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师捏了捏他的耳垂,语气纵容:“自然可以。”
游邵心里得意得很,脚步都轻快了几分,一溜烟又跑了出去。
回到工地,又陆续挖出了几具遗体,可惜都受了重创,早已没了气息,身子也都凉透了。
他没忘了取药的正事,寻了个由头躲进帐篷里,吩咐两个侍卫守在门口,任何人都不许放进来。
他小心翼翼地取出那些药,一粒一粒地拆开胶囊,仔细地将药粉倒出来。
心里早已盘算好了:清晨用抗生素兑进米汤,下午再兑布洛芬,优先分给中度伤患。
将药粉分装进容器里,那些拆下来的胶囊皮与塑料包装,全塞进了自己怀里,一点也不留下痕迹。
他唤来医官,郑重叮嘱:“这是今日的药粉,仔细看着,等米汤熬开、放凉了才能兑进去,一定要搅拌均匀。”
那医官双手捧着匣子,指节都在微微发颤,声音都带上了几分哽咽:“草民定不敢浪费半分。”说罢将匣子紧紧贴进怀里,那小心翼翼的模样,倒像是揣着什么稀世珍宝。
正忙着,一名侍卫上前禀报:“大人,外头有人求见。”
游邵抬眼一看,来人生得贼眉鼠眼,一身补丁摞补丁的破烂打扮,腰间还挂着几件说不清用途的怪异物什,铜制的、木制的,叮叮当当地晃悠着。
那人一见游邵,先是猛地一愣,随即“扑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连声说有要事相报。
游邵起身道:“什么事直说,时间紧要。”
那人先是警惕地扫视了一圈四周,才压低了声音道:“草民家中祖传一门绝学,能探深穴,能寻密道。草民知道大人如今正为地库探察发愁,那底下情况复杂,寻常人进不得,可草民能进,还能替大人把值钱的物件都寻摸出来。”
游邵眼神微微一动,他确实想知道那废墟地下,是否还藏着什么线索:“你,是倒斗的?”
那人身子猛地一颤,却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惶恐,又很快被一种孤注一掷的坚定压了下去。
“如今下头还有余焰未熄,塌方也未必稳当,你真能进得去?”游邵盯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审视。
那人声音愈发低了,却透着执拗:“草民从不说谎,这门手艺,是祖辈传下来的,什么样的险地都进过。这次若能替大人办成这事,草民也算是……有了指望。”
游邵让人放他进来,直言道:“我并非贪图金银财宝,我要的是谢府私藏炸药背后的隐情。若你真能寻出些证据来,你可以提条件。”
那人闻言,猛地又跪了下去,额头几乎触地:“草民一定不辱使命!草民只有一个求告,家中孩子前几日被那变异鼠咬伤了,如今高热不退,求大人开恩,赐下国师大人的秘药,救救他!”
游邵眉头一紧,忙问孩子如今在何处。
那人答,正在城外驿站医官那边,是个重度病患。
游邵一时有些为难。
可眼前这人满脸的泪光,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他,又让他实在狠不下心直接回绝。
他沉默片刻,斟酌着开口:“你若真能替我查出些有用的线索,我便尽力医治,这是我能应下的。”
那人怔怔地望着他,眼底那点悲戚渐渐被一丝微弱的希冀取代,又重重叩首:“草民……草民谢过大人!”
正说话间,一道身影提着食盒走了进来,一道颀长挺拔的身影缓步走入。
穿着与门口那些侍卫相仿的服色,却怎么也掩不住那一身贵气,脸上还戴着一张漆黑的墨色面具。
游邵一口刚含在嘴里的茶水,险些没喷出来。
怪不得方才门口的侍卫没拦人。
游邵猛地压低声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公,公……你怎么来了!”
国师语气平静:“属下为大人送饭来了。”
游邵这才想起自己方才随口撂下的那句话,确实是他自己忘记吃饭了。
但是!
眼角余光瞥见那跪在地上的人还未起身,赶忙又转回头道:“我方才应下的话依旧作数,你也量力而行,带上你的东西,晚上来此处见我。”
那人闻言,瞬间喜极而泣,连连叩首拜谢才下去:“多谢大人仁心!草民必定拼死效力,不负大人厚望!”
