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因为他一念之差，把整个过程往前推进，柳叙声抓住把柄，就开始无所不用其极地耍无赖，刚变成人就要身份。
车子、房子、票子，咋不说你还要当天王老子！
王八蛋！一口气扔下来砸死你！
别等到七老八十你又死了，我肯定拿勾魂索狠狠扎死你！过奈何桥摔死你！喝孟婆汤呛死你！下辈子投胎成人苦死你！
柳叙声姿态闲散地靠在床头，又拿起那个玻璃杯开始转，适时提醒道：“你还有三分钟。”
话音刚落，鬼差突然察觉到一股异动，反应过来是什么后，立刻狠狠骂了一句。
艹！又有亡魂要跑！
“我答应你！”鬼差憋了半天，终于还是无可奈何道，“三日后，你去城东大观音寺祭拜，会遇到一个老婆婆，从她那儿买一本书，你要的东西，一样都不会少。”
柳叙声说：“要正规渠道啊，我不想刚拿回来第二天就有人报失窃。”
“你放心，”鬼差咬牙切齿，“全部合法合规，保证让你成为名正言顺的万恶资本家。”
“那就好，”柳叙声点了点，终于纡尊降贵地抬起屁股，站起来对鬼差鞠了一躬，“这八十年多有叨扰，祝你早日升职加薪，也能理直气壮地压榨别的鬼。”
说完一摆手，“行了，车轱辘话就不用再说了，赶紧走吧，你身上阴气太重，我现在都嫌冷，再飘到隔壁吓到我们家小孩。”
鬼差沉默地对着柳叙声拱了拱手，又一阵阴风卷过，人影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敞开的窗户也无声地合上了。
柳叙声抬手拉上窗帘，遮住了窗外的月光。
身份、金钱、一定的社会地位，每一样都必不可少啊。他等了三百年，难道重活一世还要从头再开始吗？
能不劳而获何必自找苦吃。
刚躺回床上，还没来得及拉上被子，卧室门就被推开了一条缝。
“柳叙声。”
【作者有话说】
虽然但是……祝大家都能合法合规地不劳而获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最近收到好多弹幕和评论，小宝们都好可爱好宽容好大度，这给了我极大的鼓励和自信，好幸福好爱你们啊
第58章 天上人间
其实推开门的时候钟乐迟就后悔了。
他翻来覆去睡了半夜，抱着被子滚来滚去，怎么都找不到舒服的姿势，反倒越来越清醒，床还是那张床，总觉得少了点什么。最后脑子一热，也顾不上什么面子不面子，抱着枕头就迷迷瞪瞪摸到了客房。
本来只想偷偷看一眼，柳叙声没睡他就悄没声地退回去，睡着了就另说。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一条缝，看见床上的人同样也在辗转反侧，钟乐迟嘴唇翕动，那个名字自己就跑了出来：“柳叙声。”
声音很轻，但在这样静谧的夜里，足够一门之隔的两个人听得清清楚楚。
这时候再想悄无声息地溜走已经来不及了。
不过他本来也就没想走。
柳叙声似乎只是翻了个身，朝向打开的房门，然后就不动了。
钟乐迟等了一会儿，确定柳叙声“睡熟”之后，深深吐出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动作轻缓地关上门，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把自己放进去。
床垫往下陷，两人面对面侧躺着，近得呼吸都缠在一起。
他闻到柳叙声身上那股干净而清淡的味道，明明用的是同一款沐浴露，但柳叙声闻起来就是跟他不一样。
钟乐迟说不清这差别究竟在哪儿，也许是皮肤的温度、呼吸的节奏，也许仅仅只是因为这个人是柳叙声。
“柳叙声，”钟乐迟望着隐在黑暗里的模糊轮廓，小声开口，“你是不是要走了啊？”
“其实我家挺大的，可以住下两个人。我不收你房租，你想住多久都可以。”
“你真的好了吗？没好我可以继续抱着你，反正也抱了那么久，我没那么小气的。”
顿了顿，声音更低下去：“你抱着我也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钟乐迟说完就困了。
翻了个身，背对着柳叙声，轻车熟路地把自己窝进身后人的怀里，然后抓着他手臂环上自己的腰。
两个人严丝合缝地贴在一起，像两块拼图终于找对了缺口，缺少的那部分满得要溢出来。
钟乐迟安心地闭上眼睛。
