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的一对老实人_北林大疯【完结】(175)

  将人带到一侧,才旁敲侧击问出了今日午膳时官家与太后的对话,心下一惊,立刻找人递了消息送到谢川明那。

  ……

  平宣侯府夫人送了礼物来,幸大将军有病在身,所以幸小将军亲自上门回礼。

  李宿看着面前娴雅的侯夫人。多年过去,她似乎并没有太大变化,还与自己和幸英勋第一次到府上找谢相呴时一样,但又更添沉稳。

  “本该早些约你相见的,但府中事忙,实在抽不出空。”彭氏扯动唇角,却实在没有笑不出来:“却不想事态至此,让相呴这般焦躁难安。”

  他面上神色并没有太大变化,眼神却骤然聚紧,反盯着自己:“他在哪里?”

  这样的动作,彭氏还算满意,沉默后道:“他满脑子胡思乱想。我给他喝了药静心,送去公主府养身体。”

  于是李宿眼神也收敛许多,却也并没有追问。

  彭氏却不容许他又这样的沉默,直言道:“我不想同你周旋,论兵法策略,你比我这囿于后宅的妇人要清楚得多。你说呢?”

  李宿道:“侯夫人谦虚了。请您赐教。”

  “谈不上赐教,我今日只想问个准话。”他既然已经应允,彭氏自然再不会客气,“我家孩子的心性的确敏感挑剔些,需要人多加包容,但这么多年来,他对你一往情痴,总好在坚定不移。”

  话语略微一顿,彭氏才继续道:“自然,今时不同往日,若你心意已有变,我也十分理解,但请你利落些放手,再不要与他继续前缘,我们也会严加看管,不让他继续纠缠于你。”

  她选来说话的地方阴凉,窗外造景用到苔藓,侧眼看过去,浓厚潮湿的绿意。却没有一丝风,闷得很难受。

  李宿道:“除了他以外,我从未想过别人。”

  彭氏挑眉,眼底似有质疑。

  李宿直迎她的目光,平静回答:“我本想等封侯再娶他,由他享有食邑,或许能令他安心。后来肖相私下宴请我,向我暗示娶他女儿,我已直接拒绝。而后不久,官家召见我说明此事,我亦推辞。”他亦说得直白,并没有丝毫掩饰:“我心已定。除了相呴之外,不会有任何人。”

  眼底划过一丝惊诧,彭氏更认真地看着眼前的人。听见李宿继续道:“我的确早察觉到他焦躁难安,只是因我在玉州时隐瞒他太多,自问心中有愧,所以才一直躲避不解,是我做错。”

  彭氏听罢,却叹了一声,“……事已至此,不能全部怪你。其实都是冤孽。”

  于是李宿看她的眼神不解。她又问:“你知不知道,相呴其实不能生育?”

  一时间。好像无风又有风。

  彭氏继续问他,“知不知道,肖家女也已得知此事,还送过相呴一个石榴摆件,令他辗转难安?”

  ……

  有什么东西似乎轻轻剥落,裂开,片片坠地。他听见自己压抑而苦涩的声音:“什么?”

  彭氏轻轻闭上眼睛,“我生他时身子已经不太好,他是早产儿,又在深秋出生,受了寒凉。当时要保住他命都难,四处求医才勉强得解,可仍是先天不足。一个活下来都需要小心翼翼的人,怎么能诞育子嗣?”

  一切回忆随剥落的东西浮出。

  ……

  肖雁荷恰到好处开口:“小公子真是可爱,也很聪明。想来昭武将军很喜欢小孩?”

  他并不太喜欢,但谢相呴和谢珩羽的关系很好。想来这样回答,谢相呴应该会开心。李宿原本略有迟疑,想到此处,眉目舒合,微笑答:“嗯。”

  ……

  他问:“那是什么药。”

  听到谢相呴的回答,几分羞涩,甚至越发小声:“是避子药。”

  “嗯?”

  “嗯呀,”谢相呴引着他的手带到自己小腹上,那里平坦也温冷一片,“郎君,我很想同你有自己的孩子,但……现在不是时机。”

  ……

  他在听这些话、说这些话时,是怎样心情?李宿停在原地。谢相呴无声的绝望悄无声息地袭来,终于在此事艰难追上他的步伐。他似乎连动弹也不能够,面上的波澜几乎没有。可原本只是脱落的东西顿时四分五裂,轰然倒地。

  又好像坠入静谧的深海,呼吸也安静地抽离,直到四面八方都只剩下窒息。

  李宿道:“我知道了。”

  他再没有分毫犹豫,再去思索自己是否甘心被算计伤害:“我要求娶相呴。”

  彭氏握紧手,此时倒真没想到他竟然是如此反应了。她自己都不知心绪是紧是松,但还是重新与他确认:“官家这样关注你的婚事,怕是不会允准,婚事自然一波三折,于你仕途有碍。且你已得知他不能生育,若真要与我家结为姻亲,以相呴的性子恐怕不会容许你纳妾,纵然你现在再珍爱他,可年岁渐长后,难免渴望传宗接代,真不会后悔?”

