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窗外完全黑下去的天空，凌雪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转头看向墨闻渊，试探着开口：“阿渊，曙光节开始了，要出去逛逛么？”
墨闻渊自然满口答应。
不过他没打算以君主的身份莅临，便换下了身上象征着魔王的服饰。
让凌雪尘惊讶的是，他居然换上了在苍穹九州岛界的那套黑红色长袍。
对上凌雪尘疑惑的眼神，墨闻渊倒是很是淡定。
“怎么，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凌雪尘看了眼自己穿的衣服，唔，和曾经万仞宗的弟子服类似的白色长袍。
好像墨闻渊这样说...倒也没什么问题？
他满脑袋都是等会要做的事情，完全没注意到魅魔眼底隐含的笑意。
＊
魔族的曙光节在夜晚举行，魔都的夜晚从未如此明亮。
万千带着幽紫魔火的灯笼漂浮在空中，看起来就像是倒悬的星河。
空气中鼓荡着热烈的节拍，混合着佳肴美酒的香气，以及魔族子民们纵情的欢笑。
墨闻渊和凌雪尘隐藏了自己的气息混在人群中。
听着子民们歌颂生活的幸福，畅想着以后的未来，墨闻渊和凌雪尘对视一眼，嘴角都扬起一个安心的笑。
这些日子的辛苦没有白费，经过这些年的休养，魔族已经逐渐恢复往日的繁华。
在一首歌刚告一段落后，墨闻渊就被凌雪尘以“发现一处绝佳观景地”为由，引到了魔宫后方一处僻静而开阔的悬浮露台。
这里视野极佳，能将大半个魔都的辉煌灯火与天空中的漫天星光收入眼中。
远离了主街区的喧闹，远方模糊的乐声随着风传入两人耳中。
“他们又开始了。”墨闻渊慵懒地倚在栏杆上。
凌雪尘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毕竟曙光节，就是要一直热闹到见到清晨的第一缕曙光。”
墨闻渊血脉含笑地望向身侧的凌雪尘：“还是阿雪会寻清净。”
他自然地把人揽入怀中，指尖缠绕着爱人的一缕墨色发丝。
凌雪尘一袭白衣，衬得他面容愈发清冷。
他靠在墨闻渊怀里，看似平静，实则垂在袖中的指尖微微蜷缩，泄露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与期待。
就在墨闻渊惬意地吹着晚风，看着远处朦胧灯火的时候。
“咻——嘭！”
第一声尖锐的呼啸划破长空，紧接着一朵巨大无比的，由最纯粹的魔力构成的冰蓝色莲花在天空中绽放。
其光华之盛，瞬间压过了漫天的星光和闪烁的灯火，将整个魔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墨闻渊动作一顿，虽然已经有所准备，但他心里还是有些讶异，这并非魔族传统的焰火。
而且那图案......他怎么看着倒像是最开始用精血浇灌才盛开的雪莲？
不等他细想，第二枚，第三枚焰火已经接连升空。
“嘭——！”
那是一枚发簪，是他曾经在苍穹九洲界投壶的奖品，也是他送给凌雪尘的第一件礼物。
一簇簇精心设计的火焰图样接连不断地在夜空中炸开，绚丽夺目，变幻万千。
这些形状各异的焰火在空中停留了许久，在魔都的子民们自然也都能看见。
每一次的焰火绽放都引来更多沸腾的惊呼和赞叹。
墨闻渊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这些“焰火”并非传统的魔族焰火。
其中蕴含着他再熟悉不过的冰系灵力，这是凌雪尘的力量。
是凌雪尘以自己的灵力为画笔，在这夜空中画出这一场送给他的礼物。
“你......”墨闻渊嗓子有些干涩，看向身旁的爱人。
他本以为凌雪尘的礼物可能是什么稀有的宝物，却没想到是如此盛大的焰火。
凌雪尘也正看着他，如墨的眸子在满天焰火的照耀下亮得惊人。
他轻轻摇了摇头，示意墨闻渊继续往下看。
最后的最后，是并蒂而生的双生星。
这两颗星星相互缠绕旋转，星辉撒落如同碎钻铺满了天穹。
最终严丝合缝地交迭融合在一起，迸发出足以把整个魔族照耀得如同白昼的极致光芒。
就在这时，凌雪尘面对着他，缓慢但不容置疑地牵起了墨闻渊的手。
“今天是七月七日，在我的家乡，今天叫做七夕节。”
墨闻渊对此倒是没什么了解，他歪头看向凌雪尘。
“这个七夕节是庆祝什么的？”
凌雪尘抿了抿唇，即便是在焰火时明时灭的照耀下，仍然能看出来他的脸已经红透了。
“七夕......是情人之间一起过的节日。”
