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约书亚能真正理解他。
亚瑟说:“你不能只带着钱去。”
“我知道,所以我才来找你。诺瓦会派人给我吗?”
亚瑟无奈的摇头。
迦勒没有回答,他的反应平静得可怕,他知道情绪太过激动并不能解决问题。
他能想到这个结果,因此,他决定去雇一些雇佣兵。
卖岛的钱来的没那么快,他用的是自己的钱。瓦莱莉亚在这一方面有所涉足,寻找最好的雇佣兵是由她来做的。
钱和子弹都有了。
他要将回声小队从地狱里带回来。
【作者有话说】
❶文章开头引用了但丁的《神曲》的地狱篇。《神曲》是但丁的诗作,开篇讲述他在三十五岁那年迷失在一片黑暗森林里,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试图登上一座山峰,却被三只野兽——豹、狮、母狼——逼退,退回黑暗深处。
这时,古罗马诗人维吉尔的灵魂出现了。他是但丁的偶像,受但丁挚爱贝雅特丽齐之托,前来带领他走出困境。
❷银与铅分别代表“金钱”与“子弹”,传统子弹的弹头核心是铅做的。因为铅密度大、成本低、易加工。但现代子弹是复合材料:铅芯外面包一层铜(叫“被甲”),防止铅在枪管里熔化残留。
第53章 银与铅(二)
一切都准备好后,索恩来找了迦勒。
他问迦勒是不是要自己一个人去,迦勒说是的。
索恩沉默了一会,说我和你去。
“为什么?”
“在Arbiter面前,你就像一个小孩子,你玩不过他的。”
迦勒想了想,发现索恩说的有道理,就点点头说好。
他们在当天晚上就去了A国,在第二天凌晨到达机场。和雇佣兵汇合后,他们从城区出发,看着车窗外面的景象越来越荒凉,迦勒的心情也愈发压抑。
但这荒原不是他们的目的地。
车开了快十个小时,他们才来到一个隐藏在森林里的小镇。
Arbiter的基地在离小镇三十公里远的地方,索恩决定原地休息两个小时再出发。
迦勒没有这个耐心,他怕自己晚去一秒钟,回声小队就会离死亡更近一步。
索恩搂住他的肩膀,低声说对面的大楼上有人盯着他们,那些人眼神狠辣,腰间还带着枪袋,是Cleaner的成员。
见迦勒阴沉着脸,索恩又说:“他们会回去告诉Arbiter的,你要给他时间考虑。”
“跑了怎么办?”
“他不会跑的,来的人又不是军队,他跑什么?”
两个小时后,车队重新上路。
迦勒坐在副驾驶,手里紧紧攥着一部卫星电话。
基地的大门出现在眼前时,是中午十二点。
阳光毒辣,刺得他们睁不开眼睛,基地大门口已经聚集着很多人了,他们手里都拿着枪,死死盯着迦勒他们。
索恩和迦勒分别下了车,来到这些人面前,只一眼,索恩就确定这里面没有Arbiter。
“Arbiter在哪里?”索恩的声音不算大,在这些犯罪分子面前甚至构不成威胁。
靠近后面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他们纷纷让出一条路,路的尽头站着一个看上去只有三十多岁的男人,和迦勒他们一样都穿着西装,与周围格格不入。
Arbiter看着对面的两个顶级舞舞舞,红色眼睛的那个他是知道的,是霍华德家族的第三个儿子,似乎是叫迦勒。一年前,希尔在看新闻,屏幕上就是这个男人。
Arbiter一边往前走,一边用那没有什么情绪的声音问:“霍华德家族的人来这里做什么?”
迦勒说:“赎人。”
Arbiter的脚尖在地上碾了几下,然后吹着口哨走到迦勒面前,他们并没有抓过任何和霍华德家族有关的人。
他们赎的会是谁呢?
Arbiter戏谑地想,“哦?是谁呢?”
“回声小队。”
迦勒能感受到他说出这句话后Arbiter的情绪变化,他眼里的戏谑立马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回声小队”四个字宛如一颗鱼雷,在其他站着门口的成员里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他们小声议论着,无非就是问为什么一个贵族要来赎人。
Arbiter又恢复了那种姿态,他直视着迦勒的眼睛,“回声小队很值钱啊……你们带够钱了吗?”
