奚淮清还没放好卷宗，就听院子里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不对劲儿，刚走到门口，小龙崽捧着药碗立在了自己面前。
龙漓尾巴一甩一甩，嘴角挂了黝黑的药汁，眼睛却是亮的。
“师尊，我喝完啦！”
奚淮清狐疑地看了一眼小龙崽。
这么积极？
下一秒，男人就听龙漓说：“可以、吃糖吗？”
对上那双渴望的眼神，奚淮清很快打消了心中的怀疑。
这么积极的喝药，只是为了吃糖丸。
奚淮清压根儿没往小龙崽把汤药倒掉那方面想。
“不行，崽崽蛀牙还没好，不能吃。”
奚淮清蹲下身，拿手帕把龙漓嘴唇上的药汁给尽数擦掉，“下次别喝这么急，刚吃了饭，要等一会儿再喝。”
小龙崽也不伤心，反正他也没喝药。
到晚上，小龙崽故技重施，还骗取了奚淮清一份愧疚。
奚淮清说：“等崽崽蛀牙好了，以后一月可吃一次。”
龙漓：“嗯嗯嗯！”
第三日，院子里的花莫名枯萎了。
第18章 上学堂
奚淮清在花丛底下发现了药渣。
那把戒尺最终招呼到了龙漓的屁股上。
“坏崽崽，坏崽崽！”
“敢诓骗为师，我看你是皮痒了！”
花是奚淮清师父生前种的，如今枯萎一大半，奚淮清多少是有点气的。
当然，他更气龙漓敢骗他，还敢把药倒掉。
龙漓被按在枯萎的花丛下面挨揍，奚淮清单是一掌就把小崽子按得起不了身。
戒尺次次落下，揍得龙漓哇哇大哭。
哭起来像是奚淮清下的手多狠似的，实际上男人力都不敢多下一分。
可这哭声落在外人耳朵里，那就是另一番的理解了。
外边儿看热闹的弟子开始胡言乱语：
“鉴水长老又在打孩子，太严厉了，那龙崽才多大？！”
“是呀是呀，他修炼千百年，带徒弟才第一载，未免太过苛刻......”
“把龙崽救出来！”
“你去吧，我们怕被打死......”
弟子们又在替龙漓打抱不平了。
等医无命带着治疗蛀牙的丹药进来后，奚淮清才收了戒尺，把龙漓从草丛里提起来。
龙漓哭得站都站不稳，却又不敢去抓奚淮清的衣摆，只能可怜兮兮地靠在花丛后的墙边上，不断拿袖子给自己擦眼泪。
“怎么了这是，哎哟好了不哭不哭......”
医无命刚走近，龙漓就委屈巴巴跑到医无命背后，躲着不去看奚淮清。
奚淮清正在气头，“你出来！”
做错了事还敢躲！
医无命连忙打圆场，“行了这么生气干什么，人家还小，你别吓着他了！”
奚淮清差点儿瞪死他。
还说他溺爱！自己不也是一个样儿！
医无命笑容灿烂得很，同龙漓说：
“哎跟爷爷过来，爷爷把丹药炼出来了，漓崽吃完蛀牙就不痛啦。”
医无命牵着龙漓去了院子里的石桌旁，把丹药倒到龙漓手心，示意他吃下去。
龙漓先是泪眼朦胧地看了眼奚淮清，见他没阻止，就乖乖把丹药含进嘴里，混口茶水咽了下去。
了解完事情经过，医无命也没有责怪龙漓，反而同奚淮清悄悄咬耳朵：
“哪儿有你这样教孩子的？他做错事，你好好同他说嘛，何必一上来就用戒尺？”
“淮清，你吓着他了。”
石桌边的小龙崽是真被吓到了。
龙漓就那样垂着小脑袋坐在凳子上，小小一个，连尾巴都在发抖。
奚淮清如梦初醒。
算算时间，龙漓才出生不足一月。
是他奚淮清占有欲太强，要小龙崽做任何事都得符合他的所想所愿。
奚淮清沉默了。
“让小龙崽去上学堂吧。”
“你近日的修炼也懈怠了不少，你从前可不这样。”医无命捋捋胡须，淡淡看了眼对面的男人。
这位天赋极佳，修为高深莫测的修士，却教不好一个孩子。
奚淮清最终同意了医无命的提议。
万剑宗开有学堂，和山下的学堂一般无二，负责给刚入宗门且年龄较小的孩童启蒙，教他们识字习礼，懂道德修养。
龙漓明天就随同外门弟子一同上学堂。
吃了药，龙漓很快感觉到自己的牙齿不酸不痛了。
就是痛的地方变成了小屁股。
师尊坏！
光打他！
龙漓决定生气一整天！
