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杯的酒香再飘到他鼻子下的时候,谢相呴已经忍不住了,扭过身回去看李宿,“你一口气喝这么多做什么?赔罪也不是这样的。”
李宿让谢相呴只能倾身陷进他怀里,才答,“不要生气了,好不好?亲亲。”
谢相呴不得不贴在他怀里,却很眷恋这样趴在他身上的感觉,语气却还不情不愿:“……嗯。然后呢?”
李宿低头看他神色,忽然凝住。
又过了半晌,缓到谢相呴以为他就要这样不了了之时,他却开口,“我想弥补。”
……
所以你也愿意承认,你做错了是吗?你是在承认吗?或说你也会被我逼到不得不承认,而不是由我来接受、承受你?
谢相呴神色更加微妙,自己却也不清楚如何回应他这样一段话。
“我又不想同你怄气。”须臾,谢相呴却垂下眼,手轻轻勾在他衣襟上,轻而易举带过了这句话:“况且人家那么早就和你在一起了,就连俞庆奚都看到过,你还要怎样?”
李宿握住他手,低眼看他:“我对于你,肖家女也从来知道。”
以李宿的性格说出这一番话,已很是在控诉他了,却不想正戳中谢相呴的痛处,也正好由他继续借题发挥,“好啊,她定然比我善解人意。”说罢带着李宿的手握在自己颈上,“你掐死我好了,再无牵无挂,去和她厮守,让她做你贤妻。”
身上酒味浓烈,李宿握住他的脖颈,停顿过后,将手搭在他脖上,贴合着一片温热,道:“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谢相呴也轻笑,仰头看着他,“可是我就是这样意思。”
李宿并不喜欢他待自己这样虚假,手却忽然贴在他背上,上下抚过,眉头骤然紧锁:“你怎么还穿得这么厚?”
不想他会突然注意到这点,谢相呴顿时愣住。
李宿的手却已经握在他肩头,打量着他的穿着。明明是炎热夏季,谢相呴却不似以往年少时一般,只穿一件抹肚,套一件貉袖,反而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一点皮肤也不愿露出。前两次见面都时在晚上,他穿得严实些,又总说自己怕风,也是喝醉后身体发热才闹着要脱衣,另一次他则自己脱去了衣物,是以李宿没有多问。
并不犹豫,取谢相呴的手帕将手擦净后,手掌直接自他腿侧探入,利落褪下半截亵裤贴身抚上,就将他腿、背摸了个遍,果然已经闷出汗,热得难受。
他的手掌粗糙,贴肤摩挲过,带来阵阵异样的感受,不觉有意无意地主动去贴合他的手掌,于是他触摸感受那一截的力道就更大。
谢相呴只能低眼看着那只手不断在自己衣下抚动,带起衣料褶皱,白皙的腿则因他忽然的举动有部分隐隐现在衣袍下,又被他一手按拢,手掌捏揉。
这原本叫人十分心猿意马,但谢相呴想到自己先前同俞庆奚说的话,心念忽然一动。
其实他更不好反抗,又因为身上的状况而羞窘,只能将腿紧紧并住,轻轻按在他手臂上,遮掩着小声催促:“别摸了嘛。我怕受凉才这么穿的。”
……
谢相呴怕冷也怕热,有时稍稍热过了头,身上便要出红疹,有时稍稍冷些,也要生病。这解释应当很合理。
但现在李宿只应了一声。
这样就对啦。
那边还有这么多人,他却在这堂而皇之地将自己摸了个遍,谢相呴得逞后,又想到此处,不觉出声:“就知道占我便宜?”
李宿抬眼,看到他又埋怨又撒娇的眼神,面颊已红若云霞,含羞带怯,或者都不算生动。
喉头发紧,不觉握着他腰,近前些连连啄吻他面颊三两下,速度极快,力度极大。
以至于第四下是谢相呴才回过神来,推他肩膀,微微后仰,继续转移他注意力,“你是故意的吧!流氓……坏透了。”
至此,李宿才将手拿出,为他理好衣物,“没有。”
谢相呴顺着他动作不再说话,半晌才再次推推他的身体:“你放我下来好不好?我有些饿了。”
李宿的确松了手上力道,但还是揽他坐在自己腿上,“难得听你说饿,想吃些什么?我陪你。”
谢相呴“噢”一声,故意问他:“这会儿不忙啦。”
他觉得李宿其实生性好斗,对谁都谁这般,却总避开他的尖锐,并不与他争锋相对。比如此时,只用手掌抚着他肚子,但笑不答。
因此心情才好些,不再与李宿计较,只在心中暗暗打算起来。
第126章
天色已晚,其他将士渐渐离开,李宿已穿戴整齐,牵着谢相呴下甲板,身后跟着路多。
一行人一起到荣丰酒楼,楼下客忙,便捡了楼上客间来坐,李宿直接揽谢相呴坐到身边,谢相呴倒也没有不情愿,往他身上靠些。
看着如此这般,倒叫路多在桌前站很是进退两难,只得看向李宿:“将军,末将,这……”他都觉得自己碍眼了,这两人就不烦自己么?
