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双白是在舒茨杨的房间里看到的热搜。
以及，舒茨杨那张沧桑怅然的脸。
她低头坐着，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心绪却是连连起伏。
她能猜到舒茨杨为什么叫她来。
十指相握，舒茨杨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你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比我想象中的还要快, 没什么问题，但若然的……”
语气迟疑。
扯了扯唇角，舒双白不安的出声：“怎么了？”
“没那么简单，恐怕要在等一段时间。”
舒茨杨没把话说的太死，但其中的担忧，谁都听的出来。
舒双白握了握拳，又无力的松开。
“知道了，没别的事的话，我就先走了。”
“等等。”
叫住她，舒茨舒迟缓的打开书桌抽屉，翻找着。
半响，他取出落了灰的红色礼盒，颤巍巍的递给舒双白。
“这个，是你母亲留下的，说是，留给舒家儿媳的。既然定下来了，就拿去给若然吧。”
目光微滞，舒双白没动。
“我妈……为什么现在拿出来？”
她想过舒茨杨担心舒氏无人接手而劝她离婚，甚至思考过真到了那种时候应该怎么为喻若然反驳。
可万万没想到，他会将母亲留下的东西送给喻若然。
是承认了喻若然吗？
“之前住在医院，没机会给你，若然和你结婚，我什么都没准备，礼金没给，婚宴没办，再怎么样，这件事不能亏待她了。咳咳……”
舒茨杨还未痊愈，一口气说些好些话，面色泛红，吃力的干咳着。
舒双白连忙接了礼盒，另一只手扶住他。
“身体不舒服就赶紧去休息吧，其他事情我会处理好的。”
淡淡的笑笑，舒茨杨拍了拍她的手臂。
“我不是不相信你，只是舒氏的事情，我从来没跟你多提过，怕你不适应。至于你和若然的生活，那是你们自己的，我不会干涉的。”
眼眶微湿，舒双白垂了垂眸。
“既然知道我不适应，你就更该养好身子多活几年，不然你辛苦多年的产业败在我手上怎么办？我还等着……你来教我。”
“好……”
舒茨杨微颤，语调因为欣喜上扬了几度，连着不确定的尾声都染了几分笑意。
他听的出，舒双白原谅他了。
这些年，他努力的缓和父女关系，可效果甚微。
是他这个做父亲的不够体贴，连自家女儿真正想要的是什么都不知道。
甚至，害她和喻若然多了跌跌撞撞的那几年。
愧疚的，舒茨杨握着她的手腕。
“双白，我一开始带喻家母女回来，是因为觉得若然可怜。第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被同龄的孩子欺负，我想帮忙，她却冷冰冰的和我说了一句，请你不要多管闲事。我当时就在想，她得吃了多少苦，才能够对外界的一切好意保持敌意？”
他暗叹，“谁能想到，她和你有这种渊源，早知如此，我就让你以未来女朋友的身份，把她带回来了。”
“不，是我得谢谢你。”
眼角积了泪水，舒双白被击溃。
“如果不是你把她带回来，让她接受良好的教育，她会比现在更冷漠。那时候的我真的把她当妹妹看待，要不是这些年的纠缠，我也不会知道我这么喜欢她，所以……爸，谢谢您。”
生活兜兜转转，机缘巧合，初见喻若然时，她只知道小孩不爱说话，性子清冷，给她的陪伴也是一时的，不如舒茨杨看的透彻，他知道喻若然需要的是什么。
她不敢相信，如果舒茨杨没把喻若然带回来，那会是怎样的情景？
她会忙于工作，将小孩抛之脑后，而喻若然，或许会真的生活在孤独和绝望中，没有自保的能力，更不用提进入娱乐圈，拥有现在耀眼的一切。
她们不会再有交集。
她曾怪他带另一个女人回来，而母亲尸骨未寒，从此便以“舒先生”称呼他。
这一声“爸”，既是让不懂事的自己给他道歉，更是替喻若然感谢他。
舒茨杨老泪纵横，激动的拥住了她。
为了这一声“爸”，他等了十三年。
攥紧了红色礼盒，舒双白由他抱着，手臂犹豫的抬起又落下，最后轻轻的拍了拍他肩膀。
尽在不言中。
*
红酒的影子在月光下摇曳，舒双白裹了浴袍，仰头窝在吊椅里。
葱白细长的手指覆上她肩膀，肆意揉捏。
“怎么还不睡？一个人喝闷酒？”
舒双白握住那双手，歪头靠了靠。
“今天才发现我爸老了那么多，找个东西都慢吞吞的，视力也下降了，我这个做女儿的，十多年来没顾及过他，挺不称职的。”
微微俯身，喻若然慵懒的将下巴压着她脑袋，轻轻磨蹭。
“还有时间，以后，我们俩一起孝顺他。”
“还有你母亲。”
庄重严肃的加上这一句，舒双白似乎是下定了决心。
时光荏苒，她一刻都不想浪费了，更不想后悔。
喻若然微怔，旋即伸长手臂环住她脖颈。
“谢谢。”
哪儿是一句谢谢能够带过的。
当初喻萌是怎么对待舒双白的，害她失去母亲的遗物，害她差点再也谈不了钢琴，害她没了家，她竟还愿意不计前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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