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呆!傻子也要被哄抢吗_易维C【完结+番外】(125)

  又一次被身边人的动静给吵醒,太子睁开双眼,拨开纱幔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估算了一下时辰,快要早朝了,索性就不睡了。

  病中的人自己也不舒服,眉眼都蔫蔫的,唇瓣张开了一条小缝呼吸,吐息温暖微弱。

  太子伸手探了探他的温度,是正常的,又将人往怀里搂了搂,慢慢给他顺着气,手掌一下下从他的后脖颈顺到后心。

  顺了一会儿,怀里的人总算没有那么难受了,紧蹙的眉心稍稍松开,窝在他怀里睡得安稳了不少。

  太子垂眼打量着谢岁安的脸庞,手掌轻缓地顺着他的脊背。

  他的手掌宽大而温暖,隔着一层单薄的布料贴在肌肤上暖洋洋的,像是一个天然的暖炉。

  “殿下,五更了。”

  总管用气音在纱幔外提醒道,该起床洗漱了。

  太子手掌微顿,怀里的人乖巧依赖地窝在他身上,小脸红润,面色平静纯然,全然不似前几日面对他时那般惶恐。

  心下对他的这种乖顺很是受用,但是他也知道这只是暂时的,等谢岁安醒了就又该对他抗拒害怕了。

  就算再不舍,也该起床了,太子轻柔地抽出了手臂,将谢岁安安顿好,又把被子给人掖完整,才拉开了纱幔,踩了鞋子下床。

  侍女仆从轻手轻脚地鱼贯而入,有条不紊地服侍太子穿衣洗漱,全程静默无声,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一切准备就绪,太子最后掀开纱幔,俯身在谢岁安额角印下一吻才离开。

  一个早朝太子都心不在焉,他这种状态已经维持了好多天了,明眼人都看得出太子心里有事。

  这不,刚下早朝,德福就笑嘻嘻地过来请太子去了御书房。

  皇帝坐在案前,边批阅奏折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听说那谢家公子生病了?”

  谢岁安生病的消息瞒得死死的,除了太医院,一点消息也没有传出去,连太师府和宫卮都不知道,皇帝又是打哪儿听说的,只能是派了人专门在盯。

  太子眼睫颤了颤,淡定地应了一声。

  “是。”

  皇帝皱了下眉,显然有些不解。

  “好端端的怎么会病了?”

  “御医说是染了风寒。”

  “嗯,既然病了就先养着吧,等病好了再送回去。”

  “是。”

  御书房内一时安静了下来,太子垂着眼睛,眼睫垂下挡着眼里的神色,面无表情。

  “朕看你这两天上朝都魂不守舍的,不能是为了那谢家公子吧?”

  皇帝忽然开口,笔杆摇晃依旧在批阅奏折,像是不经意间问的。

  太子不动声色地看了皇帝一眼,下颌紧了紧,声音冷淡。

  “不是。”

  皇帝“嗯”了一声,也不知信了没信,他卷起阅过了的奏折放到一边,终于抬眼看向站在桌前的太子。

  “记住你的身份,你是太子,你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大尧的风度,不要把私人情绪带到朝堂上来。”

  “儿臣明白。”

  “好了,回去吧,朕不希望明日再看见你这样。”

  太子颔首应下,拱手告退,制止了德福想要送他的脚步,自己一个人缓缓走在宫道上。

  他沉默地走着,两侧宫墙高大厚重,围出一方狭小的天地,沉甸甸的压抑感无声地笼罩下来。

  太子很早就被立了太子,从此他的一言一行都被严格监视着,一旦有违礼制就会被教训。

  皇帝对他尤为严格,只因他是太子,所以皇帝不会像对宫卮一样明目张胆的偏爱他宠爱他。

  皇帝只会在他做错事时批评他、惩戒他,严厉地呵斥他怎么当好一个合格的太子。

  他不能有自己的情绪,有自己的爱好,时时刻刻被困在太子这个身份里。

  但欲戴其冠必承其重,他从小就做得很好,犯过的错误只一次就不会再犯,甚至更加严格地要求自己。

  在外他是端方有礼的太子,在内他是听话懂事的长子。

  没有人对他不满意,他对自己也很满意。

  只是偶然看见宫卮活得那么恣意心底还是有那么点微妙的不平衡。

  但他是太子,他和别人都不一样,他的身份让他永远也像不了宫卮那样,活得肆意潇洒,无法无天。

  他已经得到了这天下人都得不到的东西,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有时在想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

  父皇的夸奖?

