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不知是睡了多久。
灵力被吞得七七八八，捉襟见肘。
不变的是这肚子依旧沉坠得教人怎么都无法适应。
“汪呜！”那小狗崽兴奋地跳了两下，叫了一声，将柳筠唤回了神。
柳筠怔了片刻，开口对这狗崽唤了一声：“玄潇？”
“汪！”
“……”
只是睡一觉，玄潇怎么就变成狗了？
“仙尊！”一道熟悉声音从前方响起。
柳筠闻声抬眼，只见从屏风后又拐进来一个全须全尾人模人样的玄潇。
不对，就是玄潇。
是了，玄潇怎么可能会变成狗。
柳筠仰躺回去，曲起指骨抵上眉心，沉沉深呼吸一下，想着自己是不是脑子也被这两个小家伙给吞了。
“仙尊！”玄潇激动地喊着，咋咋呼呼地过来了。
弯膝抵在床边，撑在柳筠上方就欺身压了上来给柳筠环绕着抱住。
柳筠还是发着愣。玄潇的手紧接着探入他的后背，滑至腰腹位置，贴上托住，拉着柳筠小心起身。
也仍不松手，反是收紧手臂接着抱着，在柳筠耳边絮絮叨叨地说：“仙尊，仙尊，你现在觉得怎么样？你可算是醒了。按着外面凡界的日子，我一天天数着，都过了两个季度了，外面山林里，满山的树都黄了，可好看了，你要不要去看看？等你想的时候，我就陪你出去赏个眼。”
柳筠将玄潇微微推开，想着这家伙比狗崽子还吵些。
玄潇是推不开的，仍是说着：“仙尊仙尊，你现在还想做什么？别睡了吧？它们长得真的好快，我隔段时间就来喂它们，顺带量了量——足足长了快两寸，摸着动得也是越来越有劲。你再睡，我怕你会直接把它们给睡出来。”
柳筠闻言伸手贴上腹部，缓缓描摹着那圆润的轮廓。
比起它们的长势，他更忧心的其实是被不断吞噬已近枯竭的灵力。照这样下去，届时到将瓜熟蒂落的时候，怕是真会让他耗尽灵力，寸步难行了。
“嗯……的确有劲。”柳筠低头，缓了口气。只觉肚皮甚至会被孩子顶出的凸起扯得紧绷，泛起细密痛感。
玄潇覆上他的手，正想着要替柳筠揉一揉，就听到一声：
“汪！”
是一直在一旁的小狗崽。它在柳筠身后绕过一圈，此时在床尾柔软的丝被上趴着摇尾巴。
玄潇登时站起，两三步跨至床尾捉住它：“你怎么还在这？还上床了？！我说了我不养你，我没空养你！从哪来到哪去。”
狗崽：“呜……”
柳筠才想起来问：“这是，你捡的？”
“不是，”玄潇把手里的小狗放在地地，拍拍它的屁股赶它，说，“它是昨天跑来的，大半夜在门口汪汪叫。我出去一看，就见它后腿上全是血，许是和什么动物打架受了伤。想着不能见死不救，就把它拎了进来，拿了点药，把它洗洗干净，处理好伤口。伤没那么严重，过一晚就这样活蹦乱跳的了，我打算要将它放生的。不知道怎么又回来了……”
“还敢爬仙尊的床！”
他这段时间都没敢上床！
那小狗崽呜呜地叫唤个不停，正踮着爪子，努力攀着床沿，冒个小脑袋出来。眼睛乌黑发亮，两只耷拉下的小耳朵随动作一跳一跳。
好像听懂了玄潇的话，小模样是又急又可爱又可怜巴巴的。
柳筠看看它，又看看此时瞪眼气鼓鼓的玄潇。
玄潇明显不太喜欢这小狗崽，将它拎起来，低声威胁：
“不许打扰仙尊。”
说着就要拎着小狗出门。
“诶，等等。”柳筠喊住他。
玄潇立即停下转身：“嗯？仙尊，什么事？”
小狗崽在空中扒拉小爪子：“呜……汪！”
“让它留下吧。”柳筠说。
玄潇一愣：“谁？”
柳筠指了指玄潇手里的小狗崽：“它。”
“这么不大点一个，吃的不多，也活不久，就在屋子里放着，还能逗趣。”
柳筠都这么说了，玄潇不情不愿地将小狗崽放下。
那小东西顿时兴冲冲地朝床边跑去。柳筠扶着肚子才坐上床边，它就激动地抓蹭着柳筠的衣摆，一连打了好几个滚，小尾巴甩得飞起。
玄潇见状又冲过去，将它撇开，一眼就看到柳筠的脚踝处被这小东西一下就抓出了道浅浅抓痕，顿时如临大敌，开口劝道：“我听凡界的人都说，有身子的人家里不能养小狗，有危险。”
