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林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穆风的胳膊:“风小子,松手。”
穆风僵硬转头,声音沙哑:“阿么……”
“别怕。”
江林柔声安抚,“你提前半个月就请了府城最好的两个稳婆住下,外院还有老大夫随时候着,就连百年老参都买了……”
“你做得极好,事无巨细,连我这个当阿么的都自愧不如。”
“笙哥儿是个有福气的,有你这样护着,他定能平平安安跨过这道坎。”
穆风听着这些话,喉结滚了滚,一直哽在胸口的恐慌终于稍稍散去了一些。
他深吸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目光始终盯着紧闭的房门。
两个时辰,长得像熬了一辈子。
终于,一声嘹亮的啼哭穿过房门,让院中所有人都为之一振。
穆风两步就跨到了门口。
稳婆正好开门出来,满脸喜色。
“恭喜东家,是个小哥儿,大人孩子都平安。”
听见“平安”二字,许酩肩膀一塌,双手合十连念了几句“老天保佑”。
江林也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个笑,上前一步握住稳婆的手。
“多谢两位婶子,真是辛苦你们了。”
“阿吉,去拿咱们备好的红封来,今日大喜,大家伙儿都沾沾喜气。”
穆风则连声追问:“婶子,我……我现在能进去看他吗?”
稳婆笑着点头:“能进能进,里头都已经收拾干净了,东家快进去瞧瞧夫郎吧。”
话音刚落,穆风便直接冲进了内室。
屋里已经收拾过了,只飘着一点淡淡的血腥气。
许酒笙躺在床上,脸色惨白,额前的头发全被汗浸透了。
看见穆风进来,他露出一个笑,费力地伸出手。
穆风一把握住,在床沿坐下,红着眼眶低头亲了亲他的额头。
“笙哥儿,辛苦你了。”
许酒笙轻轻摇头,方才的生产耗尽了他全身的力气,连开口说话都觉得累。
他握着穆风的手,眼皮一沉,安心睡了过去。
江林跟着进来,看自家哥儿一切都好,便转身到外间和稳婆一起给孩子擦身换衣裳。
入夜后,许酒笙悠悠转醒。
穆风还守在床边,似乎连姿势都没换过。
见他醒了,穆风赶紧端起一旁温着的鸡汤,一勺一勺喂他。
等他喝完最后一口,穆风才哑着嗓子开口:“笙哥儿,咱们有一个孩子就够了。”
“我不想你再受这种罪。”
许酒笙靠在枕上,轻轻笑了:“净说傻话。”
“家里兄弟姊妹多些,往后也能互相帮衬。”
“而且我还想再要个孩子,跟着你姓。”
穆风刚要开口,许酒笙的手已经轻轻覆在他的脸侧,他连忙用自己掌心贴在小哥儿的手背上。
许酒笙看着他,认真道:“虽说是疼得受不了,可一想到是我们的孩子,我就感觉浑身有力气。”
“穆大哥,我愿意的。”
穆风喉结动了动,将脸埋在许酒笙的掌心,泪水沾湿了小哥儿的手。
许酒笙没有说话,只静静看着他。
过了好一会儿,才察觉到男人蹭了蹭他,压着嗓子道:“你啊,总是能拿捏住我。”
许酒笙捏了捏男人的脸:“嗯,拿捏。”
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江林抱着襁褓进来,放在许酒笙身侧。
小娃娃刚吃过奶,睡得正香,小脸红扑扑的。
许酒笙侧过身,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碰了碰那只小拳头。
小家伙像是凭着本能,慢慢松开拳头,虚虚拢住了他的手指。
许酒笙鼻头一酸,低下头,轻轻蹭了蹭孩子的小手。
穆风坐在床边看着一大一小,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都说生了孩子才是婚姻生活真正的开始,不少人家为了带孩子鸡飞狗跳,但穆风却丝毫没让许酒笙感到劳累。
他让小哥儿只管安心休养身体,自己则和江林、奶娘一起,把带孩子的活儿全包揽了。
夜里孩子一哼唧,穆风比谁都醒得快。
