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看不知道，墨闻渊的魔力刚进入秋正良的体内，就察觉到了他几乎已经枯竭的丹田。
曾经的秋正良是他不可逾越的一座大山，然而此刻的他却只是撑着最后一口气的长辈。
就算秋正良不说，墨闻渊也能大概猜出他的心思。
他也曾在魔界旁敲侧击地问过墨九岚，关于秋正良的评价。
墨九岚的心里，秋正良只是一个很可靠的好友。
可是......
墨闻渊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收回了手。
秋正良见状，无声地笑了笑。
“他...还好吗？”
墨闻渊点了点头：“父亲现在很好，他的身体已经完全恢复了。”
“那就好。”得到了想要的答复，秋正良强撑着身体站起来。
墨闻渊本想把人留下，起码修养几天会让他后面的日子变得好受一点。
可秋正良毅然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本来也没期望自己能活多久。”
“我已经把散修盟交给了继承人，现在的我身无一物，是自由的。”
秋正良歇息了片刻，气息也不像先前那般微弱。
“而且，我最后还想去一个地方。”
“只有我一个人去就好了。”
见状，墨闻渊也不好再阻拦。
临走时，秋正良却突然对墨闻渊说了巨没头没尾的话。
“你要好好珍惜他。”
墨闻渊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秋正良是在说凌雪尘？
看着墨闻渊茫然的表情，秋正良有些意外。
“你不知道他是怎么去那个世界找你的？”
这他倒是刚刚知道，墨闻渊点了点头。
“你知道就好，那孩子为了提取体内的玉佩本源，可是吃了不少苦。”
“就算是当时他修为已至大乘期，从那些人手中夺去宝物，还是受了不少伤。”
墨闻渊听到这里，眼睛却慢慢睁大。
为了提取玉佩本源，从其他人手中夺取宝物？
他突然想到自己先前没能问出口的话，心中隐隐有了个猜想。
“所以，他找那些天材地宝，是为了尽快充实体内的灵气，加快提取的速度？”
秋正良点了点头，也很疑惑为什么墨闻渊会这样问，他不是说他知道么？
墨闻渊无力地张了张嘴，却没能说出来一个字。
原本他以为凌雪尘只是受了提取玉佩本源的苦，但是居然还有这一层！
他现在无比悔恨，当初的自己为什么都不给凌雪尘一个解释的机会。
就那么在凌雪尘面前消失，阿雪他该多伤心多害怕啊。
秋正良从墨闻渊的反应中，似乎也猜到了些什么。
他没说什么，只是拍了拍墨闻渊的肩膀，随后便转身离开。
墨闻渊看着那道身影御剑在空中，越来越远，变成一个小黑点，最终消失不见。
他心里有一种预感，或许这将是他们最后一次的见面。
这时，凌雪尘也告别了应华清，回到了甲板，和墨闻渊肩并肩地站着。
“这里好像多了别人的气息？”
“嗯？刚才是谁来了？”
墨闻渊没说话，只是默默把凌雪尘搂在怀里。
阿雪刚才故意隐瞒了这件事，也是不希望他担心吧？
那他就顺着阿雪的心意，装作不知道好了，以后他们的日子还长，他会用余生来好好弥补曾经他缺席的那段时光。
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
凌雪尘察觉出了墨闻渊的情绪，抬头在那唇上落下一吻。
“阿渊，不管这是不是梦，我今天都很开心。”
墨闻渊心中的愧疚被这个吻冲淡，看着面前眼露笑意的凌雪尘。
他的嘴角也慢慢勾起，他用脸颊蹭了蹭凌雪尘的脸颊。
“嗯，我也是。”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抱在一起，吹着惬意的风，看着天上的月，享受着这一刻的温馨。
不知过了多久，墨闻渊感受到一股轻柔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从虚空中传来。
周围的景象开始变得有些朦胧，天上的月亮，星星，都像是隔了一层薄雾。
“看来，时间到了，梦该醒了。”
墨闻渊和凌雪尘并不惊慌，他们的心中只有着淡淡的不舍。
凌雪尘没说话，只是把身体贴得距离墨闻渊更近，一切尽在不言中。
周围的景象如同水墨般迅速晕开，褪色。
墨闻渊和凌雪尘感到身体一轻，意识被那股力量温柔地拽回。
