵问。
洛妍垂眸，脸色微微发白。
纪梵牵着姜茶的手，往前走。
方才和洛妍谈话，姜茶仍旧不安，指尖轻轻蜷缩了一下，很细微。
纪梵只觉得心疼。
几步之遥后，路过一片小灌木林。阴影把人影遮的微微模糊，有些情侣交颈呢喃。法国梧桐粗而白的树干后，纪梵捧着她的脸，红唇轻柔地压上姜茶的唇瓣，慢慢地、逐渐加深地吻他。
姜茶微微屏吸，白皙的手心紧张地沁出薄汗。
接吻让人忘了时间，沉浸在无边的柔软、温热、缠绵的触感里，流连忘返，一股热气蒸腾而起，姜茶脸颊热而烫，纪梵捧着她的手却忽然放开。
“怎么了?”
姜茶细细喘起来。
“......”
纪梵瞧着她，黑亮的眸子闪过一丝不知是害羞还是紧张的神色。她长睫扑闪两下，忽的凑近姜茶耳边。
“我爱你。”
第91章
一股清凉的风合着海浪的声音席卷而来。
喧闹的声音恍若失真, 耳边只剩下这句话。
短短的三个字。
姜茶一时睁大了眼睛。
海岸边，藏在树枝里的音响放起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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