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邵脑子里“轰”地一声,彻彻底底地宕机了。
——这……这好像是,在接吻?
作者有话说:
无
第43章
夜浸清池, 碎星沉水,满庭的夏风都裹着草木的软香。
游邵心中虽是震惊得几乎要炸开,可那份震惊转瞬便被一阵酥麻的舒适感冲得七零八落。
好舒服……
先是蝴蝶停驻般的轻点, 唇瓣相触, 那般柔软温热, 带着几分触碰易碎物品的怜惜与呵护。
紧接着, 一片湿润的暖意便顺着唇边悄然蔓延开来。
游邵从不会游泳, 此刻整个人却像是真的溺进了水里一般, 脑子昏昏沉沉,四肢百骸都软得使不上力气。
只余下最后一点本能,让他下意识地攀附在了身前之人的肩背上,指尖绞在一起, 绞得发白。
呻吟被唇齿一寸寸碾碎,颤抖顺着脊背一路蔓延至指尖, 怎么也止不住。
也不知是何时起,灵活的舌尖便悄然探了进来, 与他的纠缠在一处。
游邵舌尖被轻轻撕咬了一下, 那点疼意刚要顺着喉咙涌出, 便被堵在了喉间, 化作一声细碎的呜咽。
涎液顺着唇角滑落,滴在下颌处, 晕开一片湿意。
面皮染满通透绯红, 从脸颊蔓延至耳尖, 再落到纤细脖颈, 像是染了最上好的胭脂。
眼底一片湿漉漉的水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迷离媚态。
一头青丝散落,裹着那具白皙纤细的身子, 在这满林荧光中,竟平添了几分说不出的旖旎。
胸腔因为不会换气,一起一伏,气息几乎要断绝,露出缺氧的痴态。
可下一瞬,又有几缕氧气顺着交缠的唇舌重新送了进来,将他从那片濒临窒息的边缘救回。
他从未想过,接吻,居然可以这般舒服……
正当他沉溺其间,不肯抽身时,那辗转缠绵的舌尖缓缓退离,拉出一丝暧昧的银丝。
唇畔骤然空落,温热的触感离去。
游邵竟不自觉地追了上去,像只讨食的小狗一般,不着章法地蹭着身前人的下颌,蹭着那处线条冷硬的骨相,似是在讨要什么奖赏。
耳边响起一声极轻的笑意,低沉悦耳。
游邵迷蒙着泪眼,费力抬眸望去。
月色溶溶,眼前那张素来疏离淡漠、覆着一层寒霜的面孔,此刻竟褪去了冷寂。
尤其是那双深邃如寒潭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似是荒漠烈日,灼烫得他心惊胆颤。
游邵泪眼朦胧,看得愈发昏沉,却被那从未有过的感觉牵引着往前贴得更紧了些。
他想要的东西,国师从来不会拒绝……
他会给自己更好的、更快乐的。
……
腰间忽而传来一阵冰凉的触感,紧接着,整个人便被稳稳捞出了那池温热的泉水,轻轻放倒在了一旁那片肥厚柔软的草甸之上。
池水潺潺滑落,溅在青草之上,细碎水声消融在晚风虫鸣里。
微风拂过草叶,虫鸣声此起彼伏,头顶星空浩瀚明亮,可再亮,也亮不过那双此刻正俯视着他的、近乎野兽般赤裸欲望的眸子。
那具起伏陡峭的躯体,在朦胧月色下愈发显得壮阔惊人。
而当那副宽阔的身躯俯身压下时,那道阴影竟比林间树影还要深沉浓黑,将游邵全身笼罩其中,连一丝月光都透不进来。
游邵只觉得心底那些曾经藏着的、见不得光的龌龊念头与阴暗心思,此刻竟全都被这片阴影接纳包庇了去,再无半分挂碍。
他心安理得地伸出那双细长白皙的手臂,环绕挂上了那道好看的、隆起的背脊。
两人的距离拉近,唇齿再次相触。
——
游邵再度睁眼时,已是躺在了一张柔软的床榻之上。
他双眼无神地望着头顶那方雕花的木质藻井,好半晌,脑子里都是一片浆糊,理不出半分头绪。
只知道自己浑身虚软得厉害,四肢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连抬一下手指都要费上老大的力气。
也不知自己是何时昏睡过去的,只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像是发|情一般,急色得不知节制,差点把脑浆都一起挤出去……
苍白的脸颊上此刻还残留着一片不正常的红晕,浑身每一处肌肉,似乎都还记得着昨夜那阵反复颤抖的滋味,不安分地时不时轻轻抽搐几下。
他,一个24K纯直男,居然和自己的直属上司,一个男性接吻了,还……
可这事真的不能怪他!
