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相拥了许久,谢岁安才慢慢感觉到自己的手脚恢复了知觉,身体被苏苻淮的体温捂得热乎乎的,他将脸埋在苏苻淮怀里蹭了蹭,伸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没揉两下,手腕就被抓住,苏苻淮取出一方帕子细致地给他擦拭着脸颊,垂下的眼眸里溢出满满的疼惜。
谢岁安乖顺地仰着脸任由他给自己擦干脸上的泪痕,眼睛哭得有些红,眼皮也肿肿的,谢岁安忍不住闭了闭眼,缓解眼里的酸涩与痒意。
“那个人对你做了什么?”
苏苻淮声音沉沉响起,用手帕轻柔地给他点沾着眼睛,又凑近轻轻吹了吹,试探道。
提起那个人,谢岁安就想到江越的恶行,浑身又是一颤,下意识想咬唇瓣,又想起唇上不知名的苦涩东西,于是强忍下冲动,嘟嘟囔囔道。
“讨厌他,讨厌江越,把他抓起来。”
江越是谁?
“你认识那个人?”
苏苻淮微怔,惊疑不定地看着谢岁安带着怒气的苍白面容,谢岁安语气熟稔,显然不是对一个陌生人以及折磨他的人的态度。
谢岁安也疑惑地看了一眼苏苻淮,下意识道。
“是大个子的,手下。”
大个子又是谁?
苏苻淮眼眸微暗,岁安离开自己后到底还经历了什么?
宫卮把他带到哪里去了?
“岁安,大个子和江越……他们是谁?”
谢岁安也有些懵了,好人不知道吗?
呆呆地盯着苏苻淮的脸看了半晌,他突然反应过来,那时是宫卮在他身边,不是好人。
他脸一下子红了,自己记错人了,他慌张地抓紧苏苻淮的衣袖,磕磕巴巴道。
“是,是裴将军,大个子是寨主,山寨里认识,江越把我带过去……”
经过谢岁安颠三倒四的一通解释后,苏苻淮终于弄懂了大个子和江越的身份,以及他们之间发生的事情。
眉心紧锁,心下沉重。
他不在的这几个月里发生了这么多事,难过他总觉得那个裴将军看起来不对劲,他还在疑惑谢岁安什么时候和一个将军有交集。
还有江越,他还是个老手,抓了谢岁安两次。
第一次抓谢岁安还能说是意外,这次抓他走又是为什么?
江越既然是裴定川的手下,那他把谢岁安抓走,裴定川能不知道?
苏苻淮越琢磨越觉得疑点重重,目光落到谢岁安快睁不开的眼睛上,心下一松,亲了亲他红肿的眼皮。
“明天再说吧,现在先睡觉。”
谢岁安眯着眼睛支撑着眼皮,闻言立即点头,搂上苏苻淮的脖颈,挂在他胸前小声道。
“要你陪我。”
苏苻淮低笑,托着他的屁股把他往床榻里面放,自己脱了鞋上床,把他安安稳稳搂在自己怀里,爱怜不已。
“好。”
……
“江越?!”
裴定川错愕地看着谢岁安,眉头紧锁,眼底是不可置信,看起来是真的不知情。
苏苻淮心下思绪流转,收回了打量裴定川的目光,看向义愤填膺的谢岁安,握紧他的手。
“岁安,你能确定吗?”
“就是他!我看见,他的脸了。”
谢岁安见裴定川不相信,急了,非常肯定地连连点头,下意识舔了下唇瓣,更生气了。
“他还咬我,讨厌他!”
裴定川与方慈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见意外,裴定川双手握拳,眉峰下压,唇线绷地很紧。
如果真是江越,那他真是万死难辞其咎,都怪他没有管教好江越,让谢岁安两次深陷险境。
他早该想到以江越的性格,让他乖乖留守枫城是不可能的事,竟然追到了京城来,还故技重施地捉走谢岁安。
他这是在干什么?戏弄谢岁安还是挑衅他?
难怪他送往枫城的信迟迟没有人回应,原来是主事的人根本不在。
裴定川想起昨日看见谢岁安时他苍白虚弱的模样,内心自责又懊悔,忽然有些不敢面对他了,喉咙像是堵了什么东西,嗓音沙哑。
“对不起……”
谢岁安被他的道歉搞得一懵,茫然地看向裴定川,大个子为什么要说对不起,把自己抓走的又不是他。
“又不是,你的错,为什么道歉?”
