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薛逢夏上场后,奚淮清的声音幽幽从身后传来:
“什么哥哥弟弟的?你们没有血缘关系,崽崽不要跟他乱攀关系。”
免得日后被人借着这个由头拐走,小龙崽都不知道上哪儿去哭。
龙漓也是喊顺了口,因为薛逢夏总是叫他弟弟。
这么一想,好像也是,应该叫师兄才对。
小龙崽想了想,说:“他有弟弟,叫薛浩。”
“但他送我可以吃点心的卡,我可以当他另一个没有血缘关系的弟弟吗?”
想得还挺美。
一张破卡就被拐走了。
奚淮清抽走卡,扔进红纸包里,把红纸包收走了。
“可以个屁,”奚淮清面色不虞,“红包我先收着。”
见红包眨眼消失在眼前,龙漓心跳了一下,忽然问:“师尊,你会还给我的对吧?”
奚淮清:。
龙漓:“师尊,你说句话呀。”
奚淮清这次亲自把人给转了回去,“看比赛。”
小笨龙立马被场上的精彩对打给吸引走了注意力。
场上是一内门弟子先对薛逢夏发起的挑战,是上次宗内大比挑选去秘境的后一名,二人实力相当。
薛逢夏面若桃花,执剑姿势优雅,与那人对打起来,像是在挑逗对方。
可这优雅的姿势偏生引得龙漓频频叫好。
小龙崽看又看不清,就看得见薛逢夏不时上天上飞,以为他厉害得不得了,把两只手心都拍红了。
奚淮清淡淡扫了一眼,冷哼一声:
“花拳绣腿。”
最终比赛是薛逢夏赢了。
第三场,又又又是老熟人。
胡漠。
大块头上场前,也跑到了龙漓跟前,将一个红包递给他。
“师弟,先前之事,是师兄不好,现在我已学会不少医理上的病症。”
胡漠还是第一次跟人道歉,有些生硬且没情商,他挠挠头,说:
“若是以后你再被关禁闭,我不会像这次这样无知,这红包就当是我的赔礼,请你一定收下。”
小龙崽推拒道:“不用啦师兄,我没有怪你,是我自己身体不好!”
“师兄不用道歉的,祝你新的一年执法顺利!”
如此心善,如此大度!
胡漠两眼一闭,就要原地飞升。
“不不不,红包还是要收下的,也祝小师弟新的一年顺遂!”
胡漠将红包一塞,就匆匆忙忙上了比斗场。
大块头的红包也如他人一样,很大一个,占了小龙崽一个肚皮那么大。
奚淮清这下是彻底黑了脸色。
“这里是什么红包回收点吗?”男人吐槽了一句,最后跟最边上的一位长老换了座。
而接了大红包的小龙崽喜滋滋拆开了胡漠送来的红包,结果一股药香味儿扑鼻而来。
“呕呕——”龙漓拎着一块黑乎乎的药材干呕起来。
奚淮清一看,是万年何首乌。
补品中的极品,找来应是费了不少功夫。
底下还有万年灵芝、千年混沌莲、千年玲珑果......
奚淮清拣了枚玲珑果送到龙漓嘴边,“来崽崽,吃点儿垫吧下肚子。”
玲珑果外形像桃子,拳头大小,可以养脾胃肾脏。
小龙崽嗅了嗅,随即偏头躲开了。
玲珑果被其他药材沾染了药味儿,龙漓不喜欢,他撅着嘴,朝奚淮清撒娇:
“师尊,我早上喝药啦,不吃药好不好?”
“不是药,”奚淮清上手撕开了玲珑果的外皮,“是果子,不苦,崽崽试下。”
外皮撕开,果香将那股药味冲散,龙漓试探地舔了一口汁水,甜滋滋的。
嗷呜——
恶龙啃食!
小龙崽一口咬上了玲珑果,果肉酸甜,一点儿也不苦。
“好吃!”
龙漓一边啃,一边朝场上的胡漠大喊:“师兄加油!”
他给的果子太好吃啦!
得了助威,胡漠剑意爆发,直接一剑挑飞对手,拿下了本场胜利。
所有人都在欢呼,唯有胥衡知和薛逢夏瞪大眼,一脸不服。
凭什么他能得到小龙崽的加油?!
这不公平!
比斗持续了整整一个下午,在戌时天黑,才结束这项活动,开启今晚的舞剑。
龙漓被奚淮清放到了正中的观赏位。
还未开始前,三小只从后面悄摸走来,一把蒙住了小龙崽的眼睛。
苏韵问:“漓崽,蒙住你眼睛的人是谁呀?”
