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长兄长,可我是纨绔呀_笑相逢【完结】(16)

  那天盛京下了好大一场雪,厚厚的雪棉花一样铺在地上,傅思礼举着把伞把新雪踩得嘎吱响。

  他低头看路,路过游廊时,余光看见有道身影在檐下立着。

  没想到傅璟没去国子监,傅思礼耷拉着眼皮,顿了顿,脚尖一转就绕路走了。

  傅思礼上次生气离开,炳春也不敢找他,好不容易才等来傅思礼再次回来。

  他颇有些委屈地站在傅思礼身旁,解释道:“小公子,您误会我了,不是我告诉大公子的。我听秋原说,是因为大公子循着地上泥巴印子过来的。”

  “大公子也是着急,那盆花还是大公子母亲以前养的,故而心急了些。”

  傅思礼刚把伞放下,他安静了一下,不动声色地移动目光:“那是他母亲的?”

  炳春解释道:“小公子不知,那花有了快有二十年了,听闻是老爷当年送给夫人的,后来夫人病逝,这花移到大公子院子里。”

  傅思礼这才想起之前听人提过傅安淮现在的妻子其实是续弦,而傅璟的生母早在他小时候就去世了。

  他摸了下自己的手腕——如果是生母留下来的遗物,那确实会在意。

  炳春眨巴着眼继续说道:“大公子之后让人去查了谁把花盆弄倒的,在院子里排查谁经过那里,查到人之后就把人赶了出去。”

  傅思礼牵扯了一下嘴角:“最后要是查出来真是我弄倒的,是不是也要把我赶出去?”

  炳春的圆眼委屈地垂了下来:“不是呀,大公子其实……”

  傅思打断他,坦诚道:“虽然我知道你有时会把我的事情告诉傅璟,但是我并不生气。上次是我话重,说的话上了头,有迁怒意思,不好意思。”

  炳春不知道怎么话题拐自己身上,他听了,又心虚又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傅思礼说:“这个给你,不吃就化了。”

  炳春诧异地抬了下眼角,手中被傅思礼塞了个油包纸裹着的东西,里面还有探出来的糯米纸。

  炳春年龄比傅思礼还小一岁,平日被训练的只长体力不长心眼,见得多,却多没体会过,说到底还是孩子心性,孩子是最好哄的。

  炳春只得到过赏钱,难得这种玩意儿,他捏着糖葫芦,一个激动,不小心把柄折断了,赶紧手忙脚乱接住才没掉在地上。

  他翘嘴笑着,又开心道:“多谢小公子!”

  傅思礼笑了笑,见柄春捧着糖葫芦在院子疯跑,眨眼就跑到外面去了,完全忘记伺候主子的事情。

  外面正在下雪,不便行走,柄春却跑得奇快,举着糖葫芦跑到秋原、离夏身边炫耀。

  两人无奈地看着柄春,炳春满脸嘚瑟表情,张嘴把一颗糖葫芦塞自己口中,冷不丁出拳给了秋原一下。

  炳春力大无穷,秋原又一时不防,一屁股坐在地上。

  炳春笑得嘴里糖葫芦差点掉出来,完全不顾离夏在旁边拍了两下他的肩膀,手舞足蹈道:“活该活该,谁让你之前说小公子是疯子的——”

  “我那不开玩笑吗!”秋原难得狼狈也有些起火了。

  “大公子来了大公子来了——”

  傅璟揣手立在廊下,看着三个手下眉梢浮现出的笑意沉默了会,眨眼间三人已经端正站好,行了礼。

  傅璟看了眼炳春口中还未咽下去的糖葫芦:“……回来了?”

  炳春低头看脚尖,声音难掩雀跃:“刚回的。”

  傅璟又是沉默一阵,一句话却是对着好几个人说的:“让人膳房多备些菜,厨子最近学了淮扬菜,让他尝尝跟扬州那边的有什么差异。你在这等等,一会做好后,你把膳食送过去。”

  傅璟说完后就转身离开,后面三个人交换了个眼神,各自找了块地方站着。

  第14章 大哥想和好2

  傅思礼一觉睡醒之后,才听炳春说昨晚傅璟让人给他做了晚膳,只不过他在炳春走后就睡下了,便没有喊醒他。

  傅思礼心说吃什么吃,连和好都没有和好,就让自己去跟前吃饭,好大的脸。

  他说:“我不去他那吃东西。”

  “不用过去呀,大公子让我把饭菜都给送您院子里了。”

  炳春可惜道:“大公子特意让厨子学了淮扬菜,做好满满一桌,小公子没醒来吃太可惜了。”

  傅思礼顿了一顿:“淮扬菜啊?满满一桌?”

