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葭道:“本君为了取悦他,多半都以鸟形现身,也懒得作这些打扮。”
“噢。”朔灵应了一声,没怎么太走心——先前明明是君上嫌这些发冠重!
那些漂亮的衣服君上您可没少穿,都恨不得每天换两套……
“现在本君却不知他究竟喜欢什么?”戚葭对着镜子眨了眨眼睛,表情茫然。
朔灵已经毫不犹豫地说:“这还用说,只要是君上,陛下都喜欢啊!”
“那可不见得。”戚葭不赞同,觉得自己真是有苦难言。
比如朔灵以为他昨夜夜宿鸿蒙宫是帝后关系亲密如胶似漆,却不知昨夜虞白溪根本就没回寝殿!
但最终戚葭还是什么都没说,反而被朔灵仙子天真的模样和欢喜的表情给逗笑了。
原本下了朝会后,天帝都会回到鸿蒙宫的书房里处理政务。
但大抵是戚葭昨夜睡在鸿蒙宫中、且一向起得迟,今日下了朝会后虞白溪未回鸿蒙宫,而是去了同样作为天帝书房的州容殿。
戚葭打探到州容殿的具体位置,便拍着翅膀飞出了鸿蒙宫。
他有些心事,原本飞得便不快,于是忽然在靠近州容殿的地方停住——
他听见有人在议论着什么事情。还是与自己相关——
“要我说虞槐积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他竟还认定陛下与君上之间的关系有假?……我方才遇见韩将军部下,这会儿他们正遵陛下旨意,在安排人给鸿蒙宫的寝殿换床呢!……换成好大一张床了!”
……
?
虞白溪叫人换床了?
戚葭茫然地眨了眨鸟眼。
……昨日那人不还一脸冷酷地说不换床,一副完全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
今天却直接安排人换了……
戚葭惊诧,又忽然觉得心情很好,一个呼吸间便变得非常好!
于是他又仔细去听那伙儿人的谈话声,便听见说:
“要我说,即便今日槐积在大殿上没有针对天后,也免不了这一劫,勾结妖族谋反可是重罪!”
“可是仙上他怎么可能勾结妖族?……这事要是解释不清,那世子也遭殃了!”
“可那些证据又真真切切……哎!虽说也不是彻底不能解释,可陛下一向冷酷薄情,眼里又一向容不了沙。如今还有了天后和龙嗣,只怕连世子也不待见了罢!……”
“说这些有什么用?咱们应当快些将世子劝回来的好!这个关口还是先保下世子,可千万别让他再去为仙上求情触怒陛下了!”
“对对对,陛下哪是会顾念亲情的人!世子一跪他就能不追究了?不过适得其反!别说叔侄一场了,就连……哎,不说,不能说。”
这些人急急向着州容殿的方向飞去,或许是太过心急,他们并没有注意到一只嫩黄小鸟就在他们附近。
而戚葭也认出来,那些人中,有上次随虞槐积一起去找他茬的宗老们。
看样子,这些人或许很不看好槐积仙上,但对于他们口中的“世子”,也就是槐积仙上那“刚”满三千岁、天界目前唯一一个还算优秀的、同时也极可能是未来天帝继承人的后代,宗老们还是上心极了的。
浑圆的鸟身悬空,戚葭继续拍打小翅膀前行,无所谓他们有没有发现自己。
州容殿是一座独立的宫殿,作为历任天帝的主要工作地点,临空望去,这里竟是一处环廊水阁。
期内怪石嶙峋,复廊蜿蜒,亭台楼阁,古木苍天,直比诺大但孤零零的鸿蒙宫要热闹漂亮了许多。
临飞进州容殿时,戚葭又注意到一身形看似少年模样的人正跪在殿门外,沉默地目视前方,脊背挺直如松。
戚葭一路畅通无阻地飞入州容殿。
那少年显然也看见了他,眉宇稍动,却依旧沉默,只是跪着。
至于那几位在半路上便议论纷纷的宗老和仙臣们,竟比戚葭还要晚一步赶到。
遥遥地看见一只鸟直接飞进州容殿,而他们的世子殿下还在门外跪着,一名槐积府里出来的仙臣不禁不明道:“他为何可直接进入州容殿?!”
他嗓门不低,原也是在质问州容殿外、那些将世子拦在门外的铁面天将们。
可他身边的宗老却率先将他拉住,表情忌惮语气森严道:“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那位便是天后君上!”
话音刚落,便见那只嫩黄小鸟又直直地飞了出来,临到近前,摇身一变,便化作织锦白衣的俊美青年。
他落在少年面前。
他的出现让跪在那里的少年直接一愣,缓缓抬头向上看去,不禁撞入了一双漂亮但凌厉的眼。
……
少年再度愣住。
戚葭今日也穿了一身带着金丝条纹的华贵白衣,头戴玉冠,面如傅粉,容貌明丽近乎妖冶,偏偏气质凛然,气宇轩昂。
他垂眸望着面前容貌与虞白溪有三分像的少年,缓缓开口:“知道我是谁么?”
少年的瞳孔再一次放大,眼里的疑问也很深。
戚葭便不等答话,直接道:“先前听说你在闭关,是以我们不曾见过。……按辈分讲,我该是你未来叔婶。不过你也可以同其他人一样唤本君君上。”
少年:“……”
他当然知道这个人是谁。这些日子他早就听说过他……
但他听说的都是这个人如何忽然出现在了天界,如何缠粘着天帝,如何仗着腹中龙子好吃懒做、作威作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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