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心犯上_有情燕【完结】(40)

  这天早上,进宫前,我穿上了那件曾与他在殿前相跪,形同一身婚服的红衣。描了眉,用玉簪挽发。

  府外候着的是八骑的大马车。车上铺满软毯,中间放着冰。又舒适、又不会太热。

  车后面跟着十几大箱子的东西,都是这几日在邙山上我们可能要用的物件。那里伺候的人少,吾皇又娇气,什么都得备全。扎了红绸,倒很像是聘礼。

  我这个貌似要去下聘、实则要去捉奸的丈夫,便这样出发了。

  第37章 纠缠

  虽要闯宫,然我并无将赵灼与他的两个美人捉奸在床的兴致。弄得乱七八糟不说,还平白惹宫人笑话。

  是以出发前两个时辰,我发了太傅手令。让宫里该打包行李的包行李、该给吾皇穿衣的穿衣。保证待本太傅入宫,接陛下时,能顺顺当当请他上马车,走。

  于是,我乘着八骑大车驶过天子驰道,一路无人拦阻。直至前方路窄,车驾再难前行,我方才下辇步行,走完最后百步,来到赵灼寝殿之前。

  门前排开三十余静候的内侍,旁边也摆了十几个箱子。也不约而同地和我自己备的一样,缠了红结。

  两名彩衣美人也跪在一旁,一个抱琵琶一个抱琴,浑身抖得厉害。

  我瞅见这两个,一时没反应过来,觉得稀奇,也不由得驻足,多看一看。

  脸还没瞧清,抱琵琶的已屁滚尿流爬近前磕头,开口是清脆的男音:“臣妾……不不,是奴婢,奴婢拜见太傅大人!大人明鉴,奴婢没真的给陛下侍寝,都是陛下气您闹的啊!假的,都是假的!……奴婢知错了,求大人高抬贵手,饶奴婢贱命吧!……”

  他开头,另一个也跟着爬过来:“对对,都是没有的事!太傅大人,我们都是陛下用来气您的幌子,不信您去问陛下……”

  就这么两两在我脚边嚎。我蒙了一阵,恍回神,拱手:“哦,二位是陛下亲封的美人,失礼了。在下没想问这个,二位多虑。”

  两人却哆哆嗦嗦,仍不住地小声絮叨,某某事他们当真没做,当我的没在意是耳旁风。

  我沉声道:“既然你们一直讲,那我倒也好奇,陛下留你们在宫里,一晚上都聊什么?可有一些不能给本太傅听的话么?”

  二人顿时愣住,不敢再言。一旁懂事的内侍即刻扑近,将他们两个扶至旁边,以免挡我的路。

  我再吩咐道:“两位美人瞧着都有些受惊,先各自回宫宇静养罢。内侍令,我带陛下出城游猎这几日,你们务必仔细照料。免得陛下回来时,他们还是这般模样,服侍起来不得体。”

  众人连连叩首捣蒜。还有一个费尽心力拍起马屁:“太傅大人厉害!度量似海,神武英明!”

  我笑道:“这和度量有何干系,我是太傅,又非皇后。忝居陛下师长,为陛下好,才嘱咐这些琐事。开门罢。”

  不出意外,殿厅里没直接见到赵灼。他不可能这么顺利跟我走。

  内侍颤抖着解释,陛下还在龙床上,一个时辰前他们本要伺候洗漱穿衣,陛下却凶得很,不让任何人靠近。奴婢们无法,只好将衣裳送进去便退了出来。后来问陛下可曾穿戴完好,陛下没有理会,至今不曾出帐,便这样了。

  我往里望过一眼,回身一笑:“你们重新将东西端到这,还有早膳也拿来。我去劝一劝,劝好你们就重新进来伺候罢。”

  内侍得令,即刻去传。不多时,殿厅里乌泱泱进一大批端东西的寺人,估摸着三十来个,都站得有些挤了。

  如此,戏台布好,我方能开始与赵灼唱这一出拽他起床的好戏。

  便掀帘进去。

  里面,真是乱透。长案、花樽、烛台,统统被挪到了龙榻前,好像拢起一座阻碍的山石,上面还扎满利刺,不许任何人进入。

  我很有耐心地步近,一样一样挪开一条通路,最后,掀开帐幔。

  赵灼面朝里侧,拥被而卧,乱被里只露出一截赤裸的肩头。他的头发披散,铺在枕上,漆黑如墨。我再往旁边瞧,托盘装着的袍服整整齐齐搁在一旁,他真是一分穿戴都没弄。

  我坐上榻,拍拍他的被面,轻唤:“陛下,该起了。”

  他没动,呼吸绵长,像是还在熟睡。

  我等片刻,又唤一声:“陛下,出城游玩的大好日子,莫惹臣不高兴。”