对上谢岁安疑惑干净的眼眸,裴定川哑口无言,心里更内疚了。
是他的错,如果他从接手山寨开始就对江越这个不安定分子严格管教,剥夺他的三当家权力,不许他外出,那么……
那么江越也不可能会误把谢岁安捉上山寨,并产生不合时宜的念头。
以致发生这次的事情,让谢岁安遭受到伤害。
“裴将军,既然是您的人,那就请您务必要把人抓到押回京城,毕竟他涉及的不仅是捉走了岁安,还与刺杀太子案件有关,希望您不要心软。”
苏苻淮抬眼认真地对裴定川道,他虽然不怎么相信裴定川完全不知情,但是如今的情况,只有裴定川比较熟悉那个江越,可能将他缉拿归案。
一切,等先抓到伤害谢岁安的人再说。
“请放心。”
裴定川抱了抱拳,目光落到谢岁安依旧苍白的脸庞上,唇瓣微动,亦认真回道。
虽然有了这个关键线索,知道了把谢岁安抓走的人是江越,但是太子和裴定川依旧不能确定幕后主使到底是谁。
其实最明显的答案就是江越,但是他们都认为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且不说他哪里来的这么多人手,就凭他主动暴露就格外奇怪,如果他就是幕后主使,那么他抓了谢岁安就应该立刻带着人逃走,而不是一直在这里绕圈。
而且这可是秋猎,皇帝和禁军都在,当时谢岁安身边有那么多人,他没必要冒着那么大的风险来抢人。
第146章 安安,好久不见
一旦涉及到刺杀太子,那事件就升级了,可不是简单的掳走朝臣家眷那么简单。
他到底图什么?
既然找回了谢岁安,那么驻扎在这里的大部队也打算动身回京了。
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他们把那些黑衣人的尸体全都运回了京城交给仵作查验,后续交由大理寺追查。
一部分禁军依旧留在这里,每日搜查巡逻,不遗漏任何线索。
距离刺杀案件已经过去半个月,虽然皇帝将此案件交由大理寺处理,但实际上暗中查探的势力也不少。
朝臣中也议论纷纷,私底下书信往来不少。
太子遇刺可不是一个小事情,背后牵扯的要素过多,涉及皇室,就让人不得不多想。
很轻易地就联想到了皇位之争,就算当今陛下正值壮年,身体康健。
当今陛下及冠的皇子就三位,除去太子以外,只剩下二皇子和三皇子。
太子与三皇子一母同胞,从小一起长大,关系颇好,而且就三皇子那个性子,也不像是有心皇位。
那么,就只剩下平时不争不抢,形同隐形人一样的二皇子了,朝臣之中大多这样猜测。
但也有极少部分朝臣将目光放到了当今皇帝的兄弟身上。
先帝共育有六位皇子,大皇子二皇子早逝,皇帝继位之后,把还未及冠的皇子全部分封了亲王,给他们在京城里一人一座宅子,这么多年从未变过。
不许他们去封地,全部困在京城,按理说应该会引起他们的不满,但那些皇子们性格大多懦弱,只求荣华富贵,不求权势地位,所以这么多年相安无事。
困在京城这么多年,无兵无权无势,怎么看怎么不可能策划得了这一场变故,更别提他们几乎都已经被金银养废了。
再有,他们的身份也不合适,皇帝已经即位二十余年,皇位坐得稳稳的,他们这些先帝之子起事只会名不正言不顺。
所以大多朝臣更多偏向于勉强能一争的二皇子身上。
谢岁安不关心什么皇位之争,阴谋之论,他也不知道,他也听不懂,他也理解不了。
自从回到京城,他就很少出门了,可能还是留下了阴影,不敢离开熟悉的地方,所以整天就在谢府待着。
谢太师也很后怕,给谢岁安的院子添了不少下人仆从,每天夜里轮流守岗,生怕有人趁夜色将人绑走。
谢子瞻更是沮丧自责,谢岁安是当着他的面被捉走的,明明前一秒他们还让自己保护好安安堂兄,结果下一秒就没了。
于是他见谢岁安不敢出门,就自己每天从外面带些小玩意回来给他赎罪,逗他开心,若不是谢太师不允许,他甚至还想请唱戏的进府来给谢岁安解闷。
谢岁安是个很待得住的人,在府里也不感到无聊,不说有谢子瞻成天来找他玩,苏苻淮现在也每天都来谢府陪他。
“你没有,别的事了吗?”
谢岁安趴在苏苻淮腿上,拽着他腰带上的玉佩把玩,好奇地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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