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英不太了解驾驶航船这方面的技术，只能问：“发生什么了？”
庞步简直要忙死了，恨不得多几条手出来，他一边控制各种器械一边解释：“抱歉！刚刚被海浪撞了下！正好裴队……有事需要跟你讨论。”
“探查发现，新大陆海岸外围满了水龙卷和旋涡，我们绕不开！也没有发现其他能登陆的地方，想要登陆只能迎着冲过去。”
庞步摁开一个盖子，将里面的旋扭很用力地扭开。轮船发出轰鸣声，螺旋桨飞快地转动起来，庞步看着显示屏眉头紧锁：“但愿我们的动力足够。”
裴世英沉声道：“离新大陆还有多远？”
庞步指着显示屏：“还有约三十海里。”
显示屏上很清楚地描绘了新大陆与轮船之间围着一圈层层叠叠的水龙卷，想要过去，只能从水龙卷群中冲。
斋炎疑惑：“为什么不停在原地，等水龙卷消散了再登陆？”
庞步说：“第一我们预备的燃料并不算充足，第二我们已经观察了好几天，这片区域的水龙卷一直存在，从未平息。”
唯有二十年前派出去几批人登上过这片大陆，还是有去无回，对这片未知大陆可谓是一无所知。
他们根本就不清楚大陆周围的气候地理环境，以及这诡异的水龙卷究竟何时能停歇。
海塔派他们来，也不过死马当活马医，在无限黑暗中寻得一丝希望罢了。
“刚刚你说……但愿动力足够……”斋炎又问，“那如果，动力不足会怎样？”
庞步抿唇道：“整只船连同船上的所有人都会被水龙卷产生的漩涡吸进海里，必死无疑。”
意思很简单，动力足够，轮船就能摆脱水龙卷的吸引力冲出去，不够，所有人就都会死。
裴世英摸索着下巴，沉思片刻，道：“把所有人喊过来。”
于是凌晨时分，所有人被聚集到控制室。
一方圆桌，所有队员围着坐，圆桌上方投影了目前的状况：轮船目前的水域较为安全，而前方几海里是一柱柱水龙卷，在之后便是新大陆。
众人听完庞步的描述后眉头紧锁，慎重考虑。
严南言率先开口：“说到底，我们只能选择冲过去。”
庞步点头：“是的。”
钟老问：“轮船的最大功率能否冲过去？”
庞步摇摇头：“不确定。”
“前面的水龙卷有大有小，再更后面——我们看不见的地方，说不定还会有更大的水龙卷，一旦它的吸引力比船体的最大功率还大，并且距离足够近……”
会怎样不言而喻。
见气氛沉郁，庞步打气道：“大家也不用过于担心，这艘船的最大功率大得可怕，想要产生比它还要大的吸引力，那水龙卷得有——这么大！”
庞步夸张地张开手臂，比划了一个惊人的大小：“这种大小的水龙卷很难出现，更不会在接近海岸的地方出现，所以大家也不用太担心。”
严南言看向孟乌乐：“你的水系异能能不能做到削弱水龙卷的力量，或是操作海水推动轮船提升动力？”
孟乌乐突然被点名，有些紧张，她站起身道：“削弱水龙卷做不到，因为数量太多了，但用海水推动轮船还是可以的。”
严南言手肘撑着桌子，下巴抵在拳头上，淡淡地“嗯”了声。
“不过……”孟乌乐又说，“我做不到，船上还有个人说不定做得到！”
严南言瞥了眼她，知道她说的是谁，但没做声。
鲁成治疑惑：“船上水系异能者你是最强的，你都做不到还有谁……”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到裴世英、严南言、孟乌乐的眼神全都很诡异地打量在斋炎身上，三人的眼神各不相同。
严南言眼神平淡，孟乌乐带着些许崇拜，而最诡异的是裴队的目光，鲁成治居然瞧出了一丝丝骄傲自豪，像是在看见自己孩子在班级里突然被点名，期盼他能大展身手让大家知道知道自家孩子有多厉害。
就连平时从不拿正眼瞧人的沈灰都舍得把目光放到他身上。
太诡异了……
“你们……”鲁成治嘴唇微张，指着斋炎，结巴道，“这……他？什么意思？”
裴世英微不可查地勾起了唇，他扭头看向鲁成治，又看向坐在身边的斋炎：“你能做到吗？削弱它或者直接让他们平息。”
斋炎顿了顿：“我……不知道，我试试？”
裴世英轻笑：“好。”
众人来到甲板上，海面狂风大起，吹得众人衣角摇摆不定。斋炎走到船栏处，裴世英始终在他身边：“做不到也没关系。”
虽然斋炎也召唤过不少水龙卷，但远处的水龙卷个头更大更凶猛，而且还是自然形成，自然造物从来要比人力所创强上数倍。
