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啊——快——别——再继续——”
风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灌进她的思绪里，她的嘶吼声惊奇得大，引得混战中的人下意识看过去。
她越跑越近，越跑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清晰，在风里，她出声了。
堵着的喉咙在此刻被解开，有什么东西在她的心里，断开了，她早已忘记了自己声音是什么样的，此刻，她的声音混着风荡进耳中。
“异种——已经没有了——”
“不要再打了——”
“停下来——”
“不用再——去死了，大家——都能活下去——”
她的声音可真难听，完全不似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女能发出来的，嘶哑如乌鸦在啼哭，在黑夜里带来噩耗，即便她说的并非灾难。
“大家可以——回家了——”
“可以回去——”
“————！”
少女的声音戛然而止，一颗子弹命中她的胸口。
没人知道那颗子弹来自哪里，混战里，没人知道那颗子弹，究竟是来自陆地人的枪管，还是来自地下人。
沈白扑倒在地，眼神一空，喉咙再也发不出声，再也站不起来了。
她感觉喉咙充满了血，灌在嘴里，止不住地往外吐，染红了头套。
她以为，只要告诉他们，异种没有了，陆地上的人可以回到陆地上，地下城的人可以回家，大家就不会继续拼命了。
她不知道的是，百年来的压迫不是几句话就能解决的，也不是说陆地人可以回到陆地，地下人能当场停战，不跟他们计较。
矛盾早就埋下种子。
这次陆地人涌入地下，只不过是让种子发芽。
他们杀红了眼，根本不管她喊的什么，不管她是谁。
又或许，那一枪纯属走火，没人知道那一枪到底怎么来的。
沈白倒下了。
她这次，真的再也说不出话了。
“天哪——！”
“她还是个孩子！”
有人摘掉了她鲜红色的头套，头套下是张青涩的、不过十五六岁的少女脸皮，她的脸庞沾满血迹，秀发也被血黏成一团。
她双目失焦，毫无生机，安安静静地蜷缩在地上。
“为什么会有孩子？！”
“怎么能让孩子靠近这儿？！”
“还是个女孩……”
少女的死换回了这些人心中最后的一丝良知，他们猛地丢掉手里的武器，后背生出一身冷汗。
“谁开的枪？！”
“谁开的枪！！”
“不知道——”
“刚刚那么乱，谁看得清，万一只是不小心开的枪，正好打中她了呢……”
“能正好打中胸口？”
“你当什么正义使者？你没想杀人？”
“起码我不会杀孩子！”
…………
之后一切的一切归于寂静，什么都没有留下。
暴乱暂止，这场不是战役的战役，没有胜利者，谁都没有赢。
当收到消息的严南言和孟乌乐匆忙赶来时，少女的生命早已逝去，她的灵魂将同她姐姐的灵魂一起前往一个没有痛苦的世界。
那里有阳光，有夏季的晚风，有柔和的落日，什么都有。
不用再理睬人世间的琐事，她们会在那遇见自己最亲爱的人，同对方诉说自己多年来的思念，所有的误解、歉意全都随风消散，只剩下溢出的爱。
祝她们以后能生活在一个没有斗争、和平的、物质充足的社会，那样，以她们的性格，会过得很幸福。
祝愿。
第120章 怒火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这样！”
“明明那么小的概率！你干了什么！你都干了些什么！”
“我有没有跟你说过！一定要保证他的安全！我跟你说了那么多次！”
“这下完了，全都完了！”
一间银白色的实验室里，钟老撕扯着淮韧的衣领，年迈的嗓音充满怒意和绝望：“你都干了些什么……我，我都干了些什么啊！我对不起他！”
钟老已经崩溃，反观淮韧倒显得冷静，他稍稍推开钟老：“有些意外不是我们能意料到的，有些牺牲也是必须，起码……我们获得了他的完整数据！”
钟老：“你答应过会保证他的安全的！”
淮韧：“谁也不想发生意外，这不是人能保证的，只能尽量！”