奶提前温在灶边的陶壶里,倒进奶瓶后,他先拿手背试温度,不烫了才送到娃嘴边。
许酒笙刚怀上身孕那会儿,穆风就写信给了晏珩,请他找了巧匠,用琉璃和软皮做几个“奶瓶”。
晏珩看见图样后,得知这是给婴儿用的,想着这东西自己和顾澄瑜以后也用得上,索性就让匠人多做了好些,多送了几个过来。
如今用琉璃奶瓶喂奶,倒是省了穆风许多事。
小家伙吃奶有些磨人,喜欢闭着眼吃奶,嘴巴一嘬一嘬,吃两口还要歇口气。
有时候吃着吃着便睡了,穆风便狠狠心,照着小崽子脚心弹一下。
小家伙这才委屈地瘪瘪小嘴,闭着眼睛重新嘬起奶来。
许酒笙好几回夜里想起夜,醒来看见穆风坐在一边给小崽子喂奶。
他想搭把手,穆风就低声哄他,“睡你的,我来。”
第344章 番外一:怀孕养崽日常(4)
换尿布这活,穆风也很是熟练。
头几回手忙脚乱,包出来的尿布松松垮垮,没一会儿就散架。
被江林手把手教了两遍,他很快上手,后来包得比江林还快还齐整。
日子一天天过,许知岁满周岁那天,家里摆了抓周宴。
摊子上笔墨纸砚、算盘铜钱摆了一排,结果小家伙对这些东西看都不看。
吭哧吭哧爬过去,一把抱住了竹编酒篘。
这是滤酒糟用的家伙什。
许酩当场叫了声好,直念叨许家酿酒的手艺有后了。
日子继续往前,许知岁三岁半了。
小娃娃玉雪可爱,眉心一点红痣,竟挑穆风和许酒笙两人好的地方长。
可那性子,十足十随了穆风。
胆子大,嘴巴甜,见什么都想上手摸一摸。
前几日许知岁瞧见阿吉和泥修墙根,蹲着看了半天,回来就嚷着要捏泥人。
穆风一听就答应了,带着小崽子就蹲到院角的湿土边。
父子俩一个捏一个糊,捏出来的泥人歪七扭八,脑袋比身子还大。
许知岁举着泥人咯咯笑,穆风自然捧场,夸赞的话一箩筐往外蹦。
“哎哟,岁哥儿这手艺真不错,看这泥人像不像你阿爷?”
许知岁看了看那坨说不清是人是兽的泥疙瘩,用力点头。
“像。”
“像什么像!好你个风小子,带着岁哥儿拿你阿爹我寻开心?”
刚从后院搬酒坛过来的许酩正好听见,笑骂了一句。
“我哪有那泥巴疙瘩这么磕碜。”
穆风笑道:“阿爹,我和岁哥儿闹着玩呢,哪敢真拿您比作这泥巴疙瘩。”
许知岁也不知听没听懂,反正也跟着穆风一起咯咯傻笑。
等许酒笙从制饮房出来,看见一大一小浑身糊满泥水,连眉毛发丝上都沾着土渣。
青石板被踩得全是泥脚印,简直没眼看。
许酒笙板起脸训了两句,罚他们自己洗脏衣裳打扫院子。
穆风半点怨言没有,端了木盆,乐呵呵带着许知岁坐在水池边搓。
小胖手搓不动,就在水里拍,水花溅了穆风一身。
许酒笙看着院子里晾着的干净衣服,忍不住摇头轻笑。
这爷俩凑在一起,真是没半点消停的时候。
这日天气好,许知岁吃过早食,在树下的摇椅上乱爬。
他仰着脖子看了半天青梅树,忽然爬下椅子去扯穆风的衣角。
“阿爹啊,岁哥儿要爬树。”
穆风低头看他,挑了挑眉,“怎么突然想爬树了?一会儿你阿么看见了咱俩又得挨训。”
许知岁撅起嘴,两只小手比划着,一脸认真。
“要学,爬高高的,摘果子。”
穆风听明白了,他笑眯眯点头:“行,那阿爹托着你,咱们试试。”
他把许知岁抱到树干边,让小家伙抱住树干,自己两只手稳稳抱着小崽子的腰。
“脚踩这儿,对,踩稳了再往上够。”
许知岁短胳膊短腿往上蹬,嘴里还嘿嘿嘿地使着劲。
穆风看着他爬两步溜三步,嘴里还鼓励着:
“不急,慢慢来,咱们岁哥儿已经爬了好大一段了,真了不起。”
恰在这时,许酒笙端着碗新调的果饮从制饮房走出来。
一抬头,正瞧见自家崽子在树干上爬,脚下一滑,小身子往旁边一歪。
许酒笙呼吸一滞,心跳都漏了一拍,手里的碗险些摔在地上。
好在穆风一直抱着小家伙,将人重新扶正,还笑呵呵地颠了颠:
“哟,岁哥儿小心着点,别摔了。”
许酒笙松了口气,随后心头火气,喝了一声:
“许知岁!穆风!你们父子俩在干什么!”
自打当了阿么,许酒笙的性子比从前强硬了不少。
哦豁,小伙伴们如果觉得52书库不错,记得收藏网址 https://mono.college/ 或推荐给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