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宴尘远不解，但也飞快穿上了外套，“什么意思？你们去洞穴里检查的时候，祭台不是很久没有人用过了吗？”
“那位大人要的根本不是女人的祭祀，而是怨气，他需要的只是怨气，”孟章只觉得指尖发凉，“或许这么多年下来，村民们也想明白了，只要将人杀死再将怨气带到洞穴就可以，根本不需要特地举办什么祭祀，所以洞穴里那个祭台才很久没人用过的样子！”
沈执明一怔，忽然想起了什么：“……我来的那天，晚上，听见了女人的，哭声……”
“那个时候，她就已经被作为祭品杀死了，”孟章将外套拉到顶，沉下脸看着屋里几个人，“而村民们从古至今都会进行的一个举动，是将祭品吃掉，还记得么？”
“那是很古老的时候的人做出来的事，现在的人可能……更需要体面，或者别的什么，我解释不清楚，但他们或许没有亲自张口咬下她的肉，”孟章深吸了口气，问宴尘远带回来的那个男人，“你来村子里这么久，村子里有几个猪圈？”
“两，两个……”那男人有些慌乱地回答，“都在村尾，东西两边……”
“分头去找！”孟章立刻道，“那里可能还有所剩无几的，村民们杀人的证据！”
几个人顿时明白了孟章的意思，分头去猪圈的方向寻找，孟章，沈执明和秦弦去了东边的那个猪圈，他们动静不小，但村子里的人已经陷入了登入极乐的美梦，无暇管他们。
猪圈里还有几只猪哼哼唧唧的，孟章急匆匆地跑到猪圈门口，还未站定便双手合十，一阵青光从他掌心里溢出，整个猪圈都亮了起来，沈执明直接撑着石墙翻身跃了进去。
就在他跃进去的一瞬间，一只黑影从他身后崛起，秦弦手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把细剑，她食指和中指夹住一张符，往空中一丢，剑穿破符纸，她将剑收回来，手抵住剑身：“所在之处，万神逢迎——”
黄纸顿时炸出一道金光，黑影惨叫一声消失殆尽，沈执明眼尖手快，在角落里捡起一根骨头。
“这是人骨，”沈执明的脸色很难看，“他们，没有直接吃人。”
“他们把女人丢进猪圈里，然后在猪没有把女人完全消化的时候，吃掉猪……准确来说，是吃掉的猪的内脏，变相完成了‘吃肉’的要求，也给予了自己‘体面登入极乐的机会’，”孟章松开手，那些见过青光的猪已经沉睡过去，浑身冰冷，“女人已经死了，怨气生成，祭祀……已经开始了。”
另一边，在黑得看不见边际的洞穴里，一个驼背男人颤颤巍巍地走上祭台，口中喃喃念着什么，最后，将什么东西放在了祭台的缺口上。
刹那间，不知从哪来的光源照亮了整个洞穴，放在缺口上的东西也清晰起来——那是一颗女人的头。
第32章 写给季海朝10
没有哪位“神明”需要用人类的灵魂，怨气来祭祀。
自古以来，人们对神的理解太过扭曲，古时候就有献上童男童女的陋习，现如今，他们又将虐杀女人这件事持续了近拜年，只要掩盖他们的无能无知，他们就可以肆意虐杀妇女儿童。
鬼是他们，人是他们，被献祭的是她们，“祸水”还是她们。
孟章他们快步从猪圈出来的时候，村民们都已经走出了家门。
他们推开院子门走到村里的小路上，半仰着头，行尸走肉一般地走，又整整齐齐地朝着后山的方向走。
“成功了……”每一个村民都在喃喃地念，“我们成功了，那位大人醒来了，我们不用再在人间受苦……我们祖祖辈辈的努力，终于是有回报……”
“你们努力了个屁！操！”孟章愤恨地骂了句，抬头看见宴尘远他们也从那边出来。
“怎么回事？！”宴尘远拧着眉问，“后山忽然传来一股很强的怨气……”
“我们慢了一步，”孟章直接往后山快步赶去，一边飞快地说，“祭祀已经进行了，一百个……一百个女人的怨魂，都被带进那个山洞里，完成了那个所谓的什么狗屁祭祀！”
“祭祀成功的话，他们会召唤出什么？”景丞的脸色很难看，“还是……徒劳？”
“最好是徒劳。”孟章低声骂了句操，步子越来越快，“否则召唤出来个什么东西……咱们谁也控制不了。”
几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村子变得安静无比，只有村民们缓缓往后山去的脚步声以及孟章他们几个急促的奔跑声，到了祭台边儿上按了按钮，直接从祭台上面掉到洞穴去，那理应黑成一片的洞穴却是明亮的，不知道从哪来的光源将整个洞穴都照亮了。
