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是第一次拥有“老婆”,哪怕已经清晨也毫无倦意,换完床单后眼睛亮晶晶地坐在床边看着男人。
“你叫什么?你是被晏晚秋强迫来的吗?你别怕,我只是想了解一点情况,不会伤害你的。”
晏晚秋:“……”
这家伙真没认出来他就是晏晚秋吗?
现在到底是他在做梦,还是谢迟疯了?
晏晚秋疲惫无比,此时只想回自己房间睡觉,醒来之后亲手砍了谢迟,随口编了一个名字:“我叫季仇,也不算是被强迫来的,你快点睡吧。”
得知老婆不是被强迫来的,谢迟瞪圆了眼睛:“你不是被强迫来的?那晏晚秋怎么会给你下药?”
晏晚秋本人:“……你怎么确定就是晏晚秋下的药?”
谢迟脸红,声音小了下去,结结巴巴:“那、那是你主动的?”
晏晚秋听着他的胡言乱语,头更疼了:“快闭嘴,吵死了。”
“哦。”谢迟立刻不说话了,脸颊依旧红扑扑的。
呜呜,原来是老婆看上了他,主动答应的吗?
晏晚秋刚抬脚要离开,就看见谢迟在床上放了两个枕头,正眼巴巴地等着他。
晏晚秋:“……?”
见晏晚秋没有动作,谢迟试探着开口:“要分被子睡吗?”
晏晚秋终于反应过来谢迟刚才是在给他们俩铺床。
床宽只有一米五,刚才俩人纠缠的时候晏晚秋都几次险些掉下去,此时放上两个枕头,更显得捉襟见肘。
晏晚秋沉默了片刻,终于忍不住发问:“你难道没发现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
谢迟的脸更红了:“没有,我觉得你身体很好。”
晏晚秋:“……我说的不是这个!”
他身心俱疲,再也没有和谢迟这个脑回路不正常的家伙理论的欲望,摆了摆手:“算了,当我没说。”
谢迟立刻搬出了第二床被子,又往燃烧炉里加了几块热能矿:“那我们休息吧。”
晏晚秋思考了片刻自己现在就把谢迟砍了以摆脱对方的纠缠的可能性,还是放弃了。
他现在浑身发软,就算能打过谢迟,也会闹出不小的动静,惊动门外的守卫。
刚到暴雪城就传出和暗卫私通的丑闻,实在是不利于他在民众中树立威信,还不如休息足了离开,再把谢迟处死来得安全。
晏晚秋想通了,便不再纠结,干脆回到床上,准备假寐一会。
但身边始终有一道灼灼的目光。
晏晚秋努力忽视这道目光,勉强闭上眼睛。
足足五分钟后,晏晚秋忍无可忍地睁眼,转头看身边躺在被子里,露出个脑袋盯着他看的谢迟:“你还睡不睡了?”
“睡的睡的。”谢迟赶忙闭眼。
没几秒,他又睁眼看着身边带着面具的男人,小声问:“那我可以叫你老婆吗?现在你算是我的家人了吗?这里算是我们的家吗?”
晏晚秋听到“家人”两个字就想起那群害自己沦落至此的至亲,不耐烦地睁眼,掀开被子扼住了谢迟的咽喉。
“再乱说话我就把你的舌头——”
他对上了谢迟的眼睛,话头顿住了。
那双圆眼此时正安静地看着他,眼中满是殷切期盼。
少年的发质偏软,因为刚洗过澡而湿答答软绵绵的,丝毫不见刚才的攻击性,反而紧张地捏紧了被子,对他毫不设防。
晏晚秋:“……”
他掐着谢迟脆弱的脖颈的手松了松,居然觉得有几分荒谬好笑:“你就这么期待有家人?”
谢迟连连点头。
谢迟还在期盼地看着他,晏晚秋垂下眼来,阴鸷地盯着谢迟看了一会。
他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过往的种种。
母妃的默许、父皇的忌惮、手足不遗余力地置他于死地。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包括健康在内的一切被最信任的家人剥夺,只剩下曾经爱戴他的百姓们惊恐的目光与唾骂。
而眼前的这个暗卫,居然如此天真地想要一个家人。
还是向着准备处死他的人讨要。
抱着一种扭曲戏弄的心情,晏晚秋低笑:“当然。”
明天谢迟得知真相,被他砍掉脑袋的那一刻,一定会露出绝望又崩溃的表情吧?
谢迟对晏晚秋的恶劣心思毫无所觉,闻言笑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脸颊处浮现出两个梨涡。
晏晚秋被烫到般移开目光。
真是蠢货。
就像是以前的他一样,愚蠢得让人发笑。
第4章 高烧
“滴滴滴!滴滴滴!”
