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来一份。”
“好嘞！客官您拿好，刚出炉的，小心烫！”
穆风接过油纸包，挑了一块色泽金黄的，吹了吹热气，直接递给许酒笙。
“笙哥儿，趁热吃。”
许酒笙乖乖接过来咬了一口。
外层的焦糖酥脆，内里的豆沙馅绵软香甜，他点点头：“很好吃。”
穆风自己也拿了一个，咬了一小口，然后将剩下的全塞给许酒笙。
“笙哥儿先帮我拿着，多吃点。”
许酒笙捧着糕吃得香甜，正想让穆风也多吃些，看着他手里那块几乎没怎么动的糕，却忽地反应过来。
穆大哥哪里是自己想吃？
他根本就不爱吃这些甜腻的东西。
他分明是知道自己舍不得花钱，才变着法儿地买给自己解馋。
想通了这一层，许酒笙的心顿时软成一团。
他拉着穆风走到旁边卖薄荷芡实糕的摊前。
薄荷芡实糕清凉软糯，正是消暑的好物，也是穆风平日里颇为偏爱的口味。
许酒笙掏出铜板买了一块，学着穆风刚才的模样，只吃了一小块，便将剩下的全递了过去。
“穆大哥，这糕有些凉，我吃了一点便觉得够了，剩下的你吃了吧。”
小哥儿仰起头，定定地看着他。
穆风看着手里的糕，再看看小哥儿亮晶晶的眼睛，哪里还不明白他这是在“学”自己？
他低笑一声，也不拆穿，低头咬了一大口糕。
甜凉清幽的滋味在唇齿间散开。
两人相视一笑，心里都觉得热乎乎的。
待两人一路吃吃逛逛，彻底填饱了肚子，这才开始打量起街边的物件。
路过一个卖折扇的摊位时，许酒笙看见了一把绢扇。
绢扇上画着几枝青梅，虽不是名家手笔，却颇有几分清新雅致。
让他想起了自家梅山。
“老板，这扇子怎么卖？”
摊贩见来了客人，立刻热情招呼，“承惠，二两银子。”
许酒笙皱了皱眉，将扇子放下，拉着穆风就要离开。
那摊贩见人要走，连忙留客：“小郎君，这可是正经的湖州丝绢配斑竹骨。”
“二两银子已经是极公道的价了。”
许酒笙还是摇头，“太贵了。”
“那一两半！一两半如何？”
摊贩咬咬牙，做出一副忍痛割爱的模样，急急挽留。
“小郎君，这真的是最低价了，就当今天过节图个开张，再低小人连本钱都收不回来啦！”
穆风拉着人停下，自己拿起扇子看了起来。
他眼光毒辣，见惯了好东西，这扇子的做工看一眼就知道好坏。
更别提这摊贩刚才的表情，摆明了是看他们年轻面生，想宰客了。
“老板，真要是值二两银子的上等货，扇面的包边能这么糙？”
“这料子不仅没有上乘丝绸的光泽，边缘还泛黄，显然是压箱底的陈货。”
摊贩被他盯得额头冒汗，原本想胡扯几句“做旧”的行话，却硬生生咽了回去。
“公子好眼力……那您看，五百文？”
“五百文您拿走，这总归是正经竹骨，画工也是不错的。”
穆风将扇子搁回摊子上，“说到这扇骨，开合的缝隙都不匀称，手感发涩，做工实在勉强。”
“最多一百文，卖就包起来，不卖我们就走。”
说罢，他牵着许酒笙作势就要离开。
摊贩见彻底忽悠不住，又怕这送上门的生意黄了，急忙伸手喊道：“得得得！”
“今日过节，就当交个朋友，一百文给您了！”
穆风爽快掏钱结账，将扇子塞进许酒笙手里。
“天热，笙哥儿拿着扇风。”
穆风眼中带笑，“这上头的青梅画得不错，是不是像咱们梅山上的果子？”
“刚才见你盯着它出神，我便猜你定是喜欢。”
第123章 许愿
许酒笙闻言一怔，握着扇子的手紧了紧。
斑竹扇骨泛着凉意，他却觉得烫手。
原以为穆大哥只是见他多看了两眼，才顺手买下。
却不想对方竟如此敏锐，连他心里的念头都看得一清二楚。
他们离家不过第二日，路程又近，自是谈不上什么想家。
只是这画上的青梅，确实惹人挂念。
一路走来，穆风变着法儿地给他买吃食，如今又破费买下这把扇子。
许酒笙平日里再精打细算，也懂得有来有往的道理。
