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有喜[种田]_观君子【完结+番外】(5)

  “打猪草去了。”赵春雨道。

  王彩兰走到门口,见自己大儿还愣在门前堵着,这闷头闷脑的样子,哪有小时候那般机灵。

  亏得她当初脱了一层皮才将他从前夫家里带出来,如今长大,愈发不讨喜。

  她将人一拨,进了屋去。

  赵春雨往边上走了一步,站在屋檐下,看着院墙角落里缩着的杏叶。他往门里看了看,小心往杏叶那边走。

  杏叶哆嗦着,听他过来,佝偻着脊背站起来,一瘸一拐往后院里挪。

  赵春雨停下脚,没有靠近。

  陶家在杏叶小时候就分了家,奶奶跟着大伯陶传礼一家。陶家二房则分出来,在村中重新选了地,建了房子。

  也是草房,堂屋一间,两侧各有一间侧屋。外加一间灶房,一间柴房。

  陶传义跟王彩兰带着三岁的幼子陶昌睡在东侧屋,赵春雨睡西侧屋,里边夹出一间屋来,给了九岁的陶春草。

  至于杏叶,他睡觉的地方在后头。

  陶家养了一头牛,篱笆院墙也修得很高,寻常人都看不到院子里来。

  牛养在后头院子,专门给搭了棚子,放了干草。

  杏叶就与牛一起,住在那牛棚。

  自分家以来,杏叶起先还住在柴房,后头便被王彩兰赶到牛棚。

  到了后院,杏叶将外面那件破了的“新衣裳”脱下来,换上自己在家常穿的硬邦邦的粗布麻衣。王彩兰说了,不干活就得穿“新衣”。

  衣服不厚,里头揣着些碎布、稻壳,杏叶像已经习惯,慢吞吞地换上。

  动作间牵扯到了新落下的伤,疼得杏叶眼中又忍不住冒出泪花。

  他手指抽颤,默默低下头轻轻吸了一口冷气。

  白日里,王彩兰是不让他出门见人的,但他手上的活儿却没得少。煮鸡食,洗衣服,做饭、担水……家里活大部分都落在他身上。

  杏叶曾经怨过,多年过去,也已经麻木了。

  旁边的的大水牛尾巴扫过,杏叶看着,呆滞了许久才动了动腿,已经冻得没知觉了。

  回想今日这一遭,杏叶又是无缘无故受了王彩兰的气。

  今儿天早些时,杏叶做完饭,洗完衣服,刚回牛棚,就被气势汹汹的王彩兰拉出去打。

  杏叶被打疼了,打怕了,恍恍惚惚就跑了出去。

  王彩兰说他拿了银子,不过是如往常一样污蔑他。杏叶解释不了,只能被她罩着一层一层的污名。

  不过也习惯了,挨打嘛,他只有受着。要是反抗了,只会挨得更狠。今日这不就是很好的例子。

  杏叶低下头,轻轻用粗糙的手背揉了揉眼,靠着角落里继续发呆。

  今儿没太阳,牛棚里也不暖和。

  过了会儿,杏叶又冷又疼,肚子也不是时候地叫唤起来。

  王彩兰给他立了规矩,做完活儿就少出现在她眼前。只等他们用完饭,剩下的才是自己的。

  今儿肯定是没吃的了。

  杏叶手抵着肚子,往棚子的干草上缩了缩。肚子还咕咕叫,杏叶就使了点劲儿按着。

  牵扯到伤,又疼得冷汗直冒。

  杏叶脑袋抵着膝盖,咬牙忍着。远看小小一坨,似折断了脊梁,熬干了骨血。

  *

  另一边,程仲早到了陶井水家里。

  人家养着两头大肥猪,陶井水家是个大家庭,人手多,猪也养得好。连杀猪都不用请人来按着。

  程仲将杀猪刀、剔骨刀、砍刀,磨刀石一应全拿出来。等陶井水一家子儿子孙子按着猪,在凄厉的叫声中,程仲一道割破大肥猪的喉咙,血水溅落在地面提前放好盐的大盆中。

  肥猪挣扎,被陶井水一家子死死按住。

  不消片刻,就没了气息。

  接着,就是烧热水,刮猪毛。

  刮完之后,拿上个木梯靠着墙架着,将肥猪的脚用绳子捆着挂上去。

  只需要用刀子轻轻一划,那刀极锋利,跟切豆腐似的,猪的肥膘分开,内脏往下一掉——

  热气腾腾的,还有一股猪骚味。

  内脏剥离到盆中,陶井水叫:“老幺,带着你家那口子洗肠子。”

  程仲面色肃然,立在肥猪身前。

  割了猪头,只让人搭把手,只胳膊一抬,就将那掏空了的猪身往提前准备好的门板上一架,接着利落地拆骨切肉。

  围观的众人看着他这一手,频频点头。

  “这后生看着虽年轻,但那手法比老杀猪匠都厉害。”

  陶井水闻言,嘿了声,也不怵程仲,就在一边说道:“他可是上过战场的,杀猪而已,人家杀人都不知道杀了多少!”