谢迟是被终端的睡眠时间过长安全风险提示音叫醒的。
他下意识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关闭终端提示音的同时从空间戒指中掏出了一把量子枪来。
一直到看清屋内简陋的陈设,谢迟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穿越。
他顿时放松下来,困倦地转头往床上看去:“老婆我有没有吵到……嗯?”
谢迟看着空荡荡的床铺,顿时困意全消。
老婆怎么没了??
谢迟快步走上前去摸了摸床铺,季仇睡的那一侧冰凉,连昨夜浓郁不散的木质调信息素也只剩下浅淡的气息。
对方早已离开多时。
“季仇?”
谢迟不可置信地在屋里找了一圈,狭小的房子里再也没有另一个人的身影,只有尚未来得及收拾的狼藉浴室与地面证明着昨夜并不是他的一场梦。
燃烧炉内的能源石已经即将用尽,屋内的温度偏低,谢迟穿着单薄的睡衣,安静地在屋内站了片刻,神色一点点冷了下去。
差点忘了,季仇是被晏晚秋派来试探他的。
晏晚秋那个暴君,怎么可能放任季仇和他相处,现在季仇肯定是被带走问话了。
谢迟懊恼地抓了抓头发。
他昨晚真是被冲昏了头脑,那么长的思考对策的时间,他就只顾着和季仇睡觉。
现在好了,不仅仅是他随时都有可能被处死,以晏晚秋多疑的性格,要是知道季仇答应当他老婆,就算不当场处死季仇,也会拿捏住季仇作为要挟他的筹码。
不行,他现在就要去找晏晚秋。
谢迟抿了抿唇,推开门就要往外走,却险些迎面撞上守在门前的聂怀义。
“聂叔?”谢迟看着这位给他送饭的中年男人。
聂怀义显然也没想到他会突然打开房门,错愕片刻后问:“谢队长,你睡醒了?需要用餐吗?”
谢迟看了眼天色,这才发现此时已是日暮。
他居然睡了整整一个白天,怪不得触发了终端的被动提醒。
谢迟面上没有什么波动,只是言简意赅地对聂怀义道:“我想见殿下。”
“这……”聂怀义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
“谢队长,不是我不让你见,是殿下昨夜清扫夜枭会因叛徒背叛遇袭,受了重伤,今天中午亲自吩咐了这几天养伤,谁也不见,之后准备清查内奸,这个时候谁出了岔子都是往枪口上撞……”
谢迟闭了闭眼睛,心头冲动的火焰被聂怀义的一席话浇灭。
夜枭会的情报是原主按照晏白月的吩咐提供给晏晚秋的。
再加上他和晏白月的通讯,等到晏晚秋养完伤缓过神来,他必死无疑。
冷静,他不能连累季仇。
这是他好不容易才拥有的唯一的家人。
必须要想办法在快速洗白的同时保住季仇,只有先活下来,才能慢慢图谋如何不被晏晚秋牵连致死。
毕竟晏晚秋是历史上惨死的暴君,谢迟可没有什么忠君爱国的观念,非要以身殉国。
他只想赚钱养老婆,过上有家的生活。
谢迟缓缓吐出一口气,脑中闪过无数思绪。
片刻后,他睁开眼睛,看向聂怀义,郑重地道:“聂叔,我有重要的情报要献给殿下,这情报实在紧急,关乎整个暴雪城能否安全度过冰封期,还请您想办法向上通报。”
“什么?”聂怀义疑惑。
谢迟一字一顿:“整个暴雪城中热能矿的分布图。”
.
与此同时,行宫卧室中。
被谢迟当作无恶不作的暴君的晏晚秋起了高烧,昏昏沉沉地躺在床上。
他因为谢迟的话语,回忆起了往事,彻底没了睡意,在谢迟睡着后胡乱给自己找了套衣服,趁着清晨无人在意,顶着零下三十度的寒风一瘸一拐地回了寝宫。
谢迟那小狗崽子,看着无辜青涩,结果几乎将他身上咬了个遍,浑身都是红肿咬痕,另一处更是惨烈。
要不是alpha无法被另一个alpha标记,晏晚秋估计自己连腺体都无法幸免于难。
强脐一个暗卫一整夜和被一个暗卫草了一整夜显然并不是一回事,尤其是他还被弄成这副凄惨模样。
晏晚秋只能打落牙齿混血吞,连医生都没叫,把缴获的枪支交给随行的机械师后,便自己处理了外伤,对外吩咐这几日养伤禁止打扰,吃了些消炎药便睡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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