木祭台前方，一个驼背男人跪在蒲团上，他后背理应隆起的那个畸形的肉瘤此时却在蠕动着，仿佛有无数只活虫在他背后蛄蛹，把衣服顶出各种奇怪的形状。
祭台之上，那个沈执明说过应该是放玄武像的地方，此时此刻却端端正正放着一颗人头，女人的眼睛黢黑而无神，血却止不住地从脖子那儿的断裂口往下流淌着，整个洞穴内怨气滔天。
“……郭婷，”秦弦怔愣地低喊出声，“那是……郭婷的头……不，怎么会……郭婷不是在城里的时候就，已经进火葬场，烧了么……”
那个驼背的男人正是郭婷的父亲，他从蒲团上起来，转身看着五个人，头轻轻偏了偏，动作像年久失修的发条那样僵硬而卡顿：“……你们，来迟了。”
“大人已经醒了，”男人痴痴地笑起来，他背后那诡异的东西蛄蛹得更加凶猛，直直将他的衣服拱出一个尖锐的角来，“我们……就要，去，极乐世界……”
“去你妈的极乐世界！”孟章几步冲过去，一把将男人推开，手中青光一闪，一把砍刀出现在他手心，他握住猛地往下一砍，那木头做的祭台竟然纹丝不动，丝毫也没有被破坏。
宴尘远和景丞也跟了过去，现在大家都不知道祭祀究竟会召唤出什么，祭祀究竟进行到哪一步了，唯一能做的就是赶紧摧毁这个祭台。
祭台看上去只是几块木板和红绸缎拼出来的简陋东西，他们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将它损坏，男人只在旁边笑。
“所有的，怨魂，都被装进去了，”男人的声音越来越小，但他的表情十分安详，“你们，来不及的……”
沈执明忽然神色一凛，冲过去一把脱掉男人的衣服，那些在他背后挣扎许久的东西也在沈执明脱下他衣服的一瞬间，全部逃散出来。
“啊！”秦弦惊恐地叫了声，“什么东西！”
“蛇。”沈执明垂眸，看着那些不断在地面上挣扎的小蛇，它们似乎十分不适应这里的光，疯狂往角落逃散，在发现整个洞穴都是明亮的之后，它们忽然开始朝着男人的身体涌去。
那些小蛇不过一根中指那么长，甚至更像泥鳅，但沈执明在看见它们的一瞬间却无比肯定，这是蛇。
“你说，我们来不及了，是吗？”沈执明垂眸看着男人，“女鬼说，那位大人，需要祭祀才能醒来，而不是召唤而来，就说明，在这之前，他不能动……他被封印了，而祭祀的怨气，只是在替他，冲散封印，对吗？”
男人抬眸看向沈执明，丝毫没有在意那些蛇又躲回他身上，害怕光源到极致的蛇们开始往他的下身钻去，冰凉的蛇身霸占他腿上的每一寸肌肤，甚至钻进鞋里，内裤里……
“现在，他还没出现，是因为不想吗？”沈执明偏过头，笑了笑，“是因为，不能吧？祭祀，还没有完，完成。”
“沈执明？”孟章皱起眉看向他。
话音未落，前方那个掉下来的地方又传来了动静，估计是那些村民来了，在意识到祭祀完成的那一刻，那些村民们便慌不迭送地来到洞穴，想要看看他们侍奉、为之疯狂的大人究竟长什么模样。
而见到几个人正试图破坏祭台后，他们怒意暴涨，抓着不知道哪来的斧头愤恨地指着他们：“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我就说那些外来人不会理解我们的！他们只觉得我们怪！”
钱雷走在队伍最末尾，此时走出来，人们却给他让道。
他颤抖的手拄着一根拐杖，像在一夜之间老了无数岁一样，视线却死死锁在沈执明他们身上，低声道：“不管是谁，阻拦了我们的祭祀，都要，都要杀死！杀了他们！”
“靠！一窝神经病！”孟章已经砍坏了两把刀，又从青光里抽出一把，不耐烦地啧了一声，“他妈的！都别动！老子砍死你们也不用赔！都他妈给我站着！”
村民们被吼得一怔，又回头看向钱雷。
“孟章。”沈执明轻声喊。
孟章扭头瞪着他。
“你们能，拦住他们，多久？”沈执明问。
“这么多人，在不伤他们的情况下最多三分钟，”宴尘远先开口，然后把景丞往沈执明身边一推，“我儿子不能受伤，他伤口好得慢，随便一个小刀口都会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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