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乐迟的脸腾一下红了：“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就你日常那样。”
“日常哪样？！”
“你每天晚上抱着我睡觉的时候，”柳叙声慢条斯理地说，“经常会无意识地把脸埋在我脑袋上蹭，有时候嘴也会碰到，这不是亲吗？”
钟乐迟卡了一下壳，开始回想自己平时的习惯。
抱着这只熊睡觉确实是从小到大的习惯，有时候睡得迷糊，确实会蹭一蹭，亲一亲。
但那是对他的阿贝贝！是对一个从小陪他到大的玩具熊！那能一样吗？！
“那、那是……”钟乐迟试图辩解，脸却越来越烫，舌头也开始打结，“那是因为它是我的……是我的……”
柳叙声的语气里藏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温和地说：“我知道它是你的小熊，但你现在抱着的，是我。”
钟乐迟彻底说不出话了。
柳叙声没有放过他的意思，继续一本正经地“科普”：“你有时候看电视会把我放在腿上，然后手会无意识地揉我的肚子。你打游戏赢了的时候，会突然把我举起来对着我说‘太棒了’，偶尔情绪太激动还会直接亲我两下。”
钟乐迟听着他一条一条列举自己那些无意识的“亲密接触”，耳朵尖都快烧起来了。
他想反驳，想说“那些都不是亲，只是普通接触”，但柳叙声说的那些，确实是他平时会做的。
只是当时他面对的是他的伙伴，是一个不会说话不会动的玩具熊，他从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这只熊会说话了，一本正经地告诉他这些行为会产生什么“严重”的后果。
“还有你有时候心情不好，就会把我抱得很紧，这种时候，我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你的存在。”柳叙声静默一瞬，低低地说：“那是最好的时候了。”
“这、这、这不能、算、算亲吧？”
钟乐迟的脸已经红透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磕磕绊绊地说一句话，就找不到第二句反驳的话了——因为柳叙声说的都是真的。
“所以，”柳叙声总结陈词：“其实你已经在无意中做过很多次了。只是你自己不知道。”
“可是那能一样吗？”钟乐迟终于憋出来一句，声如蚊讷：“我就是把你当一个普通的玩具熊，没有别的想法。”
柳叙声平淡地说：“现在知道了，你打算怎么办？”
钟乐迟：“……”
他感觉自己被绕进去了，明明是想问柳叙声能不能变成人，怎么说着说着，就变成讨论他日常有没有亲亲的问题了？
那些亲密的动作如果是对玩具对宠物，都没有任何问题。
如果对象换成一个人，还是一个风流倜傥、芝兰玉树、玉树临风的古风小生，那确实……
不行不行，不能再想了！
“你、你先别说话。”
钟乐迟脑子里乱成一团，眼神控制不住四处乱瞟，想抓点什么冷静冷静，发现抓到的还是柳叙声忍不住要抓狂。
最后看见客厅那堆取回来就被遗忘的快递，立刻飞奔过去抓住这把救命稻草，语速飞快地说：“我买的东西你还没看，等拆完快递再说！”
钟乐迟背对着沙发蹲在门口，假装很认真地开始拆快递，耳朵却红得明明白白。
身后传来柳叙声平静的声音：“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钟乐迟头也不回，声音闷闷的，“你待着别动！”
身后安静了。
但钟乐迟知道，有双眼睛正如影随形地跟着自己，那道看不见的视线也一直落在自己身上。
这种认知让他心跳加速，手上的动作都变得笨拙起来，拆了半天都没拆开一个快递袋。
“……”
钟乐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就是亲了自己的玩具熊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柳叙声是鬼，是附在熊身上的鬼，又不是真的……真的什么？他想不清楚，也不敢想清楚。
好不容易把那一堆快递拆完，钟乐迟抱着几件新买的小衣服回到沙发前，发现柳叙声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一动不动。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恢复正常，“这是给你买的衣服配饰，明天给你换上试试。”
