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合计,便去花生地里偷花生。
偷完到破庙生了火, 把花生烤熟了吃。
而于庆隆和方戍几人在吃了馒头配酱菜之后,两两回房,又开始写的写, 抄的抄——没扎堆在一起是因为桌子不大, 四个人坐一起实在太挤了。
方戍是最忙的, 因为他不止要润色还要抄,还要时不时地教于庆隆一些错字的正确写法。
但这晚他刚写了一会儿就停下了, 说要去趟茅房。
于庆隆也没多问。没多久方戍便又回来,继续开始写。
这晚于庆隆感觉脑子里灵感尤其多, 全都是各种故事。
不客气地说,他就算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不间断地写,脑子里那些也够他写个至少六七年。
他提笔写新的一卷。
莫兰舟知道了顾淮恩家境困难,一个人求学还要攒钱给母亲看病, 便暗中想要帮助对方。
但他知道顾淮恩是个不贪图便宜的人,所以不能直接给钱。他干脆就以“做任务”的形式,让顾淮恩通过付出来得到回报。
比如让顾淮恩抄抄话本。因为仙哥儿在天上时不识字,平日里只管日月交替的活,他也不知道他拿的话本是一本讲风月情事的话本。
顾淮恩拿到之后倍感窘迫,但是为了赚到钱也只能忍住羞耻感,去手抄。
后来莫兰舟发现,每次他看到顾秀才,顾秀才的耳朵都是红的。只不过顾秀才脸上没什么表情,他便猜不出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能听到所有人的心声,却独独听不到顾秀才的。
方戍接过新稿,读到这里,不由的转头注视着于庆隆。
他怀疑他的隆哥儿也能听到别人的心声。不然怎么能每次都那么准地猜得出别人在想什么,并去专门应对呢?说服纪师爷那次,那可真真是说到了纪师爷的心里,这般才能让人在盏茶功夫之间改变主意吧?
还有设定一月为期那次,是不是知道他等一个月已经是极限了?
只可惜听不到他的心声。
不!还好听不到!不然叫隆哥儿知道了他的心思有多龌龊,他都没脸再面对他的隆哥儿。
从前他还觉着,什么“饱暖思□□”,那都是下作的人给自己找的借口。只要心气正,什么时候都不会为□□所蛊惑。
可现在……不说也罢!
方戍埋头继续润色。于庆隆起身活动活动肩颈,忽在灯光下看到方戍的耳廓红得异常。
他这夫君耳根子软但耳朵肉比较厚,是一看就知有福气的耳朵,并且一般的光是打不了太透的,那得在强光下看才能看出耳朵特别红。
如果不是强光还红,那只能说明一件事——这家伙害羞了。
可他好像也没写啥看了让人脸红心跳的内容吧?单只是因为顾淮恩抄了那些有床戏的话本子?他在新章里还没怎么详写啊。
像这种情节,点到为止要露不露的才吸引人。更详细地要在后面写才行。
“守城,想什么呢?”
“没、没什么。”方戍的头垂得更低。他这会儿只庆幸严西宽跟马亲随没在他们这屋,“隆哥儿,这里这两段,便说是我加上去的吧?”
“嗯?哪两段?”于庆隆闻言站到方戍身后,弯身将下巴抵在方戍的肩上看方戍指的地方。原来是顾秀才抄风月小话本的那两段。
“虽说西宽和亲随都似我亲兄弟一般,但我不想叫他们知道你会写这些。”方戍悄声说,“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便好。”
“好,听你的。”于庆隆歪头瞅瞅,情不自禁地拨弄了一下方戍耳朵上细细密密的小绒毛。这个角度看就跟切成一窄条的小毛桃似的,怪可爱的。
方戍一把将于庆隆闹腾的手抓住。于庆隆看他抓着自己还在那认真修改,忽然生了逗弄他的坏心思,便把手抽出来,从后环住方戍:“夫君……”
“嗯?”
“要不往后,”于庆隆在方戍耳边小声说,“那些小两口在夜里才能做的事,便都由你来写吧?”
“啊?”方戍转头,又忙把头扭回去,“可我、我也不大会……”
“我看你明明会得很。”于庆隆扒拉扒拉方戍耳垂,“与我在一起之前是不是也没少偷偷看小话本?”
“咳,才没有。快看!这里有个错字,隆哥儿你快把它记下来!”
