吓得邵尤又带她去了次医院。
邵尤轻声轻脚走到床旁,目光柔和地看着戈笠,他俯下身,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她的脸,压着声音:“笠,等你好了,我教你跳我新学的舞,好吗?”
“对,是上次你买回来的碟片里的。”邵尤坐在地上,靠着床沿,自言自语,“我们还没来得及一起看,对不起我一个人偷偷看了,明明说好要一起看的,等你好了我再给你道歉……”
邵尤垂下眸子,眼眶又酸涩起来,喉咙堵着慌:“我好想你啊……你一定不能丢下我……”
念叨好一会儿,他重新站起身,抹了把眼睛。忽然,他定睛一看,当场顿住:“这……?”
他不敢置信地弯下腰,用手轻轻摩挲了下戈笠的嘴唇,指腹传来的触感让他更加心慌。
之前没仔细看,刚刚才发现,戈笠的嘴角一圈都带了点干透的血渍。
他捻了捻指腹,凑近鼻尖闻了闻,独特的铁锈味钻入鼻腔,是血的味道!
邵尤心脏抽动,连忙打开灯仔细检查。
这才发现,并不是戈笠吐血了,从血渍来看——更像是戈笠……啃了一块带血的生肉,这才导致嘴角一圈淡淡地血渍。
“怎么会这样……”
邵尤慌乱地摇头:“什么时候……”
明明睡觉的时候还好好的,这血渍哪来的?!
邵尤脑子里蹦出个极为可怕的想法。
笠她,趁自己查电脑的时候,从卧室里偷跑出来,啃了冰箱里自己新买的肉才回去睡觉!
邵尤急忙跑到冰箱前,翻开柜门,果然,那块生肉没了!
邵尤不敢置信,缓缓蹲下身抱着脑袋,他感觉自己头快炸了,他几乎是瘫在地上,蜷缩着,发出一声又一声无助又崩溃、压低着声线的嘶吼。
他双目赤红,张大了嘴,声带剧烈颤动,发出的声音却小到听不见。
为什么会这样?
为什么拒食?
为什么要吃生肉?
怎么会变成这样?!
几刻钟后,邵尤整理好情绪,端了盆干净的水和毛巾,回到卧室,戈笠早就被他突然地开灯吵醒。
邵尤把水盆放到床头柜上,用浸湿的毛巾擦戈笠的嘴,压着声音说:“抱歉,刚刚吵醒你了。”
擦干净后,邵尤重新把人哄好,关上灯。
邵尤回到电脑桌前,彻夜未眠。
第二天,在戈笠仍旧拒绝进食后,怎么哄也不肯张嘴。邵尤无奈地看着她,抿了抿唇,低下脑袋,犹豫再三后握着拳头道:“笠,等等我……”
说完,他转身下楼,没过多久,他回到卧室,手里的袋子里装了块生肉。
戈笠看见肉的那一刻,眼眸动了动,从袋子里抓起生肉就啃。
啃得满嘴是血,但她也难得露出了满足的表情。
邵尤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的心情。
震惊?
还是安心?
安心她终于肯吃东西了?
邵尤低下了头。
他自己也说不清。
邵尤整了整脸:“笠,一块……够了吗?”
戈笠却听不懂他的话,只顾着吃在她眼里的美味佳肴。
之后,邵尤便没在进过厨房,因为戈笠已经吃不下除生肉以外的任何食物了,至于他自己,一般都是在外面随便应付几口。
还有个坏消息,他必须返岗了。
如果违约,会更麻烦。
邵尤只能白天继续去工作。
一到下班时间立马赶回家里,生怕出了什么意外。
某天回到家里,推开门,邵尤瞳孔骤缩,家里一片狼藉,沙发地板全是泥印,遍地羽毛——那是鸡的羽毛,柜子倒在地上,茶几上的物件全都滚落下来,像进了野兽。
而客厅正中央,戈笠穿着纯白色的连衣裙——那是戈笠最喜欢的一件衣服,上面泥印血印交织。而她,蹲在地板上,背靠着邵尤,周遭全是鸡毛和血,她正捧着什么东西用牙齿撕咬。
走近一步,只见戈笠捧着一只断了脖子的鸡撕啃,鸡完全没有被处理过,她的嘴上全是沾了血的鸡毛。
这说明,戈笠活抓了一只鸡,直接生啃,而鸡是在她不断的撕咬中死去的。
戈笠似乎也察觉到有人,回头看见是邵尤,咧开嘴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她的脸上带了血,嘴角还粘了鸡毛,牙齿也染上了血色,看起来诡异又渗人。
原本该是邵尤最想看到的笑容,此时却成了他永远忘不掉的噩梦。
邵尤呼吸一窒,这一幕不断冲击着邵尤的大脑,他紧绷着后槽牙,下唇快被他咬出血来,脖颈上的血管鼓起。他背过身,感觉呼吸都被堵住了,他逐渐开始气短,脚都站不稳了,但没有后退或是瘫倒。
这场景,让邵尤想起电影里一个百年前的科幻设定——丧尸。
又书本上描述的异种,没有理智,只会遵从本能地嗜血。
邵尤扶住墙壁,将脸埋进另一只手的臂弯里,又一次发出无声的嘶吼。
快疯了快疯了快疯了!