钟老给了他一拳：“别以为我不知道！但是提取数据造成不了人员伤亡，肯定是你动了歪心思，过度摄取，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就擅自行动，不然斋炎他也不会死！”
“你让我怎么办？……你让裴世英他……怎么办！”钟老把自己的头发抓来抓去，“你该死啊……”
“你让我怎么面对他！让我怎么面对他！”钟老瞪着他，爆了粗口，“为什么偏偏是这样的结果！他的尸体呢？！你怎么处理的！”
淮韧结结实实地挨了拳，眼神愈发冰冷：“丢了。”
“你说什么？”钟老怀疑是自己听错了，“你说什么？你把他怎么了？”
淮韧冷冷道：“丢了，现在估计已经冲进海里了。”
钟老怒不可遏，又是一拳：“你怎么不把你自己丢海里去！你好得很啊！你说！你为什么要这么急着处理他的尸体，还丢进海里？是知道现在的情况只要丢进海里我们再怎么样也找不回来，毁尸灭迹？”
“你是怕我们在他的尸体上发现什么？发现你的某些歪心思？！”
“你怎么不连同我一起杀了！把我也丢海里去吧！反正我也不知道怎么面对裴队！”
淮韧脸被揍得偏了过去，他冷冷回过头，眼神愈发深沉，他缓缓吐出几个字：“如你所愿。”
随即他向身后给了几个眼色，几个人便凑9了过来，其中一个一拳揍晕了钟老，扛在肩上：“博士，他怎么处理？”
淮韧：“跟那小子的尸体一起，扔进海里，注意千万别被别人发现那小子的尸体。”
“做干净点。”
“是！”
————
几天后，裴世英浑身寒气，来到海塔总部，大门紧闭。
裴世英视若无物，一拳破开大门，径直往里走，里面的人员见了都绕道走，生怕招惹他。
这些日子，裴世英快把这里闹得天翻地覆。
这次不止是他，旁边还跟着斋淼，身后跟一大群人。
那些都是斋淼的人，准确来说，是易管家的人。
这次，裴世英和斋淼搞得声势浩大，目标只有一个，找到斋炎。
裴世英无论如何都等不下去了。
裴世英来到前台，斋淼跟上。朝着招待人员怒道：“让北唤还有其他海塔上层一起过来见我们。”
招待：“他们没时间，二位请回吧，不要再闹事了。”
裴世英抬手，一发火焰将右侧的墙壁轰成碎渣，忍着怒意道：“让他们来见我。”
招待被这幕吓得发抖，连忙拨通了电话。
自从上次裴世英消灭了绝大多数异生物后回到据点，第一件事就是去见斋炎，但被告知斋炎已经返回地下城。
裴世英信吗？
他一个标点符号都不信。
斋炎不可能抛下他先回地下城。
所以只能是这群人耍花招，裴世英当时就炸了，他质问了所有能想的人，但不是不知情就是一通话搪塞过去。
这几天，他几乎把海塔翻了个底朝天，所有人见了他都绕道走，依旧没个消息。
在北唤那大闹一通也没打探出斋炎的消息后，北唤就一直避着他，也不知道躲哪里去了，裴世英愣是没找他人。
每次来海塔总部都被这群人敷衍了事，百般搪塞。
今天，裴世英势必要海塔给他个答复，不然他就把海塔拆了。
他早就什么都不想管了。
他唤出数十团火球，围住海塔总部，像个强盗头子，说：“一个小时，炸一个，这里炸完了我再炸下一个，你们海塔，一个都逃不了。”
地下城由各种撑天大楼作为支杆支撑，这些支杆脚踩大地，头撑天顶，同时也用于建筑，海塔总部便是支撑着地下城的主干之一，若是毁了整个地下城都会受到影响。
招待怕急了他：“裴先生，您先冷静，我已经通知了上将他们……”
听见这话裴世英就来气，他一掌劈开招待台，前几次这货也是这么说，结果到最后也没见到上将人，每次就这么敷衍他！
招待吓得快哭了：“这……这次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一个小时后，一团火球炸开，火焰迅速蔓延，如同火蛇般在总部高楼的一角迅速向上爬，只需片刻，海塔总部的半边墙面都被火焰占据。
裴世英是真打算毁了这里。
即便如此，还是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因为没用，在裴世英第一次逼问的时候，就已经有海塔军介入阻拦，但毫无意外，没人能拦得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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