柳筠的目光落在被玄潇一手推得翻了个跟头的可怜小狗崽身上，道：“神仙守什么凡界规矩。玄潇，你是作戏作上瘾了吧。”
玄潇：“……”
那小狗崽爬起来，兴奋地冲玄潇汪汪两声，甩着尾巴要跑过来，半道上又笨拙地给自己绊了个大跟头。
柳筠笑笑：“这小崽子看着很可爱。”
玄潇：“……”
柳筠踩上地板，吃力地挪了挪，不知道是想干什么，很快就对玄潇招了招手。
玄潇听话地靠过去。
柳筠：“帮我把它再放上床来。”
玄潇：“……”
他拎起小狗就往外跑：“仙尊！我去把它洗洗再给你玩！”
玄潇再回柳屋里来的时候，柳筠已经下了床，坐在屋内的柳木椅上闭目养神。一手轻轻搭在高挺的腹部，一手支着额角。
他畏畏缩缩地走近，柳筠提前睁开眼，见他手里什么都没有，轻笑地问道：“你把那小崽子还是丢在外面了吗？”
柳筠是知道了，玄潇在为那只被自己多看了两眼的小崽子争风吃醋。
“没有，”玄潇否认，说，“我只是把它送到村子里，找了个人家收养他。”
吃醋就吃醋吧，柳筠没觉得有什么，评价道：“倒是不知道你这么不喜欢狗崽子。”
玄潇走上前，蹲在柳筠身边，将自己的脑袋抵进柳筠怀里：“我也不知道，仙尊这么喜欢狗崽子。”
他蹭了两下，柳筠忍不住伸手揉揉玄潇的脑袋，唇边笑意更深：“你这模样，有时候和那小狗崽也没什么两样。”
“养一个是养，养两个也是养。”
玄潇蹭地站起，撑住柳木椅的扶手，俯身贴近柳筠，直到柳筠抬头顺从地让他吻上他的唇。
“才不一样。”玄潇表示。
柳筠摆摆手：“嗯，是不一样。没什么，只要你没有把它丢了喂老虎。”
玄潇转转眼珠，这才在身后掏出一个小小的乾坤袋，拉开系带，从里面倒出那只小狗崽，摔落在柳筠腿上。
柳筠惊讶道：“你没把它送走？”
“仙尊喜欢嘛。”玄潇叹口气。
他没办法，人就是变本加厉越来越贪。从踏进泽灵殿只想着远远遥望仙尊开始，到先前大着胆子喊不介意一切只想陪在仙尊身边。而到了如今却是在想怎么可能不介意一切。
玄潇早发现自己这把剑的心眼小得很，什么都介意，还都介意得要死。
连对个只能活十几载的小狗都介意。
那小狗崽翻身爬起来，小小的爪子踩在柳筠腿上，新奇地嗅闻着柳筠的肚子。瞬间便很上道地，倒下翻出肚皮撒娇求欢。
看得出来柳筠很想去摸。
玄潇啪叽一下捉住了柳筠的手腕，收进掌心，没羞没臊地说道：
“但是仙尊，”
“在心里，能不能只让我做你在心里的、唯一的小狗崽。”
第16章 仙尊，我被你前相好的抓了
柳筠想着玄潇现在的脑回路还真是惊人。
换以前可怎么都不敢想会教出这副听话模样的玄潇，也不知道待以后这人恢复神智之时，再回想起来，会不会窝气得要发疯，还要把账算在自己头上。
于是为防日后被这把剑秋后算账，柳筠腾出另一只手，故意慢悠悠揉着腿上小狗崽的肚皮，说：“那可不行。”
“你还是老老实实当把剑比较好。”
玄潇登时伸出手把那小狗崽又一把拎起放到地板上，并将柳筠的另一只手一并夺来拢进掌心，哼哼道：“仙尊怎么这样。”
“那我是仙尊心里唯一的那一把剑吗？”
柳筠试着扭动手腕，玄潇握得还挺用力，轻易挣不脱。只得轻咳一声偏过脸去。
只活过了数千年神智的玄潇可以不要脸，虽然活了万万年的玄潇也没见会多正经，但柳筠一向面皮薄，尤其还是已活了万万年的柳筠，被一个只活了数千年神智的玄潇一口一个仙尊喊着的柳筠。
不行。
说不出口。
玄潇锲而不舍地凑近，软声道：“是吗？是不是？仙尊，仙尊，就算不是，也应个声，就当哄哄我罢？”
柳筠轻咳一下，耳根发热：“是吧。”
左右他也不识得别的剑了。
玄潇凑得近，两个字定是听得清清楚楚，却又慢慢将柳筠的手松开，小声嘟囔说：“我才不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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