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位杏衣夫郎心思转得极快。
“我也听说了，云上闲也是什么纯雅室预订、什么茶饮伺候，跟半日闲的规矩简直是如出一辙。”
他看向穆风，打趣道：“穆东家前脚去了曜京，后脚这叠翠戏和云上闲便风靡了京城。”
“如今你刚一回来，咱们澜江府就有了这头一份的玉石牌具……”
“穆东家，这叠翠戏，该不会就是你琢磨出来的吧？”
“你这几个月去曜京，竟是同长乐公主搭上了买卖？”
此话一出，雅室内的众位夫人夫郎皆是惊叹连连，纷纷惊奇地看向穆风。
虽说大景朝重文也重商，可长乐公主那是何等尊贵的身份！
穆风竟能同公主合伙做生意，还弄出了这么个让皇亲国戚都趋之若鹜的新鲜玩意儿。
面对众人的探寻，穆风只是微笑不语。
这副姿态落在众人眼里，便是默认了。
张云韶对穆风更添了几分赞赏。
她原以为穆风只是个八面玲珑、会做买卖的聪明人，却不想他竟有这等通天的手段和造化。
“穆东家当真是深藏不露啊。”
穆风谦逊一笑：“陆夫人言重了。”
“既然牌具带上来了，那便请诸位赏脸，替穆某试试这牌具的手感。”
他打开盒盖，将牌具摆上案几。
随即简单讲了讲同门凑组、碰牌、杠牌的规矩。
在座的夫人夫郎皆是心思灵慧之人，不过听穆风摆了两手，便大致摸清了门道。
一位夫人有些等不及了，催促道：“光听穆东家这般说，我这心里便痒痒得很。”
“这牌戏千变万化，听着就极有趣味。左右今日咱们人也齐，何不立刻上阵打上一回？”
穆风便让伙计们搬来早备好的方桌和桌毡。
“叠翠戏明日才正式在铺子里推行，今日雅室内的陈设还未及调整。”
“桌子摆上后怕是会有些逼仄，还请诸位贵客海涵。”
第332章 送菜
张云韶不以为意：“穆东家太客气了。”
“咱们能做澜江府头一个玩的，谁还顾得上宽窄？快快摆上便是。”
牌桌准备好后，伙计们将饮子和茶点移到两侧小几上，免得杯盏碰翻，污了牌面。
等众人落定，穆风从桌子的抽屉里取出竹筹。
“在下先同各位贵客说清，玩牌时只以茶筹记胜负，不押银钱，也不拿首饰物件作注。”
“至于诸位夫人夫郎输赢后如何奖励或者做惩罚，全凭诸位雅兴，喝茶、作诗皆可，权当一乐。”
旁边一位年轻些的夫郎面露不解。
“既是牌戏，不押些彩头岂不缺了些兴致？”
还不等穆风回答，便听张云韶开口：
“只记胜负最好，不涉黄白之物，才不失了风雅，也免得好好的消遣沾上赌坊那等乌烟瘴气的恶名。”
“到时候谁输得多，下次茶会便由她做东，如何？”
众人纷纷表示认可。
牌局开始。
穆风只在最初两局帮忙在旁指点，待她们熟悉了摸打的节奏后，便退到了一旁。
雅室内不时响起哗哗的洗牌声和夫人们的欢声笑语，气氛极为热烈。
玩过一圈后，张云韶和另一位夫人将位子让给了旁人，两人退到茶座上喝着饮子歇息。
“这叠翠戏当真是有趣，不仅要看自家的牌，还得算着旁人的牌，千变万化，实在引人入胜。”
张云韶喝着饮子，颇有些意犹未尽。
她看向穆风：“穆东家，你这牌戏何时能在铺子里正式推行？”
穆风恭敬回道：“回夫人，明日便可。”
张云韶顺口问道：“那明日望岫轩可还有空闲？”
话刚出口，她便摇头失笑。
“瞧我这记性，半日闲的雅室向来是紧俏的，近三日的怕是早就被订满了。”
穆风笑道：“夫人慧智，我这便让伙计去查一查三日后的时辰。”
没过多久，伙计便来回禀，三日后的午后恰好空着。
张云韶当即道：“那就替我定下半日的时辰吧。”
牌桌上的其他夫人夫郎听见这话，纷纷转头央求：
“张姐姐，到时候可千万别忘了带上我们。”
今日这一遭，她们可还没玩过瘾呢。
张云韶被她们逗得直笑，连连应下：“好好好，到时候定带你们一起。”
这边才记好，门外传来两声轻叩。
穆风告了声失陪，出去将门掩好。
“怎么了？”
赵淮安压低声音：“东家，枕流轩有位客人的随侍来问，能不能也送一副牌过去玩？”
