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寝殿内燃着熏香,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清香,香气不浓但闻久了却让人有些晕眩感。
床榻在寝殿最里处,豪华精美,绣着暗金色花纹的纱幔重重叠叠地坠着,严严实实挡住了床榻里面,透不过一丝缝隙。
宫卮一路跟着太子过来,越靠近太子寝殿心里就越慌乱紧张,直到踏进了房间瞧见了密闭的床塌,心中的怀疑达到了顶峰,脑海中一团乱麻。
皇兄带他来他的寝殿做什么?
为什么要靠近床榻?
床榻里有什么,为什么裹得这么严实?
顶着满心的疑惑与不安,宫卮目光牢牢锁着纱幔的缝隙,似乎想透过紧闭的纱幔看进内里。
太子停下脚步,长身玉立地站在床榻边上,瞥了一眼纱幔,笑着朝宫卮示意。
“子容,不是想见你的小傻子吗?”
宫卮不可置信地看着太子,心脏“怦怦”直跳,在太子始终镇定淡然的表情中缓缓伸出了手,他抖着手拽住了纱幔,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他猜测了无数小傻子可能的模样,糟糕的、狼狈的、伤痕累累的,越想越绝望,他不敢想象小傻子这些天经历了什么。
他以为小傻子会在太子的私牢里,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太子的床上。
苏苻淮来找他时估计就猜到了这种场景吧,所以才一点都不着急。
宫卮咬着牙,一横心,还是轻轻拉开了纱幔。
想象中小傻子情欲满身的样子没有出现,谢岁安乖乖巧巧窝在被褥里睡得正熟,乌发柔顺蓬松的贴在脸侧衬得他的脸更加小巧白皙,脸颊透着健康的粉意,看起来气色很好,唇瓣红润泛着光泽,被挤压得微微嘟起。
宫卮微怔,他已经太久没有好好看过谢岁安了,此时怎么也看不够一般痴痴地盯着他的睡颜,情不自禁地伸出手想去摸他的脸。
手伸到半途被另一人抓住,宫卮回过神转眼看向太子,皱紧了眉头。
太子紧紧握住他的手腕,眉眼微压,警告地看着宫卮。
宫卮手一翻就要挣脱太子,执着地要去扯谢岁安的被子,被太子眼疾手快重新制住。
两人手腕快速“交流了一番”,谁也没讨着好,掀起的风还扫到了谢岁安的脸,谢岁安无意识蹙了下眉,瘪了瘪嘴。
两人一惊,同时停下手,紧张地盯着睡梦中的人。
宫卮率先移步,走远了一点,压抑着怒气质问道。
“你说帮我解决,就是这么帮我解决的?”
太子垂眸观察了谢岁安一会儿,见人一时半会儿没有醒的意思,才提步走向宫卮,负手站定,挑了下眉。
“孤的办法你不满意?”
宫卮大怒,握紧了拳头,第一次想对从小一起长大的兄长动手,他下颌紧绷,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皇兄,你明知道我心悦他,你这是在做什么?!”
“子容,感情不讲先来后到,那是小孩子才在意的,”太子倨傲地看着宫卮,挑着唇角,缓声道,“他现在是你的皇嫂。”
皇嫂?
宫卮眼神荒谬地看着太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他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也对别人说过这句话,现在风水轮流转,承受这句话的竟然成了自己。
说这句话的还是他的亲兄长!
兄长和弟弟抢人。
何其荒谬!
何其可笑!
他摇着头退了两步,转身就跑向床榻,一把扯开纱幔就弯腰要把谢岁安抱起带走。
太子目光微闪,放任他这种愚蠢的行为,自傲地站在原地。
宫卮动静不小,谢岁安被吵醒了,眼睛还没睁开就无意识瘪着嘴委屈得想哭。
今天好不容易睡了个安稳的觉,还没睡够就又被弄醒了,他以为太子又要来了,情不自禁先夹了夹腿,才挣扎着去推。
“小傻子……”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轻柔又怜惜地响起,谢岁安挣扎的动作顿了一下,狐疑地睁开了盈满水意的双眸。
“宫卮!”
他失声叫道,真的是宫卮!
他太久没有见到熟悉的人了,下意识伸手抱上去,紧紧抱住人就不放,眼泪瞬间就掉了下来,害怕又慌张地哽咽道。
“宫卮、宫卮,要走……”
他不想待在这里,太子是个大坏蛋,成天欺负他,还要吓唬他,他要回去。
宫卮被他的眼泪烫得心尖一颤,连忙答应,手臂牢牢揽着他,声音沙哑。
“好,我带你走,现在就走。”
说着,将人横抱在怀里,也不管堵在前面的太子,抬脚就朝门口走。
太子在他们经过时手一伸拦住了他们的去路,微笑道。
“子容,擅自带你的皇嫂走,经过孤的同意了吗?”