“你坐下吧。”谢相呴先开口,而后轻轻推李宿:“你去下厨嘛。”
路多不可思议看着二人,李宿已在问谢相呴:“想吃些什么。”
谢相呴道:“四喜蒸饺,半碟就够。你爱吃羊肉,看你要怎么吃。我要和你的副将说会儿话。”
李宿并不多话,手指轻轻刮下他脸,利落起身出门,竟真的去下厨了。
路多已看得目瞪口呆,眼睁睁看着将军离开,回头见谢川明仍笑吟吟地:“还站着呢?”
路多才忙不迭规规矩矩坐下,一时也明白过来,晓得谢川明要问他什么,路多也懂得怎样说话,嘴甜,立刻改口不再叫谢公子:“夫人和将军感情真好,怪不得将军天天想您呢。”
如他所想,他眼底笑意果然真切许多:“哦。是吗?”
路多忙应答,从记忆里搜刮,但凡李宿沉默的时刻一律被他打作是想夫人了,一一说出,哄得面前的人真正笑了。接下来也果然如他所想,谢川明问他将军平日都在军营做些什么,生活如何,身边是否有人伺候云云,他一一老实答了,但隐隐还是觉着有些招架不住。
“照你这样说,他受伤的时候身边岂不是也没有照顾的人。”只听他听李宿事事亲为,不喜人靠近,谢相呴边这样问。
想他吗?或许的确有。可若真的这样在意他,为何在玉州时将他蒙在鼓中,归来后又不提娶他?谢相呴笑:“还是你在撒谎。”
路多恨不得自己没长嘴,讪笑两声,“那哪儿能呢。的确是用不上什么贴心人,咱们兵士虽粗手粗脚乐些,照顾人养伤还是会的,您别想多……”
说到此处,门便被匆急地敲了两下,路多回头看去,见是谢川明身边的小厮,神色似乎还颇为凝重,便自觉敛了话头。
谢相呴也道,“下次有空再找你说话,你先出去吧。”
“夫人随时找我。”路多如蒙大赦,立刻起身退出,但大约对方情急,门刚一关上便开口说话,倒叫他这样五感灵敏的习武之人听得真切。
“公子,贤王又下了帖子,还送了礼来,您……”
也想到贤王前些日子还在邀见将军,路多心念一动,没有走开,可不想接着便听见谢川明的声音含着愠怒:“他怎么这样烦,成日来骚扰,谁要见他!”
路多眼睛大了许多,放轻脚步走到门侧,细细听起来二人对话。
……
李宿下楼便搭上罩衣,顺手帮着掌柜来财送了两桌子菜。
他熟练地报菜名、擦桌子、摆椅子,再端菜放菜,还未清闲,来财却不乐意:“阿宿,你坐着吧!要是荣娘知道又说我欺负你。”
李宿看的确清闲了,方才收手,道:“我去后厨做些吃的。”来财已经结束了忙碌,自是应下,随他进了灶屋,还将两个厨子赶了出去。
“我和路多吃羊。”李宿同来财说:“你随便做些就好。”
来财应下,店里客多,现杀的羊,忙起来也轻松,又问李宿:“你们俩半只羊吃得完吧?”
李宿打了一架,正是肚饿,路多也向来能吃,饭量极大,答:“够了。”
“小子真能吃。”来财好笑地摇摇头,兀自忙活起来。
李宿也洗净手,挑了些虾,三两下去壳剁成馅,又依法将菱角菜、木蛾,甘荀一并剁碎,再擀出薄皮,手指一捏,便做好一个呈出四色小巧玲珑的四喜饺,须臾放好一屉,送入蒸笼。
来财一面处理着羊,一面看他,发觉昔日刚好够到灶台的小孩,如今竟已是个顶天立地的男人,只是动作依旧利落,一时有些感慨。
将他从头到尾打量过后,不免笑笑:“我怎么看着你像是长高了?现在还不睡觉呢。”
“会睡三个时辰。”李宿在后厨环顾,找着谢相呴爱吃的东西,问,“姐姐又去玉州了?”
“嗯,那边生意忙着呢。”来财看他模样,想起他今日是领着媳妇儿来的,问,“冷兔丁要不要来点?你以前不是爱弄点拔霞供片兔子吗?夏天兔肉下锅子太热气了,不然来碟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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