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温澈大脑快要爆炸之时，他选择自暴自弃，先和所有人打招呼：“大家好。”
“云棣，这位是？”其中一个戴金丝眼镜、看上去很温文尔雅的alpha问道。
傅云棣笑道：“你还是让陆大少爷跟你介绍吧。”
被迫承受着一众人目光的洗礼，就在温澈两眼一闭快要晕厥过去的时候，所幸陆执煜一句话也没有说，收回目光，径直和其他人一起向另一侧的偏厅走去。
温澈如释重负，呆呆地拿着花和剪刀过了好久才回过神来，继续调整野花的造型。
这一束野花成为了大厅里的充满生命力的一抹亮色。温澈把野花在大厅角落的架子上放好后，一道声音在温澈身后响起：“你是温澈。”
温澈有些惊讶地转过身，看到了江弈正站在一旁。
既然江弈的父亲是为陆家搜集情报的，那么江弈会知道温澈叫什么并不奇怪。温澈点了点头说：“是的。”
江弈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对着温澈的花束看。温澈想了想，打破沉默道：“上次在白崖庄园的时候，我见过你。你和傅云棣……在一起。”
江弈垂下眼道：“嗯，是我。”
温澈觉得江弈不像是会主动和别人打架的样子，那么只剩下一种可能，那就是傅云棣主动找江弈打架的。他忍不住问：“那时候……傅云棣是不是打你了？”
江弈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他道：“不是打架。”
温澈想起了陈时嘉昨天跟他说的有关于同性恋的事，他是从那时候才意识到两个alpha之间有那种可能性。他又回想了一遍上次见到傅云棣和江弈的情形——
“你和傅云棣……？”温澈瞪大了眼问。
“就是你想的那样。”江弈轻声道。
温澈愣在原地，他总觉得江弈并不是那么自愿。不过江弈并没有在这个话题上停留过多的时间：“你在给陆少爷做信息素安抚，是吗？”
“……没有。”温澈回过神来。即便在这个时候，他依旧守口如瓶。
江弈道：“当初你的资料就是我的父亲查的。”
“好吧。”温澈有些尴尬地笑了笑。他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又好奇地问道：“不过你为什么会这么直白地跟我聊这个，他不是戴面具的吗？你不怕泄露什么吗？”
江弈露出了困惑的神情：“什么面具？”
温澈愣了愣，正想解释，江弈又道：“陆少爷以前应该是不戴面具的，我知道有几个omega是因为泄露了陆少爷的样貌被换掉的。”
温澈傻住了。
陆执煜以前信息素紊乱居然是不戴面具的，但却在温澈面前戴了面具，这说明陆执煜应该是不想让温澈发现他是谁的。如果温澈被陆执煜发现自己已经知道真相了，说不定就会因违反保密协议而被开除。
不幸的是，温澈已经发现了。
但不幸中的万幸是，陆执煜应该暂时还不知道温澈已经发现了。于是温澈连忙对江弈说：“你能别把今天的谈话告诉陆执煜吗？”
“我不会。我还想让你别泄露出去呢。”江弈道。
温澈松了口气，他抬头问江弈：“那你知道我父亲……为什么会和裴静渊合作吗？”
“你父亲当初做错了事留下了把柄。”江弈道，“裴静渊手上有你父亲的把柄。”
在温澈的认知下，温言修在卷款跑路前，除了经常性玩失踪以外，似乎并没有做出过什么留下把柄的事。于是温澈追问道：“他做错了什么事？”
江弈似乎是迟疑了一下：“这个应该不能由我来告诉你。”
“好的，没关系。”温澈善解人意地没有再追问。
江弈透过大厅的落地窗，盯着窗外的绿色植被看了一会儿，随后离开了。
从陆执煜生日宴会上回来以后，温澈选择通过把自己一天到晚泡在实验室里来逃避现实。
他的心态已经逐渐从害怕陆执煜觉得他智商有问题、在玩欲擒故纵转变到完全破罐子破摔的阶段。
实验室的门被猛地推开，陈时嘉风风火火地闯进来，油漆桶往实验台上一搁，连带温澈的细胞培养皿也被震得跳了起来。
温澈连忙从显微镜上挪开视线，开始抢救他的细胞。抢救完毕后，他才抬起头问陈时嘉道：“又怎么了？”
“你还记不记得上次你在涂鸦墙上画的那个陆允昭？”陈时嘉道。
温澈道：“......还记得，怎么了？”
