差评,完全没有国师府诗情画意!
游邵手指死死攥着怀里那枚温润的玉佩,给自己打气,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在小径上。
这地方处处都透着说不出的古怪。
一路仔细记忆着回去的路线,生怕在这处处透着诡谲的深宅大院里走丢了。
到了茅房,丫鬟恭敬站在旁边:“公子请去,小人在旁候着。”
游邵却没有立刻进去,心里存着几分戒备——这般偏僻之地,若是有心人设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打量一番,感觉周围没有其他人,才进了里面。
他也不是真的来上厕所,只是纯粹耗时间,能拖一时是一时,最好回去宴席已经结束了。
让他不要再头脑风暴了。
约莫捱了一刻钟的功夫,游邵这才慢慢转身准备回去。
一出来,却发现方才随行伺候的丫鬟不知何时竟已不见了踪影。
游邵:……我就知道!
看来荆国公夫人不满意他刚才的工作,要给他下马威。
好在他不是个路痴,早记好了回去的路线。
摸着怀里的玉佩,一遍遍在心里给自己打气:不会有人这么大胆,敢在荆国公府里对他下手吧?
国师还在前庭候着呢。
可这般想着,脚下的步子却越走越虚,一路行至一处叠石假山与静水相依的所在,望着那月色下影影绰绰的水光假山,游邵心里发毛。
他不怕鬼,只怕有杀手在埋伏自己。
越像小腿越发软,于是朝假山比中指试探:呵呵,杀不死我的只会让我更坚强。
莫欺少年穷、莫欺青年穷!
等平步青云之时,他要雇十几个保镖陪他走夜路。
轻咳几声,确定没被吓到失声。
在路边提着裙摆随时准备尖叫跑路,等了半天,没人冲出来。
刚松了口气,四下静谧无声的夜色中,忽然传来一声凌空作响的巴掌声。
清脆、响亮,紧接着是一道压得极低的女声,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意:“……你可知今日送去的那幅画像,是给谁看的?!”
游邵脚步骤然一顿。
他本不想听墙角,可那女声后面分明提到了什么“祭祀”“出了岔子”“被贬”之类的字眼,隐隐约约飘进耳朵里。
还有一句厉声呵斥——若再寻不到出路,是不是要把满门都拖累进去?
游邵鬼使神差地放轻了脚步,借着连廊门洞的竹帘缝隙偷偷望了过去。
里面是一处僻静简陋的院子。
月色清冷透彻,正好照在那院中两道身影上。
游邵瞳孔骤然一缩。
那道略显狼狈、垂着头站在原地的身影,竟正是刚刚在画像上看见过的礼部侍郎!
而他对面,站着一位装扮素净、气度却极为强势的中年妇人。
周身满地散落着撕碎的沾墨纸屑,在月光下泛着刺眼的白。
那妇人语气森然,字字诛心:“你可知今日送去的画像,都是朝中命官家的公子?若非温夫人是我表姐,哪里轮得到你被选进那册子里!如今你倒好,竟敢将好端端的画像撕了个粉碎!”
裴景垂着头,双拳死死攥紧,指节泛白,脸上写满了屈辱与不甘,声音里带着压抑到极致的颤抖:“可您怎能……怎能叫我去委身……”
话未说完,又是一记凌厉的巴掌,狠狠打断了他的话头。
那妇人语气冷得没有半分温度:“那又如何?温夫人家世煊赫,还不是照样要伏低做小,去伺候那半百的老头?这世道,从来只讲权势二字,谈什么对错。那幅画像,我早差人送出去了,你便是撕得再碎,也是无用。”
裴景猛地抬起头,眼角泪光在月色下闪着微光,却生生没让那泪落下来,死死咬着牙关。
“母亲,您怎么能……怎么能如此折煞我!”
那位夫人冷哼一声:“养你这么大,却只学了满身腐朽,真是顽固不化。”
说罢转身走进那暗僻堂屋。
裴景握紧拳头,恨恨地发誓:“我裴景自幼饱读儒道典籍,心中只守人间正道、圣贤纲常。若要我折节屈身侍奉奸佞宵小,倒不如横刀自刎,反倒落个一身清净!”