今日难得过节，他定要给穆风也挑一件称心的礼物。
打定主意后，许酒笙便在长街两侧的摊铺间仔细搜寻起来。
可连看好几处，那些寻常的玉佩香囊，总觉得配不上穆风。
正发愁间，视线穿过熙攘的人潮，前方一个卖西域杂货的胡人摊贩吸引了他。
那胡商是个年轻男子，身量极高。
留着和穆风差不多的短发，只是穿着打扮极具异域风情。
额头上系着一条细长的编织抹额，上头点缀着金玉和小铃铛。
碎发被抹额利落地固定在脑后，不仅看着清爽，还透着股潇洒的江湖气。
许酒笙心头微动，看向身旁的穆风。
夏夜风微，人群拥挤。
穆风正用帕子擦汗，还有些烦躁地扯了扯头上的襆头。
算起来，穆大哥来到许家也快三个月了。
原本的短发长长了不少，半长不短的，既扎不起来，又容易扎眼睛。
为了不显得突兀，他平日里出门总戴着襆头或帽子。
如今天气这般炎热，在人群里稍微走动一会便捂得满头大汗，想来定是难受得紧。
若是穆大哥也能戴上那样的抹额，岂不是既能拢住碎发，不显得短发突兀，又能免去戴帽子捂出的闷热？
许酒笙眼睛亮了，主动拉住穆风，“穆大哥，咱们去那边看看。”
胡商见有客来，操着带口音的官话热情招呼。
得知许酒笙想要看看抹额，便翻出了好些样式。
有镶金嵌玉极其华丽的，也有相对素雅的。
许酒笙站在摊前认真挑拣。
他知道穆风不喜欢太累赘的东西，便选了两条色彩鲜艳些，装饰没那么繁复夸张的。
一条是暗红底色缀着银珠，一条是玄色绣着暗金纹路。
他拿着这两条抹额仰起头，满含期待地看向穆风。
穆风哪受得了小哥儿这般眼神，当即笑着摘下襆头，弯腰将头凑到许酒笙面前。
“笙哥儿帮我戴上试试？”
许酒笙脸颊微热。
他将那条暗红色的抹额绕过穆风的额头，将略显凌乱的半长碎发尽数向后拢去，在脑后打了个结实的结。
“好了……”
许酒笙放下手，抬眼看去，却不由得愣住了。
抹额收拢碎发后，彻底露出了穆风光洁饱满的额头和深邃锋利的眉骨。
没了帽子的遮挡，他原本那股子漫不经心的痞气，配上略带野性的暗红抹额，更显得俊朗逼人。
他身形挺拔地立在灯火中，引得路过的几个大姑娘小哥儿频频侧目。
“怎么样？好看吗？”
穆风挑了挑眉，低头看他。
许酒笙近距离看着这张脸，心脏砰砰直跳。
他慌乱地垂下视线，胡乱地点着头，热意顺着脖颈一路烧到了耳根。
“好、好看的！”
小哥儿这回连价都没讲，痛快掏钱把两条抹额都买了下来。
“穆大哥。”
许酒笙把另一条玄色抹额塞进穆风手里。
“这个送你。以后天热就戴这个，能凉快些。”
穆风没有推辞，顺手将玄色抹额揣进怀里，轻笑道：“我很喜欢。”
看着小哥儿红扑扑的脸颊，穆风眼底笑意更深。
他抬头环顾一圈，“难得出来一趟，既然要买，不如顺道给家里人也都带些礼物？”
“嗯！”
两人开始在各个摊位间穿梭。
江林的云纹锦缎，许酩的青瓷酒盏，阿吉的牛皮护腕，许安的鲁班锁和莲糕。
每挑一样，许酒笙都会询问穆风的意见。
买完一堆东西，两人走到街角。
因为手里拎的东西实在太多，穆风便花十文钱雇了个跑腿的闲汉，让人把大包小包全送回挽月酒肆。
卸下重担，许酒笙细细回想着方才买的礼物，眉眼弯弯，笑得很是满足。
“穆大哥，东西都买好了，我们也回去歇着吧。”
穆风看着他这副模样，屈起手指，轻轻敲了一下他光洁的额头。
“哎呀。”
许酒笙茫然抬头。
“笙哥儿，你是不是忘了还有个人的没买？”
穆风语气无奈，“阿爹阿么有，阿吉安哥儿有，连我都有。”
“怎么唯独我们笙哥儿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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