人类所掌握的水系异能在磅礴的大海面前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斋炎点点头，伸出手，试图操控它们。
以往的他，操纵水元素得心应手，只要心念一动，所有带有水的生物物体都能听他差遣，哪怕是人体细胞中的水都能操纵一二，但这次却不同了……
过了许久，斋炎收了手，轻轻地摇摇头：“它们不听我的话。”
斋炎不解地看向自己的手心：“以前不会这样的……”
看得出来，他很自责，两条眉毛挤在一起，愁眉苦脸的，似乎很为自己没能帮上忙而愧疚。
裴世英垂眸看他，莫名伸出手想安慰一二，在反应过来后迅速收回：“咳咳……没关系。”
裴世英自然觉得没关系，但船上其他人就不会这么想了。
毕竟刚刚孟乌乐还一脸崇拜自信地说他能做到，极大地拉高了大家的期望值，结果现在你又说做不到，落差感一大，埋怨也大。
鲁成治小声讥讽：“浪费时间。”
裴世英耳力惊人，他眉头一皱，看向鲁成治：“不要因为别人达不到你心中所盼就埋怨别人，没有人是该你的。”
鲁成治一噎，别开头冷哼一声。
既然斋炎做不到，那么现在只能赌一把，冲过去了。
所有人立刻做好措施，严阵以待。
第45章 降速
控制室的视野极开阔，能很清晰地看到海面上的景象：一排排水龙卷犹如天地之间的承重墙，钉在海里，撑着天。又像是天空破了个大洞，水流从天洞里泄下来。
控制台上五颜六色各种奇形怪状的按钮，整个船上估计只有庞步能搞清楚每个案件的具体作用。
众人站在控制台前，气氛凝重观后感，呼吸都被凝固了，只有机械的电流声发出“滋滋”声。
庞步握着一个把杆，深呼吸道：“开始了。”
裴世英：“嗯。”
有了队长的准允，庞步将把杆拉到底，轮船启动最大功率，螺旋桨极速旋转，发出轰鸣声。轮船顷刻以最快加速度前进。
冲向漫漫天柱间。
好在每柱水龙卷中间都有不小的间隙，足以让整艘航船通过。不过他们得时刻小心，随时准备调转方向，以免撞到水龙卷或是被卷入旋涡范围。由于轮船的速度很快，调转方向时必须精准到秒，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控制室的所有船员皆是面色凝重，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死死盯着屏幕：眼前是望不到头的海面，以及一柱住拔地而起的水龙卷。
庞步跟几名队员小心翼翼地操纵着，额前冒出细汗，手都开始发颤，生怕有一丝失误。
他手下的不再只是一推按钮，更是船上所有人的生命。
孟乌乐和船上的几名水系异能者也各发所长操纵水流推着轮船使其有更快的速度。
屏幕上，轮船穿过一柱又一柱的水龙卷，庞步时机把握得很好，每次都能在很精确的时间上避开水龙卷，快一秒或是慢一秒都不行。
这犹如走钢丝的行为给庞步带来了巨大的心理负担，他咽了口口水，额头上的冷汗更甚。
空气似乎都无法流动，每一秒都是煎熬，但凡走错一步所有人都得葬身大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航船已经在这片危险区域走了大半。
目前看来，一切都很顺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屏幕以及显示屏上……
沉寂的半小时后，庞步忽然发声，打破了死一样的沉默，他声音慌乱：“不对……怎么会这样……”
严南言蹙眉：“怎么了？”
庞步扭头看向他，手指着屏幕，声音颤抖：“船的速度……变慢了……”
众人神色一怔。
船的速度下降，意味着他们将失去足够的动力摆脱每一柱水龙卷的吸引力。
严南言冲到控制台前，手掌撑着台面，望着屏幕上的各种数据：“什么原因导致的？！有没有解决办法？”
庞步：“我这就去查！”
几个操作员相视一眼，马不停蹄地开始检查各自的器械数据。
原本轮船的动力足以摆脱见过的所有水龙卷，但如今速度逐渐下降，他们得在速度下降到能摆脱吸引力的阈值前找到原因并解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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