穆风摇头：“你且去回绝了。”
“就说今日牌具只是拿来给陆夫人她们试玩的，铺子里统共也就这一副。”
“明日望岫轩会正式推行此戏，请客人若有兴致，可提前预定之后的望岫轩。”
“再过几日，枕流轩那边也会添上牌具，到时候定枕流轩也可。”
赵淮安应声而去。
等回了雅室，张云韶笑问：“穆东家，方才可是别的雅室有客人瞧见，来打听这叠翠戏了？”
穆风道：“陆夫人明鉴，什么都瞒不过您。”
“不过穆某已让赵掌柜的回绝了，今日这头一副，自然得先紧着您和诸位贵客尽兴。”
张云韶听罢，眉眼舒展。
“穆东家，你这叠翠戏一出，铺子里的生意定会更上一层楼。”
“不过，这般惹眼的买卖，往后怕是又要让人眼红，惹来些是非了。”
穆风笑了笑，亲自为张云韶斟上饮子，“多谢夫人提点。”
“有公主殿下的名号在，加上有陆夫人您和诸位贵客常来赏光。”
“想来澜江府内，还没人敢随意来触这个霉头。”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穆风交代伙计好生伺候，便退了出去。
忙完铺子里的事，他便驾车回了云湾村。
此时已是午后，过了每日最毒热的时候。
几日前才挖开的地基，如今已往上垒起了青砖。
罗工头正领着工匠们忙碌着，有人拌灰，有人递砖。
为了防暑，许家特意在空地旁搭了个宽敞的歇脚棚子。
棚里四角摆着散发凉气的冰盆，长桌上放着两只大木桶。
许酒笙和江林正站在桶边，拿长柄木勺往碗里舀绿豆水。
这绿豆水是两人特意熬的，里头不仅放了冰糖，还加了碎冰块。
一口下去，大热天里最是解暑。
“大家伙儿分批过来喝碗绿豆水，解解乏。”
江林温声招呼着。
干活的汉子们放下手里的活计，排着队过来端碗。
一个个喝得直呼痛快，连连夸赞许家夫郎和哥儿手艺好、心肠热。
不远处另一个临时搭起的灶棚里，吴桂香正带着几个村里的妇人和夫郎忙活着晚食。
因着干活的人多，这晚食便备得早。
穆风将马车卸下，接过许酒笙递来的一碗绿豆水。
正喝着，便瞧见几个村民走了过来。
几人手里都没空着，有的提着一筐水灵灵的黄瓜茄子，有的挎着半篮子鲜豆角。
自打许家在村里建了制饮坊，又时常雇人去梅山做工。
村里许多人家都受过许家的恩惠，多了一条稳当的来钱渠道。
加上许家如今得了皇商的身份，还蒙皇上御赐了金匾，全村人对许家那是又敬又爱。
前些日子听说许家要盖新房，不少汉子便主动上门，说是要来免费帮工。
可如今正值六月中旬，正是早稻收获和晚稻管理交替的农忙时节。
家家户户都忙得脚不沾地，许家哪能在这个节骨眼上耽误乡亲们的农活。
况且罗工头那边本就是包工包料，人手充足。
许家便只请了吴桂香带着几个妇人夫郎帮忙做饭，婉拒了村里人的好意。
乡亲们见许家这边实在不缺人手出不上力，心里又念着许家的恩情。
便每日掐着点，送些自家地里刚摘的新鲜蔬菜瓜果过来，权当是表一份感激的心意。
其中一个汉子将菜筐往许酩跟前一推。
“许老哥，这都是刚从地里摘的，给师傅们添个菜。”
许酩见状连忙摆手：“不用不用，家里买的菜够吃了，你们自家留着吃，快拿回去。”
“嗨呀，自家地里长的不值钱，你跟我们客气啥？”
一个大娘直接把篮子往许酩手里塞。
许酩像拿着个烫手山芋，硬邦邦道：“真不用，我们饭菜都是提前备足的，你们拿回去……”
几人你推我让，拉扯了好半天。
许酩这人嘴笨，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不用”“拿回去”，哪里说得过热情的乡亲们。
最后还是江林走过来，笑着把菜接下，柔声向大家伙儿道了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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