柳叙声听见自己的心跳——咚咚，咚咚，这颗因为钟乐迟而重新学会跳动的心脏，此刻正不受控制地狂跳，像是要把之前缺少的几百年在这一夜之间全都补齐。
柳叙声收紧手臂，眼底无限柔软，终于忍不住低头，在钟乐迟柔软的发顶亲了亲。
钟乐乐，你自己撞进来的。
钟乐迟没有再说话，躺在怀里那一刻，睡意就席卷而来，什么辗转反侧、心事重重，全被这个怀抱挡在外面，呼吸很快就变得均匀绵长，整个人缩在柳叙声臂弯里，安静地睡熟了。
第二天早上，钟乐迟睁开眼，花了三秒钟才想起来昨晚发生了什么——自己抱着枕头摸到次卧，掀开被子钻进柳叙声怀里，还说了些现在回想起来让人面红耳赤的话。
幸好柳叙声睡着了没听见。
不然他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庆幸之余，钟乐迟想假装无事发生，面无表情地从床上起来，抱着枕头回主卧换衣服，迎面就撞见柳叙声拿着他的衣服过来。
四目相对，耳朵瞬间就红了。
“……”
装不下去了。
干脆就不装了。
钟乐迟深吸一口气，尽量用一种“我只是在陈述事实”的语气，平铺直叙地说：“你别多想，我就是单纯担心你，害怕出什么问题再前功尽弃。今天晚上还是回我屋里睡吧，这张床还是太小。”
昨晚柳叙声大概是怕他掉下去，抱得很紧。
说完他屏住呼吸等柳叙声的反应，按照他对这个人的了解，接下来多半是一句轻飘飘的调侃或者一个意味深长的笑，总之肯定是让他招架不住的东西。
这很奇怪，他情绪还算稳定，但柳叙声总是轻易就能让他出现波动，好像他是一湾很小的湖水，柳叙声是一阵经久不停的风。
风乍起，吹皱一池春水。
钟乐迟等着这阵风再次让他的心旌摇曳。
但出乎意料的，柳叙声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他一眼，把手上衣服递给他：“换衣服吧，你今天要上课，别迟到了。”
钟乐迟愣了一下。
这不对，这也太干脆了，柳叙声什么时候又转性了？他是有什么任务吗？每过一段时间就要刷新一下人物性格？
他想从那张脸上找出点什么，揶揄、调侃、欲言又止，随便什么，能让他觉得一切还在可控范围内。
柳叙声的表情干干净净，干净得几乎有点无辜，反倒显得他在格外期待什么。
钟乐迟皱着眉打量了柳叙声几秒，最终什么都没说，背对着他换衣服了。
饭桌上钟乐迟说：“今天中午我应该不回来吃饭。”下午第一节有课，不想来回折腾，而且汪嘉志一早就说要一起吃新学期第一顿饭。
柳叙声听完只是“嗯”了一声，“路上小心，晚上回来吃吗？”
钟乐迟的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又忍不住回头看他。
柳叙声脸上表情没什么变化，光线在他眉骨和鼻梁上折出干净的明暗交界，眼神明润温和，看起来一切正常。
“再说吧。”钟乐迟收回视线，把书包甩到肩上，心想：“他肯定有哪里不对。”
但上课要迟到了。
三天后，柳叙声如约去了城东大观音寺。
这是A市香火最旺盛的寺庙之一，排队的游客从大门一直蜿蜒到街角，还没走近都能听见带着红袖章的工作人员拿着大喇叭维持秩序。
柳叙声本来也打算进去，没想到现代人烧香拜佛还得提前预约，站在街对面看了两秒，当即就决定不进去了，反正他要找的人也不在里面。
他绕过排队的人群，沿着寺院的红墙继续往东走。墙内传来隐约的诵经声，混着檀香的烟气越过墙头，淡淡地飘散在空气里。墙外的人行道有未扫净的落叶，踩上去沙沙作响。
寺门外东侧，有一棵粗壮得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的老榕树，枝叶遮天蔽日，在正午的日光底下投出一大片浓荫。
树下有一位老婆婆，老婆婆面前摆着一个小书摊，书摊上零零散散地码着一些封面泛黄的旧书。
就是卖书给钟乐迟的那个人。
老婆婆穿一件黑色盘扣布衫，膝盖上摊着一本书，风不知道从哪个方向吹过来，把书页吹得“哗哗”响，上面的字也被吹得飘起来，变成浮在半空的鱼群。
风停了，文字落回到纸上，依旧是刚才那一页，依旧是读到一半的那一行。
柳叙声在她面前蹲下来，随手拿起几本书翻了翻，看表情不是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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