等医无命打道回府后，奚淮清收了戒尺，走近给生气的小龙崽道歉：
“抱歉崽崽，是我太冲动了。”
龙漓转身拿屁股对人。
“我生气你撒谎，不好好喝药，但我不该打你的。”奚淮清垂眸站在人身后，语气有些低三下四。
奚淮清多年来只顾着修炼，又领的闲差，确实没有教孩子的经验。
但奚淮清会听取旁人的建议，会愿意改变自己。
男人蹲下身，将小龙崽转到自己身前来，双手握住了龙漓的手。
奚淮清亲了一下龙漓的手掌心，“为师发誓，为师以后不会再这样冲动了。”
龙漓不生气了。
他挣开双手，张手抱到奚淮清的脖颈上，在他耳边软软说：“对不起、我......我不该把、药倒掉。”
“可是药、太臭了！”
小龙崽抽抽鼻子，说得格外嫌弃。
奚淮清笑了，顺势把人抱紧在自己怀里，他道：“可是崽崽身体还不好，不喝药，身体会难受的。”
龙漓忘性大，压根儿不记得自己之前化形的痛苦，回了一句：
“我身体好的呀，可不可以、不喝了？”
奚淮清：“等你身体好了，就不用喝药了。”
在养元丹和黯然销魂汤的辅佐下，小龙崽的筋骨算是彻底养好了，神魂也牢固了不少。
只是龙漓平日跑跳比较少，也还未开始练剑。
等真正开始修炼时，龙漓才会明白自己的身体状况有多差。
至于他的身体什么时候好，这还真是个未知数。
奚淮清只能先把孩子哄着，等他长大，或许就明白自己的良苦用心了。
小龙崽听到这个答案，只能蔫巴巴点头，“好吧。”
二人重归于好，奚淮清摸摸他的小屁股，问：“疼不疼？”
“疼......师尊、揉一下。”龙漓拉着奚淮清的手，往自己屁股上按。
这时候的龙漓还主动让奚淮清摸自己的小屁股。
以后就是哭着求着奚淮清不要摸。
————
翌日，小龙崽要去上学堂了。
万剑宗的学堂开设在山脚往上一点，距离奚淮清的院子还有一段距离。
龙漓第一次去念书，对一切都好奇得不得了。
奚淮清亲自把人送到，给小龙崽整理了一下衣服，说：“认真听学，有不懂的就问夫子，或者回来问为师，中午为师会来接你去膳堂，你乖点不要乱跑......”
一长串的念叨听得龙漓直犯迷糊。
师尊好啰嗦噢。
小龙崽还是五六岁的模样，身高有些矮，被夫子安排在了第一排。
四四方方的桌子需要坐两人，龙漓的同砚是一个比他大三岁的师姐，名唤苏韵。
听学是无聊的，小龙崽起先还认真听夫子讲课，听着听着，眼皮子打起了架来。
桌前书籍上的文字歪歪扭扭，变成蚯蚓往外爬。
小龙崽困得很，等那蚯蚓彻底爬走，头一歪，睡到了苏韵身上。
不知过了多久，模糊的声音响起：
“他好乖噢，头发和睫毛都是白色的耶。”
“他的脸蛋好软噢，这个龙角好小，好想摸一下......”
“你别碰，别把他吵醒啦！”
“哎呀我就摸一下......”
“啊——”
第19章 四小只
一群人推搡间，最前面抢着要摸龙角的小孩儿脚一滑，指甲直接划到了龙漓的龙角上。
还处于幼崽时期的龙角是格外脆弱敏感的。
这么一划拉，痛得龙漓登时呜咽出声。
“嘘嘘嘘——对不起，你别哭，别哭呀......”始作俑者着急忙慌去捂龙漓的嘴。
龙漓被捂了嘴，只露出一双蓄满泪水的大眼睛，控诉地看向对面的男孩儿。
他此时还半躺在苏韵膝盖上，苏韵连忙把捂嘴的男孩儿推开，低头仔细查看起小龙崽的龙角来。
龙角顶端被划拉出一条极细微的划痕，如玉上的瑕疵，怎么瞧怎么别扭。
苏韵一脸歉意，掏出手帕来给龙漓擦泪水。
苏韵：“对不起小漓，我们第一次见到龙太激动了，你别哭，师姐等下带你吃点心。”
一听有点心吃，小馋龙也不哭了，爬起来包着泪问：
“什么点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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