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白溪移开碰触他的长指:“有时只是因为无趣。”
“什么?”戚葭没听懂:整日闭门泡汤不是更无趣嘛?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天帝已经站起身,将圆润小鸟放回到天后的云床上——
“睡觉。”
“啾!”
之后的几日,天帝夜里都宿在未央宫。
这让玉京中一些关于帝后本无感情、只是利益关系的传闻不攻自破。
白日里,戚葭醒来时往往便是日上三竿。
他前一天晚上总说自己要早起、要随虞白溪一同去上早朝。
但第二日清晨就变卦。
主要是实在是困,睁不开眼睛。
对于这点天后君上也不过分责怪自己——他又揣崽又有旧疾在身,起不了身很正常。
再说他现在还只是准天后,尚没有天后宝鉴,他那么积极地去上岗干嘛。
用朔灵仙子的话说,那不是拿着实习仙官的钱干着正式仙官的活儿,这属于压榨,是不尊重鸟的行为!
戚葭当然不会自己不尊重自己。
于是准天后直接免去了自己的早朝。
睡醒后吃过早饭,珠圆玉润的小鸟便会扑愣着翅膀,晃哒哒地飞去鸿蒙宫。
他到的时候虞白溪往往已经下了早朝,也会见完了一些重要仙臣,正独自在书房里批阅奏章。
于是天帝看奏章,戚葭便凑在旁边跟着一起看。
身材圆润的啾伸长了脖子,蹲在天帝的案牍上面,模样认真,岁月静好。
戚葭更多的是用鸟身出现在虞白溪的面前。
因为他发现比起自己的人形,天帝明显更喜欢自己的啾态。
表现就是如果自己是人形,虞白溪就会想方设法地不同自己一起睡。
但如果自己只是一只嫩黄色的无害小鹦鹉。
天帝便会二话不说地跟他排排躺着,一道睡到天亮再离开。
而如果中途戚葭变成了人类形态……虞白溪就会直接消失!
有次戚葭难得半夜醒来,这么尝试了一次,结果就独守(睡)空闺到天明!
虽然事后韩将军还特意跑来给他解释一通,说陛下是去履行天帝职责了,忽然有一些人要杀。
戚葭:……
总之戚葭感觉戚绍胥之前的分析是错的。
虞白溪应该不是垂涎他人形的美色。
对方明显是个毛绒绒控!
有了这样的判断后,戚葭最近都基本保持啾态。
当然,干饭的时候除外。
.
天帝书案上,伸长脖子跟着一起看奏章的浑圆鹦鹉忽然头一歪,跟着小身子一颤。
——这是戚葭看奏折看困了,直接差点睡过去的表现。
最近他也经常会这样。
戚葭也同样没什么不好意思的——那个他揣崽了嘛!是比寻常人容易觉得困顿的吧!嗯,都正常。
一般这种时候,戚葭都会在桌上找个舒服的地方,真的睡了。
他很喜欢虞白溪的笔架。
那里正好有个凹槽,够他一只啾啾卡在里面,正好睡得四平八稳。
但偶尔有时候,戚葭也会很励志地选择不睡,继续学习政务——因为他发现如果白天睡多了的话,夜晚就会不太好睡了。
这次戚葭便是困得一栽过后、选择强睁惺忪睡眼,不睡,硬撑。
他双眼直勾勾地落在一册奏章上,看了半晌,又连点了几次头,下意识将自己整只啾都缩成一个圆球,又觉得这样不对,便再度勉强抻出脖子。
他如此折腾了几次。
对面四平八稳坐着的天帝不由轻轻撩开眼皮,缓缓放下手中的朱笔。
戚葭忽然觉得有冰冷的指尖点在他的百会穴上。
接着一股清凉的灵力流进他的四肢百骸,直至内府。
然后戚葭便觉得清醒了许多。
精神起来的啾双眼亮亮地仰头看向虞白溪,表情生动,即使是只啾,脸上也能看出明显的笑意。
小胖啾干脆夹着翅膀跑到天帝面前,近一步仰头:“再来!”
……
绝大多数时候,处理政务都是很无聊的事情。
戚葭有时候很搞不懂虞白溪是怎样做到一坐便是一整日的。
再度看奏章看到快睡着的时候,戚葭便仰头去看天帝。
虞白溪还是黑发肃穆的模样,端正又矜贵,花茂春松般俊俏。
从胖啾的角度看不见什么伤痕或绷带,但戚葭知道,这两日天帝脖子上的伤已经好了,手臂却莫名出现了一道长长的血痕。
……
戚葭想了解他究竟是什么情况,可惜逼问过两次,天帝都只是平静地表示没事,会好的。
……他不仅不告诉戚葭啾啾的情况,连他自己的情况也都不告诉啾!
戚葭为此表现得很生气。
虞白溪便伸手以灵力耐心地梳理他的羽毛,捋得小胖啾舒服地忘乎所以,问题便不了了之了。
那之后戚葭多方打探,也只从朔灵和韩将军口中听说,陛下那是万年前仙妖大战留下的旧疾。
应当不致命。因为万年来陛下一直都是这样,除了动不动就会出现外伤和皮肉流血以外,没什么大不了的。
有个说法是,那是万年前陛下亲自斩杀那位妖神时,对方留下的什么反噬妖术。
也有说法是天帝为了斩杀那位妖神,献祭了半数修为和仙寿,现在的情况只不过是他身体折损过大的反应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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