与此同时，厉宇应华清等人心里也似乎有所感应。
今天重逢老友的经历对于他们来说过于离奇，也许是梦该醒了。
＊
魔族寝殿内，天光已大亮。
床头那精致的小瓶空空如也，最后一缕清甜的香气彻底消散。
墨闻渊和凌雪尘几乎是同时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帷幔，身下是柔软的锦被。
昨夜与好友饮酒畅谈的梦境却清晰得如同刚刚发生。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情绪。
墨闻渊坐起身，血眸微眯，若有所思。
他伸出手，指尖下意识地捻了捻。
凌雪尘顺着墨闻渊的手看去，在爱人的衣襟上，安静地沾着一小片新鲜的叶子。
凌雪尘猛地屏住了呼吸，小心翼翼地将叶子捏起，叶片柔软，带着极淡但却真实存在的清香。
墨闻渊自然也看到了，他凑近，拿起那片叶子在指尖摩挲，血红的眸子里满是惊异。
“这...是你和厉宇打斗时，沾在身上的叶片？”
凌雪尘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更多的是激动，也是某种猜想被证实的奇异感。
墨闻渊点了点头，声音中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笃定：“嗯，那确实...不是梦，我们真的回去过。”
那片新鲜的叶片，成了这场似梦非梦的证物。
它无声地诉说着，在某个夜晚，他们的灵魂曾经跨越界限，和曾经的好友们，共度了一段超脱于现实的宁静时光。
那场酒宴，那段发自内心的倾诉，都将在他们的心里留下深深的烙印。
第86章
深夜，墨闻渊终于把上周的公务处理完毕，此刻的他目光已经有些涣散。
看着面前依旧堆成小山的公文，他满脑子都是：我是谁？我在哪？我在做什么？
有时候墨闻渊真的痛恨自己为什么生来就是长生种，这意味着他卸任魔王的日子还遥遥无期。
各种基础设施的重建，民众们生活最基础的保障等等，每件事都让墨闻渊心力交瘁。
尤其是在上个月，奥莉维娅连个招呼都没打，就带着墨九岚去周游世界。
没了母亲和父亲时不时的帮助，墨闻渊这个新晋魔王更是心力憔悴。
最终，墨闻渊那运转迟钝的大脑终于反应过来，自己的目光并不能让面前的小山变少。
现在的他，最需要的是及时补充睡眠。
即便他作为魔族数一数二的强者，也扛不住连着一个月没有休息。
为了方便办公，他直接把床铺搬到了书房。
他脚步虚浮地走到床边，一头栽进柔软的被子里。
墨闻渊嗅着被子上凌雪尘身上冷冽的气息，这气味几乎快要消失。
在意识陷入黑暗的前一秒，墨闻渊心里闪过一个念头，他似乎很久没和凌雪尘见面了。
这一夜，墨闻渊虽累，但依旧睡得极不安稳。
在他的梦里，他一会坐着灵舟飞在天上，一会又骑着大鱼游在海里，时而又穿梭在遮天蔽日的密林中。
就在他在密林中独自探险时，不知哪里冒出来的藤蔓把他死死缠住。
越收越紧的力道让墨闻渊几乎无法呼吸，但他却无论如何都用不出丁点的魔力。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因为窒息而昏迷时，墨闻渊终于从梦中醒来。
他额头上满是细密的汗珠，血红色的眸子在睁开的一瞬间还带了些迷茫。
终于，他在看到自己胸口处横的一截手臂，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墨闻渊见到那张不能再熟悉的脸，撇了撇嘴轻哼一声。
“你这家伙，真是......”
墨闻渊觉得凌雪尘最近又有什么事情瞒着他。
明明已经卸任了，却还是每天忙到看不见人影。
盯着面前爱人的睡颜，墨闻渊偷偷磨了磨牙。
最终，他还是伸出手臂把人搂进怀里，把头埋在对方的颈窝，嗅着熟悉的气息沉沉睡去。
呵，等明天他倒是要问清楚。
到底是什么事情，能让他比自己这个魔王还忙。
第二天，墨闻渊被刺目的阳光照醒。
他侧身拱了拱，想躲避这没眼色的阳光，却不经意触到身侧已经凉透的床铺。
意识到凌雪尘这家伙又不知所踪后，墨闻渊难得睡饱后的好心情彻底消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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