  傅璟平日节衣素食,膳食苛刻,平日备菜恰好够两人饭量,傅思礼以前还没见傅璟摆满过一桌菜。

  炳春嘿嘿笑道:“我让人跟大公子说您睡了,最后那一桌菜是秋原、离夏、风福,还有我,一起解决的。”

  傅思礼:“……哦。”

  炳春说:“不过听说大公子在那边也没吃多少,稍动了几下筷子就去忙了,今早回了国子监。”

  傅思礼想说什么,又感觉无从开口。

  他迟疑道:“若是下次,傅璟在找我用膳的话,我若睡了,你就——”

  他一转身,脚下踉跄,膝盖磕在椅子上,一下子疼得他什么念头都没了。

  之后傅思礼就很少见到傅璟了,双方好像回过了正常的界限,就是偶尔走时碰上一面,不过是点个头的功夫,各自错身离开了,也不在一起用膳。

  这种界限一划开,傅思礼也意识到两人之前的关系真可以说是亲近了。

  傅思礼讨厌他忽热忽冷的态度,本来那点薄弱的惺惺相惜散得一干二净,也没上赶着求和。

  好在傅璟不是小人,哪怕傅思礼跟他关系冷淡了,傅璟也不会背地针对他。

  偶尔回想起往日,傅思礼心中唏嘘,除此外便无其他感受,一头扎进自己搞的风生水起的小买卖中,拼命挣日后做生意的本钱。

  在盛京大雪初霁,碧空万里的一日,他找到了转手芦花鹑的下家,定价一只八十两,买两只送一只,约见天一酒楼去看货。

  彼时冰雪消融,正是天最冷的时候,傅思礼提着三层独立的鹌鹑笼走在路上,手背经风刀子一吹,皴得厉害,手指通红肿胀。

  哒哒的马蹄声传来,后方一声高呵,行人靠向路边给人让路。

  傅思礼跟着往旁边站站,见后方来的是一辆马车,恰好停在自己要去的天一酒楼门前,下车的是位头盘发髻的年轻女子,已为人妇,身上自带一股书卷气息,眉间带着愁意。

  “这王夫人又来了……”

  “没法子,谁让王家的纨绔公子爱泡酒楼,又取了个善妒的妻。”

  “田家忘恩负义,有这下场也是风水轮流,她田家当年给傅大公子订了婚,见傅大公子生母去世,转头就跟兵部的王家结亲……”

  傅思礼顿住脚步,扭头看向旁边摊位窃窃私语的商贩:“这人是谁?傅大公子的未婚妻?”

  商贩被打断谈话,打量了一眼傅思礼的衣着,笑道:“是前未婚妻,傅大公子生母去世十几年了,这未婚妻也是十几年前的,两人当时应当五六岁。”

  傅思礼一脸惊讶,商贩观他长相面软和气,笑道:“小公子不是盛京人吧?”

  傅思礼点了点头,商贩神神秘秘地多说两句:“那小公子肯定不知道,傅大公子至今未娶便是因为这田家大小姐。”

  傅思礼:“……啊?”

  傅思礼正想反驳,按照这人的话,两人当时取消婚约的时候两人年龄还小,屁都不知道的时候,能懂什么东西。

  转念一想,那是别人屁事都不懂的年龄,傅璟可不一定。

  “两年前,田家大小姐出嫁,傅大公子从南方回来,从此定在国子监,至今未曾娶亲,也未听说与谁家结亲,你说巧不巧?”

  “在国子监自然是为了学业,跟田家大小姐有什么关系?”

  “国子监与王家近,焉知傅大公子没有这个念头?”

  傅思礼想起之前自己跟傅璟提起婚事的事情,对方莫名的态度,他古怪道:“不娶亲,莫非是受了情伤?从此忌讳谈这些事情?”

  “嗨,这谁知道,没准从此改好男风也保不准。”

  傅思礼听他们胡扯,思绪断了,他一阵恶寒:“这不可能——”

  前方酒楼惊天动地的哐当声传来,嘭一声地上趴下一个人,紧接着那人快速爬了起来向外跑。

  男人一双剑眉高挑,星眸锃亮,腊冬月穿着一件薄衫,动作十分敏捷。

  “站住!”酒楼也冲出一些提棍的家仆,甩出去一棍子恰好砸在男人头上。

  傅思礼刚看过去,眼睁睁见他额头上蜿蜒留下一条血迹。

  眨眼间,男人被按在地上,双方扭打在一起,偏偏男人身手好,很快就占了上风,一手抓着这些人脖子甩到一边,一面大嗓门喊:“有完没完了?啊?”

  “我堂堂曹国公府上的公子,不就摸你家小宠两下手吗?摸摸而已——”

  傅思礼站在原地都能被这人的嗓门震上一震,聒噪得耳朵疼。

  他正要绕过去,忽然察觉自己笼子里的鹌鹑有些过于安静,撩开上面盖着的布看了眼,瞬间脑门嗡嗡让他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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