“后面的车里都是。”
“怪不得是贵族呢。”
Arbiter说完,就让成员们给他们让了路。雇佣兵扛着枪,提着箱子跟在迦勒后面。
在几百个人的注视下,他们就那么进了Cleaner的基地。
Arbiter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巨大的房间里,里面只有一些桌子,正中还有一张长桌,分别放着一些椅子。Arbiter坐在主位,用眼神示意迦勒坐在他对面的位置上。
他看得出来,这次的主导者并不是索恩。
索恩坐在他们两个中间,翘着二郎腿,双手交叠放在左腿上。
“你们带了多少钱?”
迦勒说了一个数字,Arbiter的眼神立马就变了,他似乎是没料到迦勒会带那么多钱来。
一个特工小队不足以让一个贵族花这么多钱。
除非这个小队里有他珍视的人。
Arbiter让成员拿了验钞机,雇佣兵们打开箱子,将箱口朝下,里面叠得整整齐齐的钞票就扑簌簌掉在地上。
那么多箱子,数不清的钞票,将这个房间占了大半。
Cleaner的高阶成员站在钞票堆面前,一沓一沓往验钞机里放着钞票,或许是A觉得这样太慢了,他们又喊了一些人来数钱。
明明是罪犯,数钱的手势就像练过似的。
迦勒看着他们的样子,鄙夷的挪开视线。
直到现在,Arbiter还没有说出回声小队的下落。
这时,Arbiter突然开口:“你想赎几个人?”
“七个人都要。”
迦勒话音刚落,Arbiter扬起的嘴角就抖了两下,他默不作声地用右手拇指指尖擦过嘴角,没有说话。
索恩捕捉到他的动作,又通过他的面部表情发现了什么,“说:七个人,完完整整的七个人。”
Arbiter还是没有说话。
迦勒不是傻子,当然也察觉到了里面的不对劲,就着那些成员数钞票的声音,他的手又开始颤抖。
他的躯体化又要来了。
视线里忽然出现了一颗伪装成糖果的药,迦勒抬头,刚好看到索恩的手要放下去,而索恩甚至都没有在看他。
迦勒剥开糖纸,他剥的时候手还在抖,糖纸差点滑落,将药吞进肚子里后躯体化才好了一些。
“七个人,可我不能保证他们完整。”
“什么意思?”迦勒问。
“毕竟他们受过刑啊。”
迦勒的脑海里又闪过那个视频,这下,他的躯体化连药都快压不住了。
索恩给旁边的一个雇佣兵使了个眼色,他就扶着迦勒要起身。
迦勒自然是不愿意的,他恶狠狠地看了那个雇佣兵一眼,雇佣兵就僵住手不知道该怎么办。
索恩的蓝色眼睛看着迦勒,早就将他的想法看穿了。
雇佣兵被他盯得发怵,只能强行拉着迦勒出去。
迦勒在外面等了很久,他的手还在抖,但却管不了了。
他能感受到约书亚就在这里。
约书亚……约书亚……
他抬起手看看表,发现自己出来不过才十分钟,长得却像几十年。
索恩会和Arbiter说什么?他们会不会起争执?Arbiter会轻易答应赎人吗?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无尽的焦躁之中,迦勒反而冷静下来了。
他明白了索恩的意思——以他当时的身体反应不仅帮不上忙,甚至还会影响结果,出去就是最好的选择。
索恩和这种人打过交道,自然知道该怎么说怎么做,Arbiter才能答应。
在这一点上,迦勒是很敬佩自己的哥哥的。
无论是塞维安,还是索恩和瓦莱莉亚,他们都比自己成熟,在很多方面也游刃有余。迦勒忽然想起约书亚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你被你的家族保护得太好了,连你的哥哥姐姐们都是那么的爱你,你才会那么偏执和天真。”
那时他很不服气。
他觉得约书亚不懂。不懂他为什么偏执,不懂他的天真从何而来。他以为那是爱,是不计成本、不计后果、不计一切代价的爱。
现在他一个人站在外面,他终于懂了。
约书亚不是在说他天真,是在告诉他——你什么都没有经历过,也没有失去过什么,是家里最受宠爱的小孩,不知道现实会给你怎样的打击。
你不知道当你爱的人在受刑的时候,你连坐在谈判桌对面直视罪犯那双眼睛的资格都没有。你不知道当你以为钱能解决一切的时候,现实会告诉你——钱只能买到“他们还活着”,却买不到“他们完好如初”。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