“好的。”柳叙声应了一声。
钟乐迟把衣服放好，看了一眼时间，如蒙大赦：“不早了，我去洗漱。”
钟乐迟忙不迭跑进卫生间，想了想还是把门从里面反锁了。
锁好门，钟乐迟对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半天，发现镜子里的人脸颊绯红，眼神躲闪，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钟乐迟打开水龙头，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但柳叙声那些话就像复读机一样在脑子里循环播放——“偶尔亲一亲”、“你日常那样”、“你现在抱着的，是我”……
他使劲甩了甩头，不敢再多想。
洗漱完出来，钟乐迟打开电脑，坐在书桌前开始游戏，破天荒地没有喊上汪嘉志，誓要展示自己真正的实力。
每当他下定决心要做点什么的时候，结果总是事与愿违。
屏幕上光影闪烁，角色死了又活，活了又死。
钟乐迟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玩什么，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柳叙声说“偶尔亲一亲”时的平静语气，一会儿是自己平时抱着熊蹭来蹭去的画面，一会儿又是“如果柳叙声真的变成人”这种匪夷所思的想象……
想着想着，脸又开始发烫。
手一抖，屏幕上再次出现“角色已阵亡”的字样。
“……”
握。草。
钟乐迟恼羞成怒地关掉游戏，电脑一合，往床上摊，维持着摊大饼的姿势两分钟，突然辗转腾挪把自己整个人都蒙在被子里。
房间里彻底安静下来。
只有月光透过窗户笼在地板上，斑驳地牵引出一道道模糊的影子。
柳叙声长身直立站在钟乐迟卧室门口，茶几上的小熊端端正正地坐着，纽扣眼睛望着那扇紧闭的门。
过了很久，一声极轻的、似乎带着笑意的叹息，在空荡荡的客厅里响起。
第24章 常回家看看
柳叙声那套抱抱就能变成人的理论，钟乐迟辗转反侧一整夜后还是觉得很奇怪，但又说不上来。
什么抱着揉揉就能凝聚灵体，什么亲亲有助于气息传递——我还说多吃健胃消食片有助于消化呢——听着像那么回事，细想又觉得很不靠谱。
但柳叙声说得太坦然了，坦然到他不好意思质问。
“所以，”钟乐迟第二天吃饱喝足，满足地想通了很多事情，蹲坐椅子上总结道，“我只要天天抱着你，你就能慢慢变成人？”
对于那套速通的方法论，钟乐迟明智地选择避而不谈。
柳叙声没跟他唱反调，熊脑袋点了点，顺着他的话说：“理论上是的，不过需要很长一段时间。”
“很长是多久？”
“不知道。可能几个月，可能几年。”
几年？天天抱着这只熊？
也不是不可以，过去十几年他都抱过来了，也不差这几年。
只是现在。
钟乐迟低头看看怀里毛绒绒的一团，又想到如果哪天这团东西真的变成一个活生生的人站在他面前——
画面太美不敢想。
不过眼下他也顾不上纠结这个，因为他家聂华盈聂女士打电话来了。
“妈？”钟乐迟受宠若惊：“您怎么想起来给我打电话了？在澳大利亚玩得还开心吗？”
“开心！所以我跟你爸决定在这边再小住几天，等你差不多快开学我们再回去。”
聂女士的声音听起来中气十足，喜悦之情溢于言表，确实开心，没有丝毫水分。
可是妈妈呀，钟乐迟忍不住质问：“您这叫小住吗？我没放假你都过去了，前前后后加起来快三个月了，就这么乐不思蜀，不想回来看看你亲爱的儿子吗？”
聂华盈还没说话，就听见钟宏在电话里小声嘀咕：“三个月跟二十年比还是太短，要我说咱就等过年再回去。”
钟乐迟幽幽地说：“……爸，您小声点，我妈手机收音太好，您说什么我这都听得清清楚楚。”
聂华盈嗔怪道：“你想说你来说……你看你这人，真把手机给你了又不说了。”
“你都打电话了，直接说正事不就行了。”
“……”钟乐迟：“爸，妈，我还在呢。”
聂华盈又跟钟宏说了两句，才继续对着电话说：“乐乐，你不是考完试了吗？正好，回爷爷奶奶家住几天，你爷爷奶奶想你了，老念叨。”
前天才刚跟二老打过视频距离仅六百公里的钟乐迟、远在大洋彼岸还有时差手机犹如配饰的聂华盈和钟宏，爷爷奶奶念叨的到底是谁，结果用头发丝都能想得出来。
“……所以您打电话来就是为了让我替您去看爷爷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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