等人一走,屋内只剩他与国师大眼瞪小眼。
游邵道:“公爷就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国师取下面具,露出那张依旧俊朗无双的脸:“如今我是你贴身侍卫,私下无需再称公爷,唤我名字,沧沚。”
游邵脸颊瞬间烧了起来,哆哆嗦嗦地跟着念了一遍:“沧……沧沚。”
国师打开食盒,里头是几样精致的清粥小菜,热气还未散尽,语气温柔:“我来服侍我家大人用饭。”
游邵晕乎乎地被拢进怀里,一筷子一筷子地喂着。
粥是熬得极软烂的,就着几样清淡小菜,一口一口地送到唇边,每喂一口,总要用指腹替他拭去唇角沾着的一点粥渍。
视线始终没离开过他的脸。
游邵被这般毫无保留地凝望着,耳根子都要烧起来了,索性埋首在碗沿边,含糊道:“公爷……我自己会吃。”
“乖,张嘴。”那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点不容拒绝的纵容,游邵到底还是乖乖张了口。
用过午饭,游邵稍事歇息,又打起精神去寻那位治农通判的下落。
几番周折,总算在城西一处偏僻的粮仓寻到了人。
张农宾生得清瘦,一见游邵,忙不迭地拱手行礼,面上带着几分久候多时的焦灼:
“游大人可算是来了!下官这几日心急如焚,眼下正是水稻灌浆保苗的紧要关头,若再拖延下去,只怕今岁的收成要大打折扣!”
游邵开门见山:“张大人放心,如今城中虽乱,农事却断不能耽搁。依你之见,眼下该如何安排?”
张农宾早有腹稿,当即从怀中取出一卷早已画好的田亩分布图,铺展在案上:“游大人请看,城郊统共分作东、西、南三片田区。如今百姓多不敢出门,下官思量着,可分作三队,每队十人,由熟悉农事的老农带领,佩戴统一发放的口罩与护具,分片轮流巡田,专司灌水、除虫、查看苗情三件事,每日辰时出发,午时前必须归城,避开老鼠活动最盛的晨昏时分。”
游邵一边听,一边在图上圈画:“可还需要旁的人手?”
“若能再拨十来个衙役随行护卫,那便再稳妥不过了。另外……”张农宾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郑重,“田埂沟渠边,也需设几处示警的铜锣,一旦见着鼠迹,便可就近示警,也好让附近百姓有个防备。”
游邵点头:“可行。我这便去调拨人手,你即刻着手编排,务必今日之内便让第一队下地。”
张农宾长长舒了一口气,脸上总算露出几分久违的松快:“多谢游大人体恤,下官这就去办!”
眼看着又一桩悬着的心事落了地,回去的马车上,游邵抬头望向天边那抹渐渐西沉的日头,心里那根紧绷了许久的弦,难得地松快了一分。
国师在他身侧,轻轻揽住他:“我家大人,真是能干。”
作者有话说:
小情侣又在玩cosplay明天疯狂星期一
第76章
游邵整个人都颤了一下, 脸颊瞬间烧了起来。
他忙不迭地去掩那张吐出可怕话语的嘴:“公爷,四下无人,怎么还这样叫我。”
心想他那三脚猫的功夫, 在国师面前称得上什么大人。
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骤然覆了上来, 稳稳扣住他掩在唇边的纤细手指。
下一瞬, 十指相扣, 游邵整个人便被那股力道牵着, 稳稳当当地拽进了怀里。
鼻尖萦绕着浓郁的兰草沉香, 那气味已说不上安神,在游邵意识中,已带了欲色。
“唤我名字。”
国师的声音低沉,像是浸了夜色, 一字一句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引诱。
游邵只觉得那两个字仿佛淬了某种奇异的魔力,每唤一次, 都像有细碎电流窜遍四肢百骸,惹得他心惊肉跳。
长睫轻颤, 声音细若蚊蚋:“沧沚……”
细碎绵密的吻便顺着眼角一路轻缓地落下来, 落在颧骨, 落在唇角, 落在他微微发颤的睫毛上,每一下都是蜻蜓点水般的克制。
游邵闭着眼, 只觉得整个世界都缩成了这一方怀抱, 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暮色已经沉沉压了下来, 天边最后一点橘红也在被墨色一点点吞没。
可今日还有正事未了, 终究只能浅尝辄止。
马车停落,国师退开半步,替他理了理被揉皱的衣领。
而后转身, 重新戴上那面漆黑的面具,一身劲装利落地裹住宽肩窄腰,只余一身煞气凌厉。
他伸手,将游邵整个人轻巧地牵了出去。
游邵临要松手的那一刻,还是没忍住,趁人不备,坏心眼地在那截冰凉的手指上悄悄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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