龙漓:“是师姐!”
晏荣笑他:“真的吗?说不定是我哟。”
龙漓又道:“是阿荣!”
方元白最终撤开手,“是我啦!”
四小只相隔这么多天,终于又齐聚一堂。
晏荣三人爆出了一个惊天消息。
晏荣道:“漓崽,你知不知道......”
“薛浩死了!”
第44章 诓骗
龙漓起初听完还没有什么反应,问:“死了是什么呀?”
几人看向单纯的小龙崽,心中百感交集。
有人年纪小小就经历了全村数百口人的死亡,有人却还不懂死是什么。
苏韵不免有些心疼,什么都不懂,什么都无法承受,若是以后有重要的人在龙漓眼前消失离去,龙漓又会经受什么样的打击呢?
她嗫嚅半晌,才缓缓开口:“死了就是消失在人世间,再也不会看见啦。”
今天本是除旧迎新的大喜日子,周遭相熟的内外门弟子难得能见面叙旧,热闹的氛围里,这个话题却显得沉重。
龙漓惊叫一声,一张小脸写满了震惊,“那、那就是仙逝了?薛浩仙逝了?”
仙逝二字令晏荣嘴角抽了抽,男孩儿道:“也可以这么说。”
虽然薛浩先前与他们不对付,可好歹是同门同窗,一下子死掉消失不见,龙漓还是有点伤心。
方元白不知从哪里重新蹿出来,嘴里叼了块南瓜饼,手里还捧了几块,他将其中一块塞到小龙崽嘴里,含糊说:
“他是淹死的。”
“就在咱们上次被带去的那片竹林里,那清修亭不远处有一方池子,他是在那里面被发现的。”
龙漓啃着饼,问:“他不会凫水吗?”
方元白干脆拿了蒲团,一屁股坐到龙漓凳子边。
奚淮清给小龙崽安排的位置,是长老席,两旁的长老此时还未就坐。
男孩儿悄声说:“怪就怪在这里。”
晏荣也挤到龙漓脚边,一脸认真说:“之前那件事后,他又找过我们的麻烦,咱们摘桂花那条小路往上,也有一方池子,漓崽还记得吧?”
龙漓点点头,他当然还记得,从那个池子往上再走一会儿,就到自己住的院子了。
晏荣:“薛浩又带人堵我们,我们就打了起来,元白把他踹到了池子里。”
“那池子深,薛浩当时是会凫水的,他游回岸边还臭骂我俩耍阴招呢!”
说到这里,大家的脸色都古怪起来,苏韵犹豫半晌,小声说:
“但是......竹林那个池子还没有小路上那个池子深,怎么会淹死呢?”
“可他们说长老去看了,没有外伤和内伤,也没有挣扎的痕迹,只有淹死一个可能。”
几人沉默好一会儿,晏荣才悄声说:
“他死的地方,就离他哥薛逢夏的院子不远。”
晏荣的直觉告诉了他一个答案,虽然荒谬,但不无可能。
“或许是......兄弟相残——”
“什么兄弟相残?”
轻柔一问从身后传来,仿若一道阴风,吹得人浑身发凉。
薛逢夏悄无声息站到了几人身后,面上笑眯眯的,黝黑的瞳仁却直勾勾盯着晏荣。
晏荣等人面色一白,浑身浸出汗来。
龙漓也被吓一跳,半侧过身子,控诉薛逢夏:“哥哥你走路都没声音,好吓人噢!”
少年站得近,龙漓一侧身就蹭到了薛逢夏的肚子上,甜甜的香气顺着肚子往上钻进了薛逢夏的鼻尖。
他的弟弟就该是这样香香的,乖乖的。
而不是一个丑得要死还要大吵大闹的废物。
薛逢夏扮出一个落寞的表情来,楚楚可怜的,他说:
“浩儿死了,我也很伤心。”
“那天下了雨,浩儿路过那池子时脚滑摔了进去,磕到脑袋这才没爬起来。”
薛逢夏说着说着红了眼眶,一滴眼泪顺着眼眶滑下,像是一位真心实意为亲弟弟离世而感到伤感的哥哥。
“都是我这个当哥哥的不好,我......我去山下替他做了两身衣裳,想送给他过年穿。”
“我才在那日叫他来我的院子,但我怕巡山司责罚他,就让他走的那片竹林......”
哪知道出了意外。
薛逢夏捂脸弯腰,哭得情真意切,将脑袋轻轻搭在了龙漓的肩头。
嗯,香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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