他这具身体活了二十多年,从小体弱多病,从来没有正经八百地疏解过自己,压根不知道这亲吻与疏解竟是能舒服到这般地步。
这真的,真的不怪他……
游邵挣扎着想撑起身子,可那身子却虚得厉害,也不知昨夜是不是把浑身上下的液体都给排解了个干净。
随即他的眼角泛红,流出眼泪,他要完蛋了,身体虚成这样,他却还食髓知味地留着瘾。
脑子里那点原本该有的羞耻心荡然无从,竟已经开始惦记起昨夜那份滋味。
他真的完蛋了。
随即想到,这、这不会磨破皮了吧?
他小心翼翼地掀起被角查看,没事……还是须尾俱全的……
心里暗暗委屈埋怨——都怪国师非要将毛发都剃了个干净。
他真的不是急色的愣头青啊!
想起国师,游邵的脸颊又是一阵滚烫。
他大约是压抑得太久了。
一个堂堂钢铁直男,昨夜竟然能对自己的上司有生理反应,实在是太荒唐了。
可这荒唐念头刚过,脑子里另一个更为关键的问题,骤然浮了上来。
国师,究竟把自己当作什么?
羞赧、慌乱、茫然、无措,百般情绪交织缠绕,堵在心口,沉沉闷闷。
他不安地把食指指尖塞进嘴里咬着,越想越觉得自己像是一个上赶着讨要名分的情人,非常扭捏。
他以前刷视频听说书,听那些讲书生进京赶考的段子,说书生身边带的书童也有疏解主子的用处,莫非这年头当个门客,也要兼这一份差事?
这些古代人,怎么一边讲究三纲五常,一边又性开放成这样,都不在乎男女了?
他是真的搞不明白。
而且,国师昨晚并没有碰他的……
听说直男也会互相……
所以国师人呢?
游邵这才后知后觉地打量起自己所在的这间屋子。
窗户是一排古朴的红褐色木窗,窗外浓绿浅绿交杂着,层层叠叠地遮住了天光,带着一种夏日浓荫蔽日的隐秘感。
隐约的蝉鸣从叶隙间钻进来,被晒得有气无力,叫得懒洋洋的。
屋子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木头和草叶混杂的气息,让他原本就沉甸甸的心境更添了几分黏稠。
他掀开锦被,试探着动了动骨头,先前骨裂的地方竟没有传来刺痛,只剩下隐隐约约的酸胀。
看来那日的药浴当真是极好的东西,好了不止一星半点。
他心里默默盘算,这药浴要是能带回现代,他随随便便开个连锁店都能发家致富。
两条白皙笔直的腿踩到红褐色的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让他清醒了几分。
这屋子空荡荡的,除了那张榻几乎什么都没有,游邵光着脚满屋子转了一圈,才在角落的柜子里翻出一件宽大的靛蓝色袖袍。
他把袍子胡乱套在身上,衣摆和袖口都长出一大截,像是小孩偷穿了大人的衣服,滑稽得很。
这不会是国师的衣服吧?
他凑近了细细嗅了一下,鼻尖果然萦绕着一股熟悉的兰草沉香味,清冽又疏离,跟那人身上的气息一模一样。
游邵愣了一下,脸颊没来由地又烧了起来,赶紧把领口往上拉了拉,仿佛这样就能把那点旖旎的联想也一并盖住。
推开门扉,除了虫鸣,再无旁的人声。
游邵光脚踩在木质回廊上,扶着栏杆一步一步挪动,走得又慢又轻,像只受惊的猫。
这庄子安静得过分,安静得他甚至觉得自己就算光着身子在院子里跑一圈,也未必有人瞧见。
这是一处两层的小楼,四周望不见其他建筑,全被枝繁叶茂的树木遮得严严实实,只在楼侧支了一道外置的木梯。
游邵扶着梯子慢慢下了楼。
楼下是一处开放式厅堂,无门无窗,四面通透,直面山林清风。
厅堂陈设更是简约古朴,地面铺着素色细密竹席,正中摆放一张低矮原木小桌,桌旁放置两张素色蒲团,干净素雅,极简至极。
这般陈设,倒像是清修静养的清幽之地。
他实在走不动了,也懒得再讲究什么仪态,四脚一叉,缓缓地摊开身子躺倒在竹席上,活像一只晒干了的咸鱼。
竹席微凉透气,贴合肌肤,舒缓了满身燥热酸胀。
他就那么静静地躺着,望着房梁发呆,脑子里过着方才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一时半会竟也理不出个头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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