斋炎紧闭双眸，用心去感应。
只要是水，他都能操控，绝对没有例外……
他绝对要让这柱水龙卷消失！
斋炎的力量逐渐开始与那道无形的墙壁相斗，刹那间，斋炎一惊，某些东西链接到一起，他眼前大量白光闪过，五感全部消失。他的灵魂仿佛脱离肉体，像被一根细绳不断拉拽，直到将他甩到一处白茫茫的空间里。
斋炎慢吞吞从地上爬起，周围安静得吓人，声音在这个空间不存在般，他甚至听不到自己的心声。
他愣愣地看着远方，一只一人高的麋鹿突兀地站在白色之上，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斋炎靠近些，这头麋鹿的两只犄角异常的长，祂的眼睛璀璨得像宝石，浑身散发着神秘和强大。
斋炎看着祂，不知所以，麋鹿也看向他，一人一鹿四目相对的那一刻，斋炎瞳孔皱缩，脑子剧烈疼痛，跟人用钢筋在里面搅合没区别。
斋炎痛苦地蹲在白色上，双手抱头，想尖叫声带却又发不出声。
周围白茫茫一片开始破碎撕裂，如同调色盘旋转混合，一切瞬间消失，他回到了裴世英怀里，疼痛消失，但已精疲力尽。
而困住他们的水龙卷顷刻间消失，化作漫天雨水，将两人甩飞出去。
裴世英咬着牙，死死护着怀里的人，自己当肉垫落入海面。
“斋炎……你做得很好。”裴世英抱着他半个身子浮在水面上，晃了晃他的身子，却没有得到回应。
斋炎似乎已经晕厥过去。
第49章 童谣
“斋炎……”裴世英将他背起，一手托着他的腰，一手用来划水。
值得庆幸的是，他们本就在水龙卷区域穿梭许久，早已过了大半，刚刚那住水龙卷直接将两人甩出这片危险区域。
也就是说，前方几十海里之后，便是新大陆了。
“斋炎醒醒，这次多亏了你……我们快到了。”见斋炎一直没反应，裴世英一阵心慌，他颠了颠背上的人，“阿炎！”
“没事的阿炎，你一定会没事，你一定是太累了，我们就快到了，我会带你上岸，带你回家……”裴世英心中堵塞，安慰自己般反复念叨。
海浪滚滚而来，好在他们的方向顺着浪流，风成了助力，裴世英扭头看向背后的人，斋炎紧闭双眸，安安静静地趴在自己肩膀上，裴世英微愣，随后加快速度。
“阿炎，你肯定是累坏了……”裴世英喃喃自语，“裴哥不吵你了，裴哥带你上去。”
斋炎环住裴世英脖颈的手很松、没劲，若不是他的手托着，裴世英真要怀疑斋炎能掉下去，这种状态让他心里很没底，他很少有如此惶恐时刻，心脏怦怦直跳，仿佛要跳出胸腔。
裴世英右手划得更快，在水中荡起不小浪花，即便他已身心疲惫，但速度不减反增。
“嗯……”片刻后，斋炎动了动，虚弱发声，“裴哥……”
“诶！裴哥在，裴哥在。”裴世英听见他的声音心中一喜，连忙道，“阿……阿炎，你醒了，你没事就好。”
斋炎环着他脖颈的手紧了紧，迷糊半晌才回道：“我们不是被水龙卷卷上天了吗？怎么……没了？”
“你做得很棒，那柱水龙卷被你击溃了。”裴世英说，“阿炎，你累坏了吧，先别说话了，好好休息，我们马上就到了。”
斋炎凑到他耳边轻声道：“好。”
裴世英彻底放心，游得更卖力了。
只有海浪声，以及裴世英粗重的呼吸声，斋炎又闭上了眼，但没有睡着，他脑子还是有点乱，极需休息。
“裴哥……”斋炎虚弱极了，他不自觉蹭了蹭裴世英的后脖颈，嘴唇在上面摩挲，“我好困。”
裴世英脖子痒痒的，心里升起一股怪异的感觉，他语气里带了点哄的意味：“那阿炎先睡会儿……还有裴哥在。”
斋炎勾起唇角，迷糊道：“裴哥……”
“嗯，我在。”
斋炎又蹭了蹭他，像个小孩，凭着自己小孩的身份撒娇：“我想听你唱歌。”
斋炎脑子昏昏沉沉的，他又搂紧了些：“书上说，小孩子睡觉都有人哄的……我从来没有过。”
他最多最多只是在睡前听过管家讲故事。
裴世英身子一顿。
斋炎没听见声音，以为他不肯，语气更弱了：“其实……我也不是很羡慕他们。”
不羡慕那些睡前有人哄着睡觉的孩子。
沉默半晌，正当斋炎以为没指望时，耳边除了海浪还多了道沉闷的声音。
“哼——哼——”
“呐——啦——”