“他不是你的!”
也不是他的皇嫂。
宫卮怒视着太子,心中怒气疯长,恨得要死。
两人目光相接,在彼此的眼里看不见一点兄弟情谊,血脉亲情,有的只是针锋相对和极致的冷漠。
谢岁安缩在宫卮怀里,听见太子的声音浑身就不自觉的发抖,手指攥紧宫卮的衣领,脸上犹带着泪痕。
他身上仅穿着单薄的寝衣,双脚裸露在外面,被冷意和紧绷的氛围刺激得微微蜷缩。
“谢公子,你现在……走得了吗?”
太子忽然看向谢岁安,目光在他的裤子上落了一秒,意味不明地笑着道。
宫卮皱着眉,迟疑地看向谢岁安,没明白太子是什么意思。
谢岁安被太子如有实质的目光看得腰间一软,脸瞬间红透了,在他特意的暗示下,身体仿佛也得到了某种指令般渐渐发热。
存在感十足。
第164章 你输了
他忍不住并紧了双腿,将脸更深地埋进宫卮的脖颈间,只露出一只通红发烫的耳朵,在乌黑的发丝间格外明显。
宫卮感受到脖颈肌肤上的湿润眼神瞬间暗了下来,他也不想去深究太子是什么意思了,只知道他的小傻子在这里受了不少的委屈。
从睁眼开始眼泪就没断过。
宫卮愤恨地盯着太子看了一眼,扭头便走。
太子轻笑了一声,从容自若地看着他们的背影,手指缓缓摩挲着自己的骨节,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
太幼稚了。
“子容,你输定了。”
输?
他拿什么输?
又凭什么输?
宫卮脚步微顿,抱着谢岁安的手臂紧了紧,目光直视着前方的雕花大门,还是义无反顾的拉开了门。
天光豁然倾泻进来,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竟然让谢岁安久违的感受到了暖意。
这种暖意不是身体上的,而是心中的。
谢岁安已经太久没有离开过床榻,太久没有见到过外面的阳光了。
昼夜颠倒在这座精美奢靡的寝殿中成了常态,烛火整日整日的燃着,纱幔少有掀开的时候,叫人分不清时辰。
光亮太刺眼,谢岁安眯着眼睛适应了一会儿才能勉强睁开,他缩在宫卮怀里,微微抬眼看清了宫卮紧绷的下颌。
这才后知后觉宫卮好像一直没有动?
他茫然地盯着宫卮紧抿着的嘴巴,久未思考而变得有些浑浑噩噩的大脑缓缓运作起来,周围安静的有些过分了。
他下意识偏了偏头,想要去看周围,刚动了一点就被一只大手给牢牢按了回去。
他犹疑地抓紧了宫卮的衣领,心中感到莫名的不安。
周围的确是很安静,不管是宫卮还是寝殿之外的人。
宫卮这时候才明白太子所说的他输定了是什么意思,他的确是输定了。
他没有想到太子竟然为了不让他把小傻子带走还专门派了东宫卫律守在门口,而且看来还不止东宫卫律。
他一拉开门,外面浩浩荡荡围了几圈人,将寝殿包围的严严实实,个个面容严肃,眼神坚毅,手里握着长枪,死死地盯着他。
宫卮胸膛剧烈起伏,身体僵硬,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子容,把他给我,你不可能带他走出去。”
太子清贵含笑地声音从背后传来,脚步不紧不慢,目光漫不经心地落在谢岁安乌黑的发顶上。
宫卮眼神微闪,牙齿咬紧,心中的怨恨和不满到达了顶峰。
从小到大他最讨厌的依旧还是太子这副高高在上,万事皆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小时候是,现在更是。
但小时候他可以忍,现在为了小傻子他不可以再忍。
宫卮低头看了眼怀里安静乖巧的人,直接迈步走了出去。
他就不信他们真敢对自己动手。
在他踏出房门的一瞬间,前方的侍卫们齐齐朝前走了一步,踏步声震天,乌泱泱一片,气势惊人。
宫卮心里丝毫不怵,抱着人就目空一切地直直地朝前走,皇三子的傲气让他根本不信这些侍卫会对皇子甚至是皇帝最宠爱的子嗣出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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