  “我只要他,不要传宗接代,更没有什么血脉要传。”李宿果断答,“至于其他,我自会解决。”

  ————————!!————————

  就这么美滋滋地在好榜上收益坠机了——[加油]

  第142章

  “北军传递消息的探子被别人拦走了。”颜郜襄脸上已是一片焦躁烦闷,“查不到是谁。”

  “会不会是贤王?”谢相呴出来得仓促,只略作梳洗,头发都挽得松松垮垮,只得拿水精照着自己的模样,调整发簪:“他对豳州,更为觊觎。”

  “他?”颜郜襄嗤笑,“已是个连床榻都下不来的废人了,谁为他效力?”

  “未必没有,殿下太过轻敌。”谢相呴毫不顾忌地点他:“他既要成事,怎会是孤军作战?若不是他,便只能是官家了。”

  “难道不会是九弟?”

  “北军本身接应严密,殿下又已派出精锐拦截,若真是九皇子的人,他尚且稚嫩,身后也无人支持,岂会没有破绽?”谢相呴理好头发,“不比殿下和贤王这样筹谋多时。个个都是老狐狸。”

  说到此处,略笑了笑:“而且九皇子尚未入局,他此时拿下把柄,能有什么好处?难道只是如此,他就能插手军务,就能介入北方局势?所以殿下不必担心,无论是谁得到了这个消息都好,不是幸守夷就可以。他先侮辱贤王,恰好官家因对贤王生出猜忌才顺水推舟,饶他一次。现在又在北地作乱,此时殿下再推出高邦一事,假也成真。官家岂能再饶他一次?”

  他既舍得叫幸守夷暴打贤王,先前的怀疑自然也荡然无存。又听这一通话,颜郜襄只觉豁然开朗,勾起唇角,“川明,你更像是吧?其实我们比不过你。”

  “殿下不要胡说了。我只是个没有眼界而肤浅的傻人。”谢相呴重新检查,镜中的自己似乎又一点点灰败下去,失了好看的颜色,他不自然地眨动眼睫,好似不适,其实想让眼睛有些神采:“……说起来,若幸肖真的联姻,恐怕我们便不能轻易扳倒幸守夷,殿下预备如何去做?”

  “川明。”沉吟片刻,颜郜襄问:“肖家人很重要吗?”

  谢相呴放下水精镜,回看向他:“我不明白殿下的意思。”

  颜郜襄并没有立刻作答,而是缓慢踱步,片刻后,他方才道:“川明。其实我觉得,李宿似乎是真心喜爱你,他暴揍贤王,或许不仅是因为被刺激。”

  谢相呴立刻笑了,仿佛有些讽刺,可是不过瞬息,难过却从他眼里溢出来。

  他又这样了。靠近他,想起他,提及他,居然都会如此痛苦,鼻子很酸,眼眶好像不自觉地湿润,几乎成为本能。可是若要放开他、离开他,不再想他,痛苦便更加剧烈,从中拉扯,撕毁自己。

  谢相呴不想叫颜郜襄有察觉,但如今已几乎完全无法自控,只能侧开头,不叫颜郜襄看到自己的神情。手却抓紧了水精镜。

  想清楚这一点时,颜郜襄心里也颇不是滋味,但品味过后,还是平静道:“你身在其中,又怨恨他强占你,或许看不出来。但以我对他的了解……其实我们根本不用管什么幸肖配,并不需要这么麻烦,这是最小的事,只要你能开口对他说两句话,暂且拖延住,此事便迎刃而解。”

  真的吗?

  强压下心绪,头发好像还是没有调整好,他伸手到后去抚摸,听不出自己声音中的滞涩:“殿下似乎有些理所当然了。他怎会因为我一句话摒弃权力。”

  “暴打贤王,拒不认错,难道不是摒弃权力?”到此时,颜郜襄是真的有些疑惑了,想不明白谢川明到底是如何念头。他甚至觉得谢川明误入了迷障,执念如此深吗?好像一涉及到怨恨,便昏了头脑。

  谢相呴将手握紧,却在握紧后又松开。答:“我想,或许是因为他早已算计到。”

  “不。此事对他来说到底没有什么好处,他何必冒这个风险。”难得这样直接否定谢川明的想法,屋中又安静片刻,颜郜襄回过身来,认真问他:“……难道,你是怕自己当真对他动情吗?”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

  传送门:排行榜单 | 爽文 虐文 双视角  逆袭文  北林大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