  众人惊得低呼。

  程仲随意扫过一眼,不怒自威,吓得他们顿时往后退了几步。

  别说,这大个子看着都唬人,身上好像带着血腥气。不像是来杀猪的,像是来杀人的。

  程仲被这种害怕的眼神看多了。

  现在已经还好,刚回来那会儿,他彻夜做梦都是那血腥的战场,醒来也抑制不住,见人就警惕,自然也会露出几分杀意。

  人家看他跟看鬼怪似的,就差给他身上贴几道符了。

  上午就将两头肥猪收拾完,得了一副陶井水家给的猪肝,二十文铜板,中午再吃一顿杀猪饭。

  忙到中午,下午又转去陶家村另外的人家,继续给人干活儿。

  *

  到了午间,杏叶惊醒。

  他只觉身体沉重,头脑晕眩。往常的经验告诉自己,他这是生病了。

  可即便这样,杏叶也不得不起身出去,为那一大家子准备午饭。

  要是晚了些,他中午也没得吃。

  好不容易熬到晚上,杏叶总算能休息,他拖着沉重的身子,吐着热气,扶着墙一点一点挪到牛棚。

  倒在草堆里时,杏叶迷迷糊糊想:不然就这样死了吧。

  死了就可以见娘了,死了就能……

  “这烂心肠的贱妇!”

  耳边依稀有声,杏叶皱紧眉头,试图睁眼。额头微凉,伴着酒的味道,杏叶舒服地叹息。

  张氏看着,又暗骂了几声,极其污秽。

  “醒了,快把这吃了。”

  杏叶挣扎着睁开眼,眼前昏暗,适应了黑暗才认得眼前人,是他奶张氏。

  张氏蹲得离杏叶三尺远,给他敷帕子都是远远地躲着,伸长了手来。

  杏叶抿了抿干得起皮的唇,哑声道:“阿奶……”

  “吃,费什么话!”张氏将饼子往哥儿手里一扔,蹲在牛的另一边,眼神催促着。

  杏叶确实饿了,抬起绵软的手,抱着饼子就啃。

  狼吞虎咽,险些把自己噎着。

  张氏看着他吃,不禁埋怨:“一点都没出息,哪有半点像我!”

  想起王彩兰,她脸黑成炭。

  又看哥儿这幅要死不活的模样,更是恨铁不成钢。

  “你姓陶,是我陶家的子孙,怎能让一个外姓人在自家耍横!她打你,你打回去不就是了,大不了……”张氏顿了顿,气虚了几分,“大不了让你大伯来帮你。”

  杏叶腮帮子鼓鼓的,舔了下干燥的唇,目光呆滞。

  他想,阿奶不也拿继母没辙。

  就只有背后说说,正面对上,她跑得比谁都快。

  “阿奶,我渴。”杏叶被他念叨着,不觉得烦,反而因为生病,往常不敢说的要求也试探般说了出来。

  “渴了自己喝水!叫我有什么用!”

  这般嫌着,张氏却起身,悄悄摸到灶屋去,做贼一般给杏叶端了水来。

  见人精神了,又嫌弃几句,猫着身子快步离开了陶家二房。

  杏叶看着手里没啃完的半个饼子,仔细包着藏起来。

  他挪动着,默默端着水,小猫似的小心舔了一下,随后仰头一股脑地往肚子里灌。

  他如牛饮般,红肿带着裂口的手指紧紧扣住碗。

  喝着喝着,两颊却落下晶莹来……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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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隔壁在更:《穿越兽世种田养狼》

  兽神大陆,食物锐减,大陆上最负盛名的祭司有言:兽神发怒,只有供奉祭品的部落才能继续存活。

  狼部落:听那蠢羊屁!

  林楸穿来前,原身勾结兽人偷走部落食物还被当场抓获,被关了禁闭。

  林楸每日看着按时送来的蔫吧青菜跟糊肉块,饿得两眼发虚。

  起初,林楸老老实实窝在山洞,只想要解禁。

  可出了山洞,看到兽人们骨瘦如柴,靠着睡觉熬过饥饿,他于心不忍。

  林楸带着兽人们织网捕鱼,养殖种地,总算让部落的兽人们冬日里能窝在山洞中不愁吃喝,守着火堆呼呼大睡。

  等林楸阿父来接自己幼崽时,看到林楸窝在年轻狼王肚子上睡得面容恬静,一个暴怒直接兽化。

  林楸阿父:“说好的帮我看管幼崽,怎么看的?!”

  狼王捂住贴住林楸的耳朵,将睡得脸发红的青年往怀里藏了藏,冷眼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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