“阿渊。”凌雪尘的声音清晰无比，带着微颤，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坚定。
“我曾经弄丢过属于我自己的那一缕光，幸而上天垂怜，你最终还是回到了我的身边。”
他凝视着墨闻渊那双血红的眼眸，一字一句，神情极为认真。
“共生契让我们的命运完全捆绑在了一起，可是我......依旧贪心不足。”
“我贪恋这你的灵魂气息，更渴望和你的魂魄相融。”
“不止此生此世，更是轮回万载，连灵魂深处刻着对方的名字。”
“在此曙光永耀之夜，我以我的灵魂，我的躯体，我的全部为祭，祈请你，墨闻渊，与我重结灵魂之契。”
“你......可愿应下我这份贪心？”
凌雪尘站在墨闻渊的面前，看着他的魔王，他的爱人，他失而复得的想要用一切方式彻底留住的光。
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近乎偏执的深刻爱恋与占有欲，以及微不可察的害怕被拒绝的忐忑。
墨闻渊同样也目不转睛地看着凌雪尘，看着这个外表冰冷，却为自己准备了如此盛大焰火的人。
看着这个在外杀伐果断，却在自己面前卑微的人。
他缓缓伸出手，指尖轻柔地抚上凌雪尘的脸颊，替他擦拭着不知何时滑落的一滴泪。
“笨蛋......”他的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无法克制的动容。
“我早就已经完全属于你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再度把凌雪尘拉入怀中，二人额头相抵，看不见的能量将二人包裹。
最终深深烙印进彼此的灵魂本源最深处。
两人之间消失了数十年的灵魂契约，终于在此刻重新连接。
适宜的夜风裹挟着远方的欢呼声传入耳中，仿佛是在为他们庆贺。
天空中，最后的光芒终于散去，化作无数细碎的金色光点，如同祝福的花雨，纷纷扬扬地洒落在两人肩头。
墨闻渊低头吻上凌雪尘的唇，吻去爱人心中最后的一丝不安。
灵魂深处那失而复得，并且变得更加紧密坚实的契约，让两人都发出一声满足的喟叹。
许久之后，墨闻渊搂着凌雪尘，看着远处照射的第一缕曙光，问出了埋藏在心里的问题。
“为了今天，你准备了多久？”
“嗯......没多久，也就两三天。”
面对凌雪尘的敷衍，墨闻渊自然很不满意，他捏了捏凌雪尘的脸颊，故作凶狠道：“说实话！”
“噢好吧，其实是两个月。”
墨闻渊看着爱人眼底不易察觉的一抹青色，有些心疼地摸了摸。
“其实你想重新结缔契约，和我说一声就行了。”
然而凌雪尘却一把打掉他的手，表情严肃：“不行，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今天是我精挑细选出来的日子，既是魔族最宏大的曙光节，又是我家乡的七夕节，所以...”
看着凌雪尘一反常态，提起自己的“礼物”就开始滔滔不绝，墨闻渊终于没忍住轻笑出声。
凌雪尘也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失态，他抿了抿唇，眼神中闪过一丝懊悔。
果然还是和阿渊重新结下灵魂契约，让他太兴奋了么？
不行不行，他可不能在阿渊面前再出糗了。
然而他却不知道自己这幅如临大敌的模样，在墨闻渊眼中更是可爱。
正当他满脑袋都是维持自己形象的时候，墨闻渊却突然把他打横抱起。
身体突然改变，凌雪尘不得不搂住墨闻渊的脖子才让自己稳住。
“你做什么！”
墨闻渊却是坏笑一声，凑到凌雪尘耳边，温热的气息打在他的耳垂。
“当然是做情人过节的时候，该做的事情。”
想到昨夜的战况，凌雪尘面色一僵，他尝试着想脱离墨闻渊的怀抱，反被搂得越紧。
“怎么，阿雪不是说我也该滋养一下身体么？”
“我觉得还是一边实践一边滋养，这样才能体现出我的进步，对不对？”
看着面前笑得眉眼弯弯，整个人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昳丽的魅魔，凌雪尘有一瞬间失了神。
墨闻渊则是抓住这一瞬间，直接把人带回了寝殿里。
“我就知道，阿雪也是心疼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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