妇人似乎被他那番言论刺激得气血翻涌,捂住胸口,一下子倒在门边。
裴景发出一声惊呼,连忙扑过去查看,声音带了哭腔,低声呼唤母亲母亲。
游邵站在竹帘之后,整个人都被这一幕震得说不出话来。
才发觉后背的汗珠濡湿衣衫,吹得身子止不住发颤。
脚步微动,终究还是停住了,他的身份不适合在这里露面。
不是哥们,当初那般硬气敢和国师直接叫嚣,还当你后台多硬。
都是身后空无一人的孤勇者,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
直到看着那妇人睁开眼睛,被送进屋内,一盏烛灯在黑暗中幽幽燃起。
游邵这才压着心头翻涌的种种滋味,悄无声息地退开了脚步。
一路沉默着往那设宴的院子走去。
今日荆国公夫人帮自己解围,转手就要他开权限给其他人走后门,裴景住在这里,又付了什么代价……
同样孤儿寡母,家里还穷得叮当响,现在还寄人篱下。
游邵居然生出了几分惺惺相惜之意。
可惜裴景选错了领导。
新帝登基没多久就容不下他,恐怕也不单是嫌他碍眼那么简单。
刚才虽然没听真切,但大致也推算出他背了祭祀事故的黑锅。
手中的玉被汗浸得有些冰凉,一路走着,远远地,前方灯火渐亮,如温暖的孤舟。
游邵抬眼望去,只见庭院檐下,一道白衣身影静静立在灯笼光晕之中,广袖垂落,身姿如松,正是国师。
淡漠的目光撞进,因满室烛火多了摇曳不定的温润。
是在等他?
游邵心念微动,那点因方才那出戏而生出的沉重与惶然,忽而被一种说不清的安心冲淡了几分。
荆国公夫人含笑迎上前来,语气温和又带着几分打趣:“游公子怎么去了这般久?海定公若是等急了,怪罪下来,臣妇这做东道的可担待不起呢。”
作者有话说:
小鱼烧:还好选对了领导谢谢魔石精宝宝的地雷最近好像有连更活动,连续更七天就能给读者薅红包加油冲鸭
第32章
游邵维持着一副得体的浅笑, 先望向国师:“公爷久等,是晚生来迟了,请公爷赎罪。”
转向荆国公夫人:“荆国公府太大, 险些迷了路, 这才来迟。”
夫人含笑却不接话:“今日臣妇与游公子吟诗作对真是尽兴, 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同宴叙谈。”
国师微微颔首, 带着游邵辞别:“既然宴席已尽, 本公告退。”
游邵心想总算结束了, 正当他躬身欲行礼辞别之时,荆国公夫人却忽然叫住了他。
“游公子且慢。”
她朝着身后侍女招了招手,那侍女捧着一只锦缎包裹的长条画筒,快步上前, 恭恭敬敬地递到游邵面前。
“倒是险些忘了,游公子方才落下的东西, 还请收好。”
游邵盯着那画筒,心里咬牙切齿:想让我死, 倒不如直说。
当着国师的面, 把这烫手玩意儿明晃晃地塞过来。
这是让他必须在国师面前要个结果了。
面上却不露半分异色, 双手接过道谢:“夫人费心, 是晚生疏忽了。”
画筒入手轻飘飘的,却压得他手腕发沉, 仿佛捧着一颗隐雷。
荆国公夫人笑意愈发深了几分, 带着明示的压迫。
游邵不敢去看国师此刻是何神色, 低头行礼辞别。
好在国师并未多问, 只淡淡颔首,转身便往外走。
游邵如蒙大赦,忙不迭跟上, 将那画筒死死攥在怀里,恨不能随处丢掉,眼不见为净。
出得荆国公府大门,夜色已深。
前庭那场喧闹的宴席,此刻也散得七七八八,往来穿梭的仆从渐次稀疏,整条长街都静了下来。
唯余头顶一轮明月,清辉洒满青石板路,映得两侧朱墙都染上一层冷冷的银白。
游邵深深吸了一口夜里的凉气,踏出荆国公府门,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大半。
整个人蔫蔫地跟在国师身后,连脚步都有气无力。
马车候在道旁,车夫掀开帘子,国师率先登车,游邵跟着爬了上去,一屁股坐进软垫里,几乎是瘫着靠在车边。
他果然是铁血i人。
真讨厌社交场合!
车厢内光线昏暗,唯有一方窗纱透进外头的月色,斑驳地洒在两人之间。
随着车轮碾过石板路的轻晃,那片清辉也跟着微微晃动。
国师端坐对面,广袖垂落,姿态一如既往地沉静,唯有那双深邃的眼眸在昏暗车厢中透出几分幽光,此刻正落在游邵身上,静静打量了片刻。
“不喜今日宴席?”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