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五楼，从外面声音来听，他猜测丧尸并没有那么多，只要抓紧机会冲到六楼求救，他还有一线生机。
叶轩尽量降低声音推开门前的椅子，避免门外丧尸聚集。
“砰。”
厕所门裂开，一个人影从厕所走出来。
来不及了。
叶轩打开门从房间里冲出去，他拼命往楼上跑，却被拐弯处的突脸丧尸吓得一个急剎车，一脚踩空从楼梯上滚下去，撞到尖锐物品，失去意识。
再睁眼，他回到了寝室里，厕所里夏辰希在不断咚咚咚地撞门。
他刚才是死了？
他又重生了。
厕所砰得一声被撞开。
来不及多想，叶轩踹开门口的椅子打开门往外跑。
由于声音太大，丧尸像蝗虫一般涌上来，在他身后追赶。
现在上不了六楼，叶轩往最北端的窗户跑去，纵身一跃，死了重生也好过被丧尸啃得面目全非。
睁开眼，叶轩回到寝室，夏辰希依旧在厕所撞门。
他这次立刻做出反应，把椅子轻声挪开，小声打开门。
然而，他一只脚刚踏出门，手机就在他兜里爆炸了。
叶轩重生，睁开眼，不信邪地开始他的花样死法。
什么空调掉下来给他砸死了，什么平底摔后脑勺磕地上给他摔死了，什么跑到六楼窗户爆了给他扎死了……
循环十几次后，叶轩认命地坐在原地。
与其无休止地反复死去折磨，不如让夏辰希给他咬成丧尸算了吧。
“砰。”厕所门被撞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走出来。
叶轩麻木地撩起袖子，等待夏辰希走过来。
黑影停在他面前，他能感觉到夏辰希俯下身子，炽热的呼吸声打在他脖间，以及他磨牙的声音。
不咬手，而是咬脖子，那他死后会不会变成歪头丧尸。
想到这，叶轩又开始害怕了。
“把手机打开手电筒给我。”夏辰希的声音沙哑异常。
叶轩大脑迟钝一秒，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手电筒给夏辰希。
他对上夏辰希的眼睛，血红一片，整个额头布满密密麻麻汗珠。
夏辰希变成了丧尸。
叶轩此刻感到解脱，就这样，把他也给咬了，他就不用再经历这些了，不用再一直活在恐惧里了。
他把手伸到夏辰希嘴边：“夏辰希，咬我。”
夏辰希用力握住叶轩的手臂，放到嘴边，冰凉的唇碰到他皮肤，叶轩浑身细胞都不由自主的兴奋。
好像在做临死前的欢呼。
一阵天旋地转，叶轩被甩到一边，夏辰希靠在桌面上捂住自己的眼睛。
“滚到阳台去，不然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听到生不如死这个词，叶轩应激性跑到阳台去。
鼻尖香甜气味散了点，夏辰希用手电筒在桌上寻找。
找了半天，直到在自己桌面上看到那个黑色反光止咬器。
夏辰希站在黑暗中许久，对那个止咬器伸出了手。
第四章
叶轩是被一阵咸湿腥臭的风给弄醒的。
气味来自于旁边阳台那个烂肠子丧尸，想越过栏杆来啃食他，肚子被铁锈划成稀巴烂，还在坚持不懈伸出两只形变的手在空中乱挥。
叶轩捏住鼻子，往后退了点。
昨晚他就这么在阳台睡了一晚上。
他记得夏辰希让他滚去阳台，然后他趴在玻璃门上看见夏辰希在寝室转了一圈，停在自己桌前，手电筒关了，他就看不见屋内发生了什么，只听到细小的响声。
之后，他就这么蜷缩起来坐在阳台上，不知不觉睡着了。
所以，夏辰希现在怎么样了。
叶轩想进去查看情况，又想到夏辰希昨天对他说的那句话。
他不怕死，他能重生，一旦被夏辰希打成残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才真的完蛋。
叶轩趴在玻璃门上，看见夏辰希拿着一包泡面向他走来。
夏辰希把门打开，把手里的泡面递给叶轩。
叶轩吞了口口水，抬头看向夏辰希，被他脸上的止咬器吸引。
昨天夏辰希把他手放在嘴边时，他明明能感觉到夏辰希想咬他的欲望很强烈，却一把把他甩出去。
原来是为了让自己不咬他，才把他赶到外面给自己戴上止咬器。