  百姓的崇敬?

  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自小便是太子,衣食住行从来都是最好的,接受的是最好的教育,由上阵杀敌的将军亲自授武,拥有一副强健的体魄。

  只要他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做几件有利民生的实事,得到大臣们的支持,那个位置早晚都是他的,只是时间的问题而已。

  但他内心总是若有若无地萦绕着一股空虚之感,这种感觉让他觉得自己做多少事都没有用。

  就算他一步步将权力拿到了自己的手中,策反了父皇派过来的人,暗地里大逆不道地培养着私兵。

  但是,还不够。

  他不知道自己在害怕什么,在不满什么,他只是觉得空虚,无趣。

  这种无趣是从灵魂上透出来的,让他仿佛脱离了这方天地,高高在上地俯视着身边的人。

  直到那个人,骤然从满园春色中冲出,直直地撞入他的怀中。

  那一瞬间,灵魂都在震颤。

  第169章 香囊

  宫篁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在琢磨他对谢岁安的关注到底是为什么。

  是因为他是宫卮喜悦之人?

  还是仅仅只是觉得他有趣?

  亦或是生活实在太无聊,刚好就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宫篁冷眼旁观着那位谢姓公子周旋在一个又一个男人之间,懵懵懂懂地招惹了一群别有用心之人。

  那么的单纯,那么的天真,又那么的……勾人。

  他仿佛天生带有一股令人着迷的本事,明明什么也没做,光是站在那里就格外引人注意。

  一直以置身事外的态度旁观了许久,直到那次秋猎他下意识将人揽入怀中,锋利的剑刃刺进他的身体里时,宫篁才猛然惊觉。

  他竟然不知不觉也入了局。

  怀里的人脆弱的可怜,瘦弱的身体承受不了任何痛苦,离了人就活不下去。

  他合该被捧在手心,护在怀里,无微不至地保护着。

  甚至是……藏起来。

  当脑海里骤然出现这个想法的时候,宫篁悚然一惊,为自己竟然真的有这种冲动,并为之感到愉悦。

  宫篁心里隐隐产生了一股怯意,他不喜欢失控的感觉,也不想和别的男人抢人,尤其还有自己的弟弟。

  他压下自己不正常的心思,有意疏远那人,但当再次看见时,压抑的感情却如沸水一般沸腾起来,以更强势的姿态迅速反扑回来。

  不,不是自己的问题,是那人总在不知不觉地引诱他。

  宫篁冷静地心想,垂着眼睛打量着谢岁安。

  他似乎总是在打量谢岁安,心里两极分化,一边思考他到底是哪里吸引了自己,一边又不自觉地沉迷进去不可自拔。

  后来他不想了,他是太子,这世上有什么东西他得不到,既然感兴趣那就攥在手中,给无趣的生活加点料。

  不喜欢也没关系,往后时间还长他总会习惯自己适应自己。

  而谢岁安的那些情人姘头,宫篁心胸宽广,他不在乎,反正以后谢岁安也只能跟他。

  一开始或许真的只是出于某种特别的兴趣,所以无所顾忌把人彻底吓坏了,以致后面想要弥补都显得无从下手。

  相处的越久,宫篁就越能感觉到他对谢岁安的兴趣和喜爱只增不减,发展到现在,在皇帝的压迫下他甚至想放弃一切带着他寻一处清净之地陪着他看日升月落。

  但回归现实,理智回笼,宫篁眼眸晦暗,他从不是个只会逃避的懦夫,既然皇帝不同意,那他就自己争。

  父皇,不要怪我……

  “最后一次了,泡完就好了。”

  方慈浅笑着拿下谢岁安忍不住捂鼻子的手,将他的发丝挽好以免打湿。

  谢岁安坐在浴桶里,膝盖并起,被水里的药味冲得睁不开眼,鼻子紧紧皱着,一脸嫌弃。

  “臭。”

  方慈低声笑道:“是药味。”

  谢岁安当然知道是药味,但是不妨碍它难闻,他拼命仰着脸,脖子伸得都要到桶外了。

  绯红的唇瓣紧紧抿着,手指捏着浴桶边缘,微眯着眼睛不满地看向方慈,发小脾气。

  “你是,故意的吗?”

  方慈憋不住笑,刮了刮他的脸颊,又瞥了一眼黑乎乎的汤水,解释道。

  “这还只是给你泡,要换了汤药更难喝。”

  谢岁安一听要喝药就缩了缩脖子,脑袋摇成拨浪鼓,嫌弃又害怕。

  “不要喝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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