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爷爷奶奶,这是我好朋友,柳叙声。”又转头对着柳叙声,用只有他俩能听见的音量说,“这是我爷爷奶奶,你见过的,就不给你单独介绍了。”
说完自己没忍住先笑了起来。
柳叙声当然知道他在笑什么。
这是他第一次真正站在这间房子里,却对这里的一切都很熟悉,甚至一些平时不会被人注意到的角落,他都认真观察过。
茶几、沙发、电视,电视旁边掉了漆的柜子,墙上挂着的一副贴满了照片的玻璃相框。
相框第三排,从左往右数第五张照片是钟乐迟小学毕业照,穿着校服,打着红领巾,领口都没翻出来,被一群同样年纪的半大孩子簇拥着,对着镜头笑得开心又灿烂。
照片其实拍得很差,印出来像素也不清晰,每个人的脸离远了看就是一个点了五官的马赛克。
柳叙声就是在这样一张照片里,透过玩具小熊的玻璃眼睛,一眼就认出了鹤立鸡群般的钟乐迟。
当天晚上他还认真跟钟乐迟探讨了当年那位摄像老师的技术问题,最后得出来的结论是无论怎么拍、用的设备怎么差、学校打印照片如何抠门,都丝毫不会影响到小钟乐迟的美貌。
毕竟那可是身高不够、整体凹下去一块也得站C位的颜值啊!
不过这也是只有他们两个才知道的秘密,
柳叙声又看向那张照片,嘴角往上扬了一下。
钟乐迟当然注意到他的动作,凑过去小声说:“怎么样?我小时候是不是特可爱?”
“是啊,可爱得让人都移不开眼。”
“傻站在门口开心什么呢?”奶奶给驰仔倒了猫粮,又去厨房洗了个手,出来看见俩孩子从外面换到里面,还在那儿傻站着,跟一块从厨房出来的爷爷咬耳朵,“果然,能跟乐乐玩到一块儿都不太聪明。”坐一上午车,也不嫌累,就站门口边说话边傻乐。
爷爷:“看来咱家门选的好,谁来都得先站门口说会儿话。”
“不觉得累啊,小伙子们!快过来坐了。”爷爷朝他俩招了招手。
“这么喜欢咱家大门,干脆回去一人背一扇门回去得了,省得我再给你收拾别的东西了。说的就是你,钟小乐乐,还笑呢,还不快带人过去歇着。”
奶奶说着伸手接过柳叙声手里的礼盒,嘴上嗔怪道:“来就来嘛还带什么东西,太客气了。”
钟乐迟趁奶奶放东西的空档,往屋里探了探头:“我爸妈还没回来吗?”
“不回啦,”奶奶把礼盒放好,语气无奈,“昨天刚打的电话,本来打算中秋回来一趟呢,临时又接了别的项目,又飞去北京了。他们没跟你说啊?”
钟乐迟一愣,“他俩回国了?”
“回了,”奶奶似乎也很意外,“你不知道啊?上周就回了,这也没跟你说?”
钟乐迟刚想说“没有”,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掏出来一看,屏幕上赫然三个大字:聂女士。
“应该是准备说了,”钟乐迟笑了笑,表情看不出什么异样,跟柳叙声说了句“你先坐会儿,”,就踩着拖鞋走到阳台上接电话去了。
阳台门关上的瞬间,柳叙声听见他中气十足地喊了声“妈”。
奶奶却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不过很快就恢复了那副慈爱热情的模样,对着柳叙声招了招手,十分不见外地说:“小柳啊,这会儿有事没?没事过来帮奶奶尝尝这个汤咸不咸?”
钟乐迟的性格倒是跟奶奶很像。
柳叙声当然说好,目光从阳台上钟乐迟模糊的背影收回来,乖乖跟着奶奶去了厨房。
“乐乐最喜欢这个汤了。”奶奶塞给他一把勺子,指着灶台上的排骨汤,满眼期待地看着他。
柳叙声舀了一小勺,认真尝了尝味道,“刚好,很香。”
奶奶满意地笑了,又指指案板上切好的芹菜:“会炒菜吗?”
“会。”
“那你炒这个,我再拌个凉菜。”奶奶把围裙解下来套在他脖子,态度自然得好像他就是这个家的一份子,笑眯眯地说,“不用太拘谨,想怎么炒就怎么炒,炒坏了有我跟你撑腰,没人敢说你不好。”
“???”
