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深玄被他一语点醒,毫不犹豫接着贺长松的话追问,道:“一个多月了,该有结果了吧?”
诸野:“……”
诸野依旧沉着脸色,并不回答他的问题,贺长松急忙清一清嗓子,正欲夺回这话题的主导,诸野却已开了口,道:“此事与你无关。”
谢深玄:“?”
等等,被捅了一刀的人可是他,那伤口现在还在隐隐作痛,怎么就与他无关了?
诸野已微微侧身,像是不打算在此处多留,谢深玄压下心中隐怒,在诸野转身之前提高音调,道:“好怪,这件事怎么就与我无关了?”
诸野:“……”
谢深玄阴阳怪气:“不会是玄影卫查不出来吧?”
诸野:“……”
诸野顿住脚步,微微眯眼看向谢深玄。
谢深玄伤后不得受凉,因而屋中窗扇半掩,视物昏暗,仅有那敞开的门中泄进半点天光,令谢深玄有些看不清诸野的面容,可他却看得懂诸野冰寒刺骨的眼神,那不经掩饰的杀意刺得谢深玄微微一颤,好似从心底升起一股彻寒凉意,令他匆匆收回目光,不敢再看。
哪怕如此,他也不曾从诸野头上看到任何字句,方才那样的眼神,还有这些年他二人所经的事,他不信诸野心中对他没有厌意,那说到底,大概只是他看不穿诸野这个人。
无论是过去还是如今,他都看不透诸野这个人。
“皇上嘱咐过。”诸野淡淡开了口,“此事与你无关,你不必深究。”
谢深玄:“……”
呸,狗皇帝。
“你安心去太学。”诸野又道,“带好你的癸等学生。”
谢深玄:“……”
不就是想支开他避免挨骂吗?将话说得这么冠冕堂——等等,什么学生?
谢深玄讶然抬眼,看向诸野,脱口而出:“癸等……学生?”
诸野:“……”
谢深玄:“诸大人,你方才说什么学生?”
诸野:“皇上没与你说过?”
谢深玄:“……没有。”
诸野:“……”
诸野:“我还有事,告辞。”
第2章 初入太学
诸野走得飞快,没有半点留念。
他大约真的是风寒了,动作一大,不免又掩面咳嗽了几声,贺长松站在门边,目送诸野离去,还颤巍巍试图掰回一些他对谢府的好感,道:“诸大人,平……平日多注意身体啊……”
诸野急着出门,毫无回应。
贺长松又溜到了谢深玄床榻边上来,话语中带着万分古怪:“深玄,他官拜玄影卫后,便再也不曾来过谢府了。”
谢深玄:“……”
“可听说你受伤,他一回京便赶过来了。”贺长松摸摸自己的下巴,有些感触,“他还带着病。”
谢深玄:“……”
贺长松终于得出最终结论,道:“他好像还是很关心你。”
谢深玄瞥开目光,忍不住在心中小声抱怨。
关心?
就诸野那一副想要杀人的眼神,这算什么关心?
这么多年过去,他与诸野早已成了陌路人,更不用说前段时日,他接连写了十几封折子,痛斥了玄影卫与诸野,用词之激烈,总让他觉得,如今他与诸野的关系,或许还比陌路要更差一些。
现在的诸野,大概是真的很想杀了他。
若是以往,他不可窥见他人心中想法,不知自己已树敌万千,他或许还不会如今日这般紧张,可今时不同往日,他现在可比以前要怕死不少,至少……他怎么也不该死在诸野手上。
他隐隐觉得头疼,再想想最后诸野那古怪的态度反差,总让他觉得他像是掉进了皇帝暗戳戳谋划的某个陷阱。
谢深玄闭上眼,毫不犹豫在心中笃定——
这个太学,一定很有问题。
-
待谢深玄的病再好一些,能够自如下床走动之后,他便接到了皇上正式调他去太学的圣旨。
晋卫延总算还是给他留了些情面,虽是将他调去太学,却也留存了他在都察院内的职位,太学授课一事,仅算是“兼任”,待他完成了太学的任务后,皇上自然会将他调回来。
至于那任务究竟是什么,说实话,谢深玄很有些不良预感。
他总记得诸野那日提起的癸等生一事,因而待接了圣旨后,谢深玄便立即带上了随侍小宋,匆匆赶往太学,试图从中探些太学生的情况。
国子监祭酒伍正年平素便与谢深玄有些来往,算是朝中少数不那么憎恶他的人,如今得了谢深玄今日要来的消息,早就在太学之外候着他,等着与他相见。
伍正年个头瘦小,虽年已近而立,看起来倒同十六七岁的太学生们差不多高,又生了一张娃娃脸,若不是那身官服,旁人或许也要将他当做是此处的太学生。
他记着谢深玄大病初愈,不敢令谢深玄在街上寒风中过多停留,便先带谢深玄去了自己的书斋,他早在此处备了好茶,请了谢深玄入座,笑呵呵直入正题:“谢大人,皇上专为您挑选了几名太学生,另立了一书斋。”
谢深玄:“……”
谢深玄下意识便抬起头,看向伍正年的头顶。
伍正年是朝中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他的朋友,可就算如此,此刻伍正年的头上,也正飘着一句话。
「为什么会是谢深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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