“一般来说，涂鸦墙上的内容至多保留两周。但由于没人敢去把陆允昭涂掉，因此已经快两个月了，陆允昭肖像画至今还留在上面。”陈时嘉道，“今天下午学生会开会，说是终于要把陆允昭给覆盖掉了。最终他们决定，是谁画的就由谁涂掉，于是这个任务就光荣地降临在了我头上。”
温澈有一种不好的预感：“......然后呢？”
“但其实是你画的啊温澈！我只是给你打辅助，所以应该你去涂。”陈时嘉神色肃穆地说道。
“我不去。”温澈很快地拒绝。
“上次你以我的名义送平安扣那事儿我还没来得及跟会长解释呢，会长估计已经觉得我是个变态，对我心存不满了。要是我再去把他老爹涂了，他杀我灭口怎么办？”
平安扣那事确实是温澈有错在先。温澈无言以对，为了补偿自己的过错，他道：“好吧，我帮你去涂。”
温澈特地在实验室里待到了晚上十点，确认学校里人已经不多了以后，他才拎着油漆来到中央广场边上的涂鸦墙旁。他环顾四周，确认没有人后，爬上脚手架，眼一闭心一横，像一个贼一样迅速地用白色油漆刷过陆允昭的肖像。
灯光很昏暗，温澈涂得有些费劲。就在这时，他感受到身后亮起了汽车的灯光，照在他的身上。
涂鸦墙瞬间亮了不少，映照着温澈大大的影子，也让温澈的工作顺利了许多。有了灯光的帮助，温澈涂得十分起劲，甚至顺着之前画的笔触涂抹。刷完以后，温澈长舒一口气。他正想从脚手架上下来，随后愣住了。
陆执煜正站在脚手架下方看着他，身后停着一辆迈巴赫，正亮着灯照着温澈。
温澈瞬间一个哆嗦，差点从脚手架上掉下来。两次在涂鸦墙上干坏事的时候都恰好碰到陆执煜，温澈为自己的运气感到悲哀。
除此之外，更加要命的是——这还是他知道真相后第一次单独地、1v1地面对他的雇主兼暗恋对象。
直到如今，温澈依旧是没有办法做到把他雇主和暗恋对象很好地视作是同一个人。
他到底该怎么做？他该叫少爷、老板还是陆同学？
迷茫之时，温澈想起了上次与江弈的对话——恰巧估计陆执煜也不想让温澈发现他是谁。
因此，现在做的最优决策是，在陆执煜面前装傻，装作自己没发现，用以往与校友形态陆执煜相处的方式和现在这个不戴面具的陆执煜相处。
想清楚以后，温澈尽量让自己保持自然地和陆执煜打招呼：“陆同学，好巧啊，我不是故意涂掉.....你的爸爸的，我也是听到你们学生会说要涂掉，别人让我来涂，我才来涂的。”
随后他闭上了嘴巴，祈祷陆执煜不要跟他说太多话。温澈知道他自己说越多，就会错越多，越容易露馅。
陆执煜静默地看着温澈，直到温澈心里发毛，想要直接从脚手架上跳下来以后，陆执煜才道：“没关系，是我让人涂掉的。这幅画在墙上保留太久了，影响观感。”
温澈松了口气。陆执煜依旧是在用校友的方式跟他相处，看来陆执煜暂时还不知道温澈已经知道真相了。
陆执煜依旧是站在脚手架下方，没有要离去的意思。于是温澈只能硬着头皮从脚手架上爬下来，站到陆执煜面前，低着头看着眼前的鞋子，很无措地说道：“我、我已经涂好了，那我先回家了……陆同学，你也早点休息……”
“温同学，真是麻烦你了。”陆执煜慢悠悠地开口，“现在时间不早了，我顺路送你回去吧。”
温澈脊背发凉，他很想说他的公寓和半山别墅好像并不顺路，但为了避免露馅，他只能欲哭无泪地说：“好、好。”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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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雇主进家门
所幸一路上陆执煜都在开车，没有跟温澈说话，也就并没有发生什么事，温澈渐渐放松下来。
二十分钟后，迈巴赫停在了温澈的楼龄过三十年的小区底下。
小区甚至没有一个像样的停车场，空地基本都被停满了。绕了几圈后，陆执煜终于找到了一个空隙，把迈巴赫塞进一堆车子的中间。温澈十分小心翼翼地观察陆执煜的表情，所幸陆执煜看上去并不介意的样子。
“陆同学，谢谢你送我。”温澈下了车道。
结果没想到陆执煜同样下了车。他走到了温澈面前，温澈立马低下了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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