柳叙声没搞明白这是哪一出,但还是配合地弯腰系上围裙,拿起锅铲,开始往锅里放油。
钟乐迟打完电话,就看见柳叙声系着奶奶的蓝色碎花围裙,往锅里撒盐,两位老人一左一右靠在冰箱门上,时不时嘀嘀咕咕说两句小话。
“我妈说后天尽量赶回来一趟。”他走进厨房,顺手从盘子里偷了块拍黄瓜塞进嘴里。
奶奶拿筷子敲了他手背一下:“没规矩,人家小柳还在忙呢,你好意思偷吃。”
“咋没规矩,”钟乐迟嚼着黄瓜含混地说了句“他做的本来就是我吃的”,成功收获了奶奶一个白眼。
“你刚说什么?”奶奶问。
钟乐迟把黄瓜咽下去,在柳叙声的围裙上擦了把手,在奶奶的无情筷子打过来之前,灵活地绕着他转了一圈跑到厨房门口,“不是我说,是我妈说,后天尽量回来一趟。”
“哦,”奶奶了然道,“那就是不回来的意思。”
“是啊,”钟乐迟扒着门框左右摇晃身体,“所以我们什么时候吃饭。”
吃完饭快一点了,奶奶张罗着要把他爸妈之前住的那间卧室收拾出来,让柳叙声住,从柜子里抱出一床新被褥,又翻出新床单和新枕套:“这屋平时没人住,有点落灰了,小柳你别嫌弃啊,将就住几天。”
钟乐迟端着水杯路过卧室门口,探头看了一眼,皱了皱眉:“哪有那么麻烦,跟我住就行。”
奶奶:“这哪能行?人家是客人,你睡觉又不老实。”
“咋不行?”我俩一直都睡的一张床。
话不能说得太直接,这时候陈嘉木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钟乐迟喝了口水,语气随意道:“陈嘉木哪次来不是跟我住?我屋那床一米八,俩人睡完全没问题。”
奶奶一想也是,陈嘉木来那么多次也没说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
她看看柳叙声,又看看钟乐迟,放弃了铺了一半的床,把刚拿出来的枕头塞进钟乐迟怀里,“那行吧,拿个枕头过去,你俩睡一屋。乐乐你别玩手机啊,中午都睡一会儿。”
“知道了知道了。”钟乐迟把奶奶推出客房,顺手关了灯,拉着柳叙声往自己房间走。
关上房门,钟乐迟掀开被子爬上床,拍了拍旁边的位置,对着柳叙声吹了个流氓哨,“过来美人,快给朕抱一会儿。”
第73章 似梦非梦
柳叙声站在床边,看着这个回到自己地盘就原形毕露的人,歪着头微微笑了笑。
“快换衣服啊!”钟乐迟趴在床上,笑着催促道,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完全没有要回避的意思。
柳叙声也不忸怩,在钟乐迟的注视下,抬手捏住T恤下摆往上一掀,腰线、腹肌、饱满又不过分夸张的胸肌依次露出来。
老家卧室的窗帘不是特别遮光的款式,阳光斜斜照进来,像一层薄纱似的笼在柳叙声身上,显出一种朦胧的温润的色泽。
他把脱下来的T恤叠整齐放在椅子上,伸手去拿钟乐迟给他找的旧睡衣,低头解裤子扣子的时候,钟乐迟趴在枕头上吹了声口哨:“身材不错嘛。”
柳叙声解扣子的手一顿,撩起眼皮,视线自下而上地看向钟乐迟,“要不不穿了,让你抱着摸着够?”
钟乐迟笑着说:“那还是算了,我还没有厚脸皮到这种程度。”好歹是在爷爷奶奶家,怎么着也得收敛点。
柳叙声不置可否,慢条斯理地换上钟乐迟给他找的睡衣,修长灵活的手指捏着扣子,从最下面一颗慢慢往上系。
钟乐迟也很配合,视线一直顺着他的指尖游走,像在欣赏一件自己渴望了很久终于得见真容的艺术品,从腰腹到胸口,再从胸口到锁骨,最后落到他一直笑着的柔软的唇上。
“快别显摆了,过来给我亲一口。”
钟乐迟张开手,把那艺术品抱进怀里,惩罚他故意磨蹭时间似的,在他精致漂亮的锁骨上咬了一口,没用多大劲儿,只是想给他盖一个戳。
咬完又扬起头,弯着一双亮亮的眼睛看着柳叙声,问道:“疼吗?”
“疼啊,”柳叙声自己也看不见,低头只能对上钟乐迟的眼睛,“你是属小狗的吗?这么喜欢咬人?”
钟乐迟闻言笑得更欢,指尖顺着他睡衣领口滑进去,轻轻蹭着刚才留下的牙印,“对啊,我就是属小狗的,就是品种不太一样,好像是叫什么‘柳叙声犬’,你听过吗?”
柳叙声一本正经地说:“当然听过,我还知道‘他’在哪儿,喜欢什么,讨厌什么,用什么养‘他’最好,你要见见‘他’吗?”
“好哇。”
柳叙声抬手捏住钟乐迟下巴,一双眼睛灿若繁星,嘴角还噙着没下去的笑意,唇瓣润泽,言笑晏晏,整个人从内而外散发出美好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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