夏辰希摸上那个金属止咬器，对叶轩说：“这是我朋友的恶作剧。”
“哦。”叶轩接过夏辰希手里的泡面，他跟他解释这个干什么。
夏辰希看了眼旁边在嘶吼的丧尸。
“进来。”
他转身走进门。
叶轩握住夏辰希粗壮的小臂，问他：“你不会打我吧，如果你真的很讨厌我，不如把止咬器摘下来咬死我。”
夏辰希顿了顿。
“不会。”
叶轩放下心跟夏辰希一起进门。
房间里没有变化，食物和水等资源也原原本本摆放在原处，他还以为夏辰希在发狂的状态下会把所有东西都破坏得面目全非。
两人各坐一边，叶轩啃泡面，夏辰希闭目修养。
“你现在算丧尸吗？”
似是因为被打扰，夏辰希不悦地皱了皱眉，缓缓睁开眼。
和叶轩昨晚看到的那双血眼不同，夏辰希现在的瞳孔是浅棕色的。
“不算丧尸。”
叶轩点点头，果然不是一般人，这么猛的病毒也能抗住。
“但也不算人。”
叶轩猛然抬起头，不是人也不是丧尸，那算什么，半尸？
夏辰希看起来也不知道如何解释，他的手搭在膝盖上。
“总之，我能感受到我身体有变化，具体变了什么，说不上来。”
看他现在还能条理清晰地说出这些话，应该还算是个人。
叶轩问：“那你肚子会饿吗？”
夏辰希：“会。”
叶轩：“听觉有没有变灵敏。”
夏辰希：“没有。”
叶轩：“嗅觉呢？”
夏辰希：“没有。”
叶轩：“味觉？”
夏辰希：“不知道。”
叶轩摊开手：“看来你就个体内有抗体的普通人，我还以为会像电视剧里一样，突然拥有特异能力呢。”
夏辰希敛下眼睑，不知在想什么。
叶轩解决完泡面，让夏辰希把手机还给他。
他打开寝室楼群，已经有人因为没有食物而在喊爹叫娘。
还有人说昨晚旁边的人房门被撞开，被咬的时候叫声那叫一个凄惨。
叶轩余光看向夏辰希，他让他把椅子垒起来的方法还是有用的嘛。
叶轩清点了剩下来的食物，只有剩八包泡面，他和夏辰希分着吃，一天吃两顿，只能坚持两天，饮水机里的水也不多了，只剩三分之一。
新闻说会有人来救援，可作为始发地的白河迟迟没有人来管控，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没人来救援，他和夏辰希必须自己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但愿事情不会变得这么糟。
*
一天后。
事情还是往最糟糕的方向去了。
整个学校不仅开始停水停电，连网络都被切断了。
手机里收到的最后一条短信是相关部门的通知：R病毒爆发迅速，在各地均有出现，全国各地现存兵力不足，无法驰援所有地区，请广大居民寻找就近物资丰富区躲藏，保持生命体征。
这条短信是在告诉他们，没有人会来救他们，活不活得下去，只能听天由命。
叶轩垂下头，深深地叹了口气。
而且他们现在在五楼，从五楼到一楼，再从一楼跑出去，要面对的丧尸数不胜数。
更何况，出去之后能干什么。
但是不出去，他就会饿死，一直陷入循环。
叶轩看向夏辰希，对他说：“要不你还是咬我算了。”
夏辰希站在门口，视线扫过整个房间。
“咬你，你也不一定会变成丧尸，变成像我这样，结果照样相同。”
说得有道理。
叶轩暂时放弃让夏辰希咬他的想法，在自己抽屉里翻找什么东西。
随后，他找出一整圈胶带，把床上的被子拿下来，用剪刀剪开里面的棉絮，把棉絮缠到自己手上。
“你在干什么。”
“把我的关键部位保护好，然后我们在今晚之前离开这里。”叶轩回答夏辰希，手上的动作不停。
“你要不要缠。”叶轩问夏辰希，“不对，你现在是半尸，丧尸还会咬你吗？”
“不知道。”
夏辰希上床把自己床上所有东西都扔下去，把整块床板给拎下来。
在叶轩目瞪口呆的眼神中，夏辰希把床板打成两半，捡起一块扔给他。
“夏辰希，你……你是什么大力士投胎吗？”
夏辰希把扫把头踩断，把身扔给叶轩。
“把东西都收拾好，拿必需品就行了，没必要带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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