  他慢慢睁眼,扫过了我,唇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沈世寻,你真命大,这都还活着。朕还以为,你府里正秘不发丧呢。”

  “是的,臣还活着。”我端坐,姿态恭谨,“并且能邀陛下移驾,外出游猎。现在请陛下起身更衣,陛下自己穿得慢,臣也可以伺候陛下,望您配合。”

  赵灼轻笑一声,撑着缓缓坐起。胡乱的锦被从身上滑落,露出心前一件薄薄的水碧色的纱衣。他没有去拢,就那样敞着,歪着头瞧我。

  “沈太傅之令,我岂敢不从。但我衣服已经穿好了呀。太傅自己掀开被来仔细看,就知道了。”

  我瞧着他身上这身纱衣,停了一瞬。然后伸出手,捏住被角,掀开了。

  轻薄如云的衣,水碧的纱,金线描边,腿侧缀着一串细碎的金铃,随意一动都是压不住的声响。

  衣上没见铃结,这金铃又是连在哪的,倒不难猜。我放开手,移开了目光。

  赵灼却一把抓住我手指,不准我挪走,还殷切地追问起来:“太傅这是什么反应,不敢看?为何不敢看?你要把我抓离宫中,去你的地境,不就是为了这个吗?”

  我面无表情,懒得理他。赵灼越发把自己摆成方便的姿态,悠悠道:“沈太傅,我怕多受折辱之苦,所以很有做玩意的自觉,自己已经穿好,也戴好啦。难道你不喜欢?”

  我仍是不想理他,欲再抽手指。但赵灼却把我抓得死,面上带笑,手掌故意暗暗使力,怎么都扯不出来。

  我叹了口气,便不扯了,用另一手解靴,提膝上榻。

  他的姿态,果然很方便,我很容易便把人堵在角落,而这圆圆金铃的根源,也很容易就按到了该往里按位置。

  赵灼瞳眸一缩,猛地绷紧了。

  他顿时就想撒手撤走,然这次,我不让了,还一道抓过他另一只手,两手手腕一同箍在床沿上。鼻息对着鼻息,心口对着心口,我们瞬间这样亲密,不留任何挣得脱的空隙。

  就这样一圈一圈地捻动金铃。等足够温热,他咬死了牙都没法不出声了,再让这铃铛的声音越来越密,越来越响。

  我一向很熟悉他,没人比我更懂他这一身堪比头牌红倌的浪骸。便是没用正戏,未过多久,赵灼就已经受不住,踢拽的挣扎成了虚无,腰窝形弯似拱,拼命张着嘴,都仿佛吸不够气。更不用说某些只手可觉的、最为显然的变化。

  在最合适的时候,我停下。

  赵灼像才终于找回呼吸,剧烈地抽着气。

  我俯身去抹他眼角刚泛的红,揩不掉,心里头不免有些恼,于是指尖下移,改去掐住他的脖子。力道不重,刚好卡住。

  赵灼身子僵了僵,却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陛下,不够识相。”我缓声道,“想做这个,不需要去六十里开外,现在就可以。外面宫人和你那两个美人都在听着,只要臣允许,想必没人会拒绝听这个。哦对……陛下的妃嫔理应在更近之处欣赏,可以帘帐捞起来,单给他们两个看。臣一点都不介意。”

  赵灼往外面方向一看,瞳眸猛地瞪圆。

  “但陛下叫不出声,让臣很不喜欢。”我重新垂手,假意要继续去探,“以前周围没人的时候,您可叫得很欢呢。天子如此喜淫,早该人尽皆知。叫出来,本太傅酌情轻点。”

  未等我真的继续,赵灼终于彻底承受不住了。一声怒吼爆发出来,沙哑破碎,仿佛还带着血锈。

  “滚!!”

  我满意,松手,径直退开。

  我们之间,顷刻寂静了。唯闻吾皇一口气接不上一口的呼吸,仿若啜泣,还有外面殿厅里那些内侍们,压得极低的声息。

  赵灼缩到了床角。他把自己蜷成小小一团,手臂抱着双腿,浑身都在抖。金铃铛也已被他自己退后的动作拖出来,散在被面上。他看了眼这副东西,慢慢埋下头。

  若什么都没发生,这本该是我们泛舟湖上时,最有意趣的约定。它更不会沾血,只会染满荷香和爱意。

  奈何一开始,荷花就已开败。

  我下了榻。拿起帕子擦了擦手,然后穿靴,理衣,抻平。轻而易举,恢复了体统。

  “臣会在外面等候陛下。陛下更衣妥当,还请自己出来。”我说,“臣耐心不好,别让臣等太久。”

  半晌,我听见身后微弱的回应:“……知道了。”

  我最后道:“另外,臣骗了你。两位美人,臣早已请回宫了。陛下安心,您的雄风,没在他们两个面前折。”

  赵灼又抽两口气,似想笑,但最终没能笑出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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