他快疯了!
他想尖叫,想吼出来,想释放。
可最后,邵尤只是蹲下身,勉强恢复呼吸,他稳住颤动的心脏,稳定好情绪后无力地站起身,转身去了卫生间,用水盆装满水,端到戈笠面前。
戈笠还在忘我地啃咬。
待她吃完,邵尤拉过她的手,放在水盆里慢慢清洗,接着是手臂、脸,以及身上所有带血的部位。
那盆水被染成红色,邵尤拧干毛巾,重新换了盆水,继续清洗。
戈笠呆呆地看着他,任由他擦拭,她张了张嘴,发出毫无意义的“咿咿呀呀”。
邵尤给她刷牙,一边说着:“这身衣服我看看能不能洗干净,如果直接丢了等你好了,肯定会生气的。这是你最喜欢的裙子……”
“能不能……下次别生啃了……”
邵尤不知道该怎么说,因为她根本听不懂,最后只能无力地叹气:“起码……等我弄干净后,再吃……那样太不卫生了。”
“笠……你是不是偷偷跑出去了?”
“不要趁我上班的时候偷跑出去好吗?”
“算了……起码你能找到回家的路。”
戈笠依旧没听懂,只是懵懵懂懂歪着头地看着他,看起来无辜又可怜,跟刚刚抱着鸡啃的完全不一样。
邵尤心事重重,这种活着的鸡是买不到的。
由于陨石异变,所有生物全部被感染。
除人类以外的生物异变成异种。
人类则拥有异能。
而人类的肉类食物来源,全部来自人工养殖,是通过养殖工厂杀死后再拿出来贩卖。
因为即便是人工养殖出来的,它们依旧是异种,陨石无时无刻影响着这个星球上的所有生物,它们具备攻击性,个体商不具备养殖的实力。
所以市面上能买到的肉都是处理过后的,根本没有活体动物售卖。
那戈笠哪里抓来的活鸡?
邵尤一下子就想到了几公里外的养殖基地,只有那里才有活体动物。
邵尤难以相信,戈笠是怎么偷溜进去,甚至抢了只鸡出来……
无论如何,这种事太危险了,必须杜绝!
邵尤严肃起来:“笠,你以后不能出门,尤其是趁我不在的时候!”
戈笠自然是听不懂的,但感觉出邵尤语气里的严肃,她低下了头,像是认错,看起来委屈极了。
邵尤无奈,带她回到卧室,自己则是继续收拾一片狼藉的客厅。
安静的客厅只有拖把接触地板产生的摩擦声,邵尤收拾完后累倒在沙发上,眼神迷惘地盯着天花板,一切看起来就安静极了,邵尤睡意袭来,逐渐合上眼帘,意识的最后一刻,他悲观地想,要是一觉不醒,也是不错的……
是电话提示音吵醒的他。
邵尤揉了揉眼睛,头痛得厉害,也没看是谁打来的就接了。
他声音哑得厉害。
“喂……?”
“邵尤先生,这个阶段症状应该显现出来的吧?先是醒不来,然后是像痴呆儿一样,再然后是拒食,开始吃生肉……根据我的计算,现阶段应该到了吃生肉了吧?嘿嘿嘿……”
闻言,邵尤瞬间清醒,瞪大了眼:“你是谁!你怎么知道!”
“真让我说中了?没想到我算出来的数据这么准确,我果然是个天才哈哈哈!”
邵尤咬着牙看了眼来电人,电话号码和声音都有股熟悉感,随即他怒目圆睁:“贝克!是你!”
他其实怀疑过贝克,但怀疑只是怀疑,没有证据。
“你干了什么!你对她做了什么?!你怎么敢!怎么可以!我要报警!我要报警!不!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
电话那边语速不紧不慢,听起来一点不怕他:“你尽管报警,警察能很轻易地抓到我,不过你觉得警方要怎么处理她呢?她现在……可不像人哦,甚至更像异种呢,你觉得警方会放过她?至于你说要杀了我,那可惜了,我可是现在世界上唯一能救回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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