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澄瑜听完更得意了，仿佛这礼匣是他想出来的主意。
“你们要订可得趁早。我听笙哥儿的意思，每档都是限量的，先收订金再备货。”
姜敏立刻道，“那我回去就跟阿娘说，让她赶紧来订几匣。”
接下来几日，半日闲的雅室越发难订。
从前午间与傍晚总有一两间空着，如今从早到晚全部排满，预订也都排到了五天后。
每间雅室的客人也比过去多了不少。
从前是一家老小或三五好友结伴而来，现如今每间雅室都要坐足上限人数。
第250章 来挖人？
赵淮安闭店核对食单时，发现了一件怪事。
烤橘红茶饮卖得好，并不出奇。
这道饮子本就是和奶油蛋糕一同推出的，伙计介绍时也会放在一起说。
可食单上另一道饮子的数目，同样涨得厉害。
入冬以后，碧野清风一日最多卖出两三壶，有时甚至整日无人点。
这几日却不同。
少时六壶，多时九壶。
算下来，几乎每两间雅室便有一间点过。
“你们可有跟客人特意推荐这道饮子？”
第二日一早，赵淮安将伙计们叫来问话。
他语气不重，目光从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
周桐第一个摇头：“掌柜的，东家交代过，入冬后主打热饮。”
“这几日我们只多推了烤橘红茶饮，碧野清风是客人自个儿要加的。”
其他几个伙计也跟着点头，七嘴八舌地附和。
“对对对，好几回我还愣了一下，心想大冷天怎么偏点凉的呢。”
赵淮安看着他们不像说谎，点了点头，也没多说什么，只让他们照常做事。
等许酒笙来到前厅，赵淮安便把那几日的食单递了过去。
“许东家来得正好，”他指着食单上的数目，“碧野清风这几日卖得极好。”
“在下实在想不明白，这大冷的天，客人怎的偏爱起凉饮来了。”
许酒笙接过食单细看了看，然后吩咐伙计。
“取一份奶油蛋糕，再拿一杯碧野清风来。”
伙计应了一声，很快将东西端上桌。
许酒笙舀了一勺蛋糕送进嘴里，慢慢咽下去，又端起碧野清风抿了一口。
他神色一动，“我明白了。”
赵淮安忙问：“许东家看出了什么门道？”
许酒笙指了指蛋糕，又指了指碧野清风。
“奶油和牛乳都是浓香之物，山楂酱虽能解去一部分甜腻，到底还是偏甜。”
“碧野清风里的薄荷叶清凉爽口，正好能把残留在口中的甜腻感压下去。”
赵淮安听完恍然，“难怪！”
“那咱们是不是该把先前的搭配换一换，把碧野清风也写上去？”
许酒笙摇摇头，“不用。”
“烤橘红茶饮入口温润，茶香醇厚，适合畏寒、爱喝热饮的客人。”
“碧野清风更清爽。屋里烧着炭，好些客人并不觉得冷，反倒喜欢这一口凉丝丝的畅快。”
“同样是配奶油蛋糕，两道饮子各有所长，不会彼此争客。”
赵淮安轻叹一声：“这可真是无心插柳。”
两人正说着话，穆风从外头走了进来。
他一抬头，就看见桌上摆的蛋糕和碧野清风，眉梢一挑。
“你俩这是在试什么好东西？”
赵淮安将方才的事说了一遍，又把食单递过去。
穆风翻了翻食单，看向许酒笙。
许酒笙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穆大哥看我做什么？”
穆风笑了下，“我在想，许东家不仅酿酒制饮的手艺好，连客人的心思都摸得透透的。”
许酒笙被他夸得脸热，抿着唇不说话了。
赵淮安也笑着点头：“穆东家说得是，许东家在饮子上的确是天赋异禀。”
许酒笙缓了缓神，抬起头来，倒是认真了起来。
“既然客人喜欢用碧野清风配奶油蛋糕，不如让伙计以后先问一句。”
穆风来了兴致：“这主意听着不错，许东家仔细说说。”
许酒笙被他这样郑重其事地看着，反倒多了几分底气，他接着往下说。
“客人若是偏好清爽，伙计却偏推热饮，客人勉强点了，喝下去也不舒坦。”
“倒不如先问一句喜欢温润些的，还是清爽些的，再进行推荐。”