于庆隆看他耳朵要滴出血来,“噗”一声:“羞了?”
方戍把错字找出来画个大圈,无意识地夹紧双腿:“莫要闹……”
于庆隆闹完自己也觉得气血上涌,身体燥热。
于是猛一抽身离方戍远点。
这个年纪想要对着自己喜欢的人克制欲望实在是太难了,但是孩子的问题也确实叫他头疼。他倒不是不喜欢小孩,相反,他反而很喜欢小朋友。
前一世家附近幼儿园里那些叽叽喳喳的小可爱经常会让他打心里觉得这些小生命很美好。
可能是因为小时候缺少父母陪伴,但善良友爱的小朋友的陪伴实在不少,所以他对小朋友有种别样的滤镜。
就是这里的生存环境实在叫他不想把孩子带到这个世上来。
除非哪天他真的能保证孩子出生后衣食无忧一辈子,不然这个问题暂时不能想。
方戍看到于庆隆刚刚还高兴的,还知道调侃他。这会儿却又突然有些落寞的模样。他深深怀疑,于庆隆是因为他们在一起的事被困扰了。
明明、明明他感觉得到,他的夫郎也喜欢他。可是却又会时不时的躲着与他欢好之事。
这必定是受天道束缚,让他的夫郎不能遵从本心。
方戍目露怜悯,搁下笔起身去抱住于庆隆:“隆哥儿,你别怕。只要你好好的,你说什么我都听。只要咱们夫夫一心,以后不论遇到什么样的麻烦咱们一定都能撑过去。”
于庆隆心说这又是从哪里生出来的感慨?他回身看方戍:“都润色完了?”
方戍说:“还差些。就是想抱抱你。”
于庆隆说:“早点弄完早点休息。”
方戍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对了隆哥儿,要不要给你叫一桶热水洗洗澡?”
于庆隆说:“不要。”
虽然不洗澡很难受,但是用客栈里不知多少人用过的浴桶更叫他难受,他宁可忍个两三天回家再洗。
方戍这时又站起来,偷偷去从一个眼生的包袱皮里拿出了一个崭新的小木盆。
“那就简单洗洗。”方戍说,“我叫小二去买了新的,还没人用过。”
“……”于庆隆端着盆,一时只觉得从心到身都是热的,“你之前说出去解手,是叫小二去买盆?”
“嗯,我担心万一买不到,你再失落,便没有事先与你说。”方戍从包里拿出一条干净的巾帕,“一会儿叫人用水桶提些热水来,我给你守着门,你慢慢洗。这盆咱们回家时带回去,往后再出门咱们就可以拿上它。这个应当不算乱花钱吧?”
“不算。”于庆隆一手拿盆一手拉着方戍重新坐下来,“快写,写好之后一起洗。”
方戍抓紧时间。
由于是定了的内容,他润色倒也用不了太久。弄好之后去叫小二送了半桶热水,两口子洗完方戍又作贼似的出去倒水。
这晚倒是比以往在家的时候躺得更早些。
方戍抱着于庆隆,小声问:“隆哥儿,我能摸摸你吗?”
于庆隆没说行不行,直接把方戍的手抓过来按在自己的腰上。
方戍的呼吸顿时漏了一拍。接着他便把手大胆地往于庆隆裤子里摸去。
于庆隆小声提醒他:“隔壁有人。”
这就是个小客栈,房间很小,隔音瞅着就不可能好。
方戍在于庆隆颈间依恋地蹭蹭:“明日咱们便回去吧?”
于庆隆已经决定了不去见马知县,想要看的文具用品这块他也已经都看过了。他又有些新的想法要赶紧回去实践一下,便同意了方戍的建议。
第二天,几人起了大早,天没亮就收拾收拾,雇了马车朝栖霞镇赶去。
而与此同时,两名土匪也再次出现在下溪村到上溪村的路上。
高个土匪道:“今日若是再见不着人,咱就回去跟管事的说去。这一晚吃不好睡不好的,且得叫那姓杨的娘们儿再多拿些钱赔咱们。这一宿,吃花生吃得我直放屁。”
矮个土匪说:“谁说不是呢。咱今儿就等到晌午,要是还他娘的瞧不见人,回头叫那姓杨的好看!”
高个土匪也同意。他觉得他们不能连着两天白忙活。要是啥事都办不成,那在寨子里喝酒睡懒觉不比这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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