“哼——”
“…………”
斋炎虚弱一笑，静静听着。
裴世英将这首百年前的童谣哼了一遍又一遍，他不记得歌词，因为也没有人给他唱过，只能记得些许旋律，他说：“抱歉阿炎，我只会这一首，我只听过这一首哄睡觉的歌。”
背上的人没有回应，裴世英稍稍撇头，斋炎已经睡着了。
再次睁眼时，天已经黑了，晨空中繁星点点，一闪一烁。
斋炎手撑着地起来，环顾四周。
他们在一片沙滩上，旁边升起火堆，怪不得睡到后面身子暖暖的。
衣服和头发也干透了，相比自己已经睡了许多。
“醒了？”裴世英将他扶起，“饿了没？”
经他这么一说，斋炎才意识到自己已经许多没进食了，肚子也像被提醒了一样叫唤起来。
裴世英笑了：“伸手。”
斋炎依言伸出手。
裴世英在他手掌上放了几颗果子，枣儿大，鲜红饱满。
斋炎咧嘴一笑，露出一嘴白牙，二话不说往嘴里塞了一颗。
一开始裴世英还担心斋炎吃不惯，但看到他虎似得一口几个得塞便也放了心。
裴世英说：“先吃这个应付应付，吃完了睡觉。等明天我们去找他们。”
斋炎摇摇头，咽下一颗果子道：“我不困了，裴哥你睡，我守着你。”
裴世英揉揉他的头：“我也不困。”
斋炎任由他摸：“那裴哥，你陪我说说话吧。”
裴世英笑道：“好啊。”
斋炎随即凑着裴世英坐，两人靠着火堆，在海边的沙滩上，倒也不冷。
“裴哥，我们现在已经在新大陆上了吧？”
“对。”
“那你能告诉我，我们到底要做什么了吗？要怎么拯救人类啊？”
“嗯……我们要找到一座几百年前的实验里，据说里面有控制海洋的办法。”
“海洋？是海洋要消灭人类吗？”
“也不能这么说，不是海洋要消灭人类，只是自然有了一点点变化，而我们人类无法适应这种变化。”裴世英看着他，“很早之前，地球的冰川时代，人类根本不能生存，到了后来地球环境变换成了适合人类生存，人类才得以发展，现在只不过自然又要变化了，不是自然要消灭我们，只是我们无法适应。”
“我在书上看到过，百年前的灭世洪灾，人类就是因为它才被迫躲在地底下。”斋炎说。
他又说：“裴哥，那找到实验室，我们是不是就能回去了，就能拯救人类了？”
裴世英不想打破他如此简单的幻想，只是道：“大概吧。”
说到底，实验室里面到底有没有控制海洋的方法，没有人知道，知道的人早在几百年前就死光了。
而他们回到原本的大陆，还有一大堆事等着他们。
被异种占领的陆地，阶级斗争愈烈的人类，还有异生物邵尤。
想想就头疼。
斋炎盯着眼前火堆里的火苗，莫名想起自己诞生的第一晚，傻傻地把手伸进火力烤，还被裴哥嘲笑了。
“这次就不要把手伸进去烤了。”裴世英见他盯着火发呆，提醒道，“会痛的。”
斋炎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当时那一幕应该也被裴世英看到了，顿时脸一红：“嗯，好……”
“抱歉。”裴世英忽然道，“当时不该对你说那种话的。”
斋炎一怔，愣愣地看向他。
裴世英继续说：“以前不该对你那么恶劣……以后，我会对你好的。”
“所以，阿炎，其实我也是——”裴世英有些说不出口，反复在嘴里咀嚼数次才吐出来，“我也是个很好的人的。”
不依靠救过你的那层滤镜，让你知道，我也是个很好的人。
斋炎呆呆地看着他，呆呆地点头，然后眯着眼睛嘻嘻一笑。
裴世英：“我认真的。”
斋炎：“我知道，我一直都知道裴哥是个很认真的人。”
裴世英又笑了，他仰头望天，感慨道：“阿炎，你很好，真的很好。”
他又喃喃道：“这样……也不错。”
以前当雇佣兵时，他也曾在海边守过夜，只有星辰和海浪作伴，他那时独来独往，并不喜欢与人作伴，跟人搭档多是队伍要求，多年来称得上朋友的只有一个金缪。但现在看来，有人做伴，也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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