穆风听完，转头看赵淮安：“赵掌柜觉得呢？”
赵淮安略一思忖，“许东家说得极是。”
“如此一来，客人不单喝得舒坦，还会觉得咱们铺子贴心，免了那些点错饮子生出的暗怨。”
穆风点头，“那就这么办。”
他从桌上端起碧野清风喝了一口，“不过这道饮子和奶油蛋糕能搭出这个效果，倒是咱们原先没料到的。”
许酒笙轻声道：“其实很多饮子和点心都有相配的门道，只是之前没往这上头想。”
“等忙过这一阵，我可以再试试别的搭配。”
穆风笑着看向他，“那便交给许东家了。”
赵淮安低头又翻出一沓账册来。
“两位东家，还有件事得跟你们禀报。”
他翻开账册，手指点着上面的数字。
“年礼匣的预订这几日涨得极快。最上等的半日雅匣一共备了五十匣，定金已经全部收完了。”
穆风挑眉：“这么快？”
“是。”
赵淮安又翻了一页，“这几日不断有客人来问，上等的订完了便改定中等的。”
“纳福匣和岁安匣的预订也是一路上涨。”
“在下粗略算了算，若是照这个势头再接下去，到了交货前几日，点心房即便昼夜不停也未必做得完。”
穆风沉默了一瞬，“请苏师傅来一下。”
伙计小跑着去叫人，不多时苏牧就从点心房出来了。
少年额头上还挂着细汗，袖口沾着面粉。
“东家，您找我？”
穆风示意他坐下，然后翻开赵淮安誊清的订单册子，问道：
“事事如意酥一日能做多少？”
苏牧想了想：“若是做足一整天，大约能做一百二十枚。”
“如意山药糕呢？”
“山药糕工序多些，最多八十枚。”
穆风一样一样问下去，苏牧一样一样答。
等全部问完，穆风心里已经有了数。
他把册子一合，转头看向赵淮安。
“把礼匣的预订停了吧。”
赵淮安一怔：“现在就停？”
“对。”
穆风指着账册上的数字，“苏牧他们一日能出的点心总量就在这儿。”
“多出来的部分当天出不来，客人拿到的品质便没了保证，反倒顾此失彼。”
他看了苏牧一眼，语气放缓了些。
“况且苏牧也得喘口气，点心房的伙计不是铁打的，总不能让他们不眠不休地连轴转。”
赵淮安神色一凛，拱手道：“东家说得是，在下这就去安排。”
消息放出去以后，果然有客人来问。
一位身穿锦袍的妇人带着下人专门跑了一趟，进门时脸色就不太好看。
“我前日才听人说你们这里有年礼匣，今日巴巴儿地赶来订，怎的就停了？”
赵淮安亲自接待，拱手施礼，语气十分恳切。
“夫人见谅，年礼匣里的点心都是交货当日现做的，为的就是让您送到人手上时还是新鲜的。”
“可点心师傅一日能做的量实在有限，若是再接着收单子，到时候做不出来或是做得仓促了，您送出去也不体面。”
妇人听了，蹙着的眉头松了松，嘴上却还硬着：“那明年可还有？”
“自然是有的。”
赵淮安忙道，“夫人若是方便，可以留个名帖，明年礼匣开订时在下第一个派人去府上通传。”
妇人脸色彻底好看了，让下人留了名帖，端着架子走了。
不止是她，这几日但凡来问礼匣的客人，赵淮安都是这一套说辞。
那些已经订到礼匣的人听说了限量的事，更是舒坦。
“肯卡着数目不再多卖，说明咱们这份年礼不会被糊弄。”
“我早便说了，半日闲的东西得趁早订，你们还不信。”
没订到的人虽然遗憾，但听了解释也知道不是铺子故意拿乔，是为了保证品质，心里倒也没什么怨气，最多临走时多嘀咕两句“明年可要赶早”。
接下来几日，六间雅室依旧从早到晚满客。
年关将近，穆风和许酒笙云湾村、府城两头跑，忙得脚不沾地。
等他们隔了几日好不容易腾出空来，再次踏进半日闲时，刚一进门，赵淮安已经等在前厅了。
穆风脚步一顿，看了他一眼：“出事了？”
赵淮安走近两步，压低